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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小利是在半月前离开晚报社的
也是为留管处
水小利收到陈根发他们的告状信
信中揭露水利厅调查组瞒天过海
名为查账
实为替人做假账
他们暗中请来会计人员
把几年来留管处的账目重新做了一次
把原来找不到的几笔款全做在了账上
对方便是水利工程公司
陈根发还向水小立提供了做假账者的单位和会计师姓名
水小利按这个地址找到那家会计事务所
委婉的向他们提出问题
没想对方当场就恼火
骂他无中生有
道听途说
水小丽不甘心
又找到一位姓罗的会计师家里
罗会计师是一位中年女性
这次水利厅查账
会计事务所让她参加
回来后
她便请病假没再上班
听完水小丽的问话
罗会计师担忧半晌
沉沉的说
水记者
这事儿你最好还是不要乱打听
你年轻
还有自己的前程
不要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上碰钉子
怎么没意义啊
这是典型的瞒天过海
掩人耳目
他们拿走的可是工人的血汗钱呢
水小丽现在也变得跟陈岩一样激动
他没办法不激动了
一想这一阶段经历的事情
看到的
听到的
他的心就要怒吼啊
罗会计师叹了声
你还年轻呢
等到了我这个年龄
对这些事怕就不这么气愤了
说完
他便请水小立离开
对不起
我不能久留你
如果你真有兴趣
还是到留管处去问吧
水小利第二次来到刘管处
几番求见下
才跟乔仁山坐在一起
那天的乔仁山非常低沉
言语间透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失落和孤独
虽是没跟水小利具体谈调查组的事
但他说了一句话
让水小立牢牢记下了
刘观处是口黑井啊
这井太深了
据此
水小利便认定陈根发他们反映的问题一定存在
留管处存在的问题绝不是一件两件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给报社领导写了一封信
信中把陈根发他们反映的问题
还有自己的调查一并写了进去
他请求报社能组织力量
迅速介入此事的调查
谁知信寄出一周
他便接到电话
要他火速到省城
水小利赶到省城才得知
报社做出一项决定
派他到本省最偏远的一个地区去
那儿才建站
正缺力量
水小丽没答应
报社领导便也实话实说
既然你不服从组织调配
那只好请你离开报社
水小利没争没吵
黯然回到河西
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走出了记者站
那一天
她的心情格外灰尘
说不出是悲伤还是绝望
反正他觉得自己再也没了热情
他想起曾经为新闻事业有过的那一腔热情
还有为正义为理想献身的那种冲动
不自禁的笑了笑
笑完
他忽的就哭了
水小丽哭得好不稀晃
哭完她擦干泪
发誓再也不对什么抱有理想
抱有幻想了
而且这辈子也不碰新闻
不干记者这个行当
水小丽现在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失去工作的他变得非常茫然
更茫然的他不知道该把自己交给谁
他已跟强光景公开示爱了
就在跟他一同去找林雅文的那个晚上
在省城一家宾馆
水小丽原本打算是把自己彻底交给强光景的
没想强光景轻轻推开他
凄凄哀挨的甩给他一句
很无望
很空洞的话
不可能的
小丽
你我不合适
我不是那种前卫的男人
我逃不出自己的婚姻去
是啊
他逃不出
他就必须得逃出
可他能逃出去吗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省城 黄河边
一座破旧的院子里
尘岩依树而立
秋风吹打着老槐树
树叶发出瑟瑟的声响
有几片落下来
落在他肩上
没有人想到
陈岩会窝在省城
窝在这样一座破旧的小院落里
就连他自己怕也想不到
往事如风
哗啦哗啦的吹过
打得他心里边一阵乱颤
想想生活中发生的一切
陈岩感觉人生真如梦一样荒诞
不可把握
两个月前
陈炎还在深圳
深圳有家媒体在网上发现了他
想请他加盟
陈岩非常高兴
魏加犹豫就去了
双方谈的很好
那是一家新办的报纸
一切都在起步当中
但这没有关系
陈炎习惯了从头做起的生活
况且这家报纸的主张很清楚
关注底层生活
关注民生热点
以新视觉发现新问题
以新思维提出新观点
一句话
这家报纸想打破传统媒介的禁锢
在激烈的报业竞争中开辟一条新的甬道
这政符和陈炎的愿望
陈岩在那干得非常起劲
一个月后
又升为焦点新闻部副主任
尽管他对那座开放的城市不是很熟悉
但他熟悉大西北
他用大西北的新闻资源丰富着那家报纸的版面
也丰富着读者的阅读与想象
与此同时
他继续着网上的事业
两个论坛
还有他的博客
使他另一个天地
陈言不可能放弃
西北圈子的朋友们源源不断把信息提供给他
把发生在西北这片厚土上或荒唐或怪诞或滑稽的新闻事件提供给他
特别是老胡
已成为他最得力的帮手
他跟老胡商定
一定要借助网络这个平台
先把自己打出去
然后再寻求新的发展空间
如果不是姜莎莎
陈炎是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跟姜莎莎的婚姻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
而且也没有维持的必要
离婚是陈炎早就看到的结局
只是他没想到分手会由姜莎莎提出来
他像催命似的
生怕他晚来一天
就耽搁了他的美好前程
陈岩心想
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两个人相互煎熬着
不如就痛痛快快的拿起刀
一刀了断
算江莎莎早已有外遇
对他来说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江莎莎也没打算瞒他
有次他从沙漠回去
他跟那个男人索性就大大方方睡在他床上
一点害羞或是恐惧的意思也没有
反倒是弄得沉言
发火也不是
不发火也不是
整整难受了一夜
第二天
他跟姜莎莎说
别急啊
这么快就把野男人招来
也不怕我熬死你
姜莎莎温柔的笑笑
那你就熬啊
看谁熬得过谁
事实证明
姜莎莎还是没他能熬
这不
他还没打算开始熬他
他就急了
发吉好啊
陈岩也盼着他发急
要不了结起来还真有难度了
他们办的很痛快
没吵没闹
简简单单分割了一下财产
然后到街道办把结婚证一交
领了个绿本
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那天
陈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仿佛一场梦游终于结束了
离婚以后
陈岩本打算回深圳
报社突然打来电话
说他不必回去了
先留在内地
看内地市场能不能很快拓展
也就在同一天
陈岩得知自己博客上的文章被多家报纸选载
一场陈言风波已经卷起
看着网络上掀起的狂澜
陈岩的笑把自己淹没
因为离婚
陈岩竟然没在第一时间看到这样振奋人心的消息
如果看到了
或许他会更大方一点
让姜莎莎在财产分割中得到更多实惠
沙壶的事能在网络上激起如此大的反响
陈岩始料不及
以前虽然做过这个梦
也幻想掀起一场大地震
但苦于掌握的第一手资料不足
证据更不充分
一直不敢把这个问题抖出去
只是试探性的在博客上写了几篇文章
全当投石问路
没想竟给问对了
问火了
当下
他激动的跟老胡打电话
火了
老胡火了呀
啥火了
老胡问
老胡还在沙漠
老胡辞职以后
也是转了一个很大的弯儿才回到原地
他是一个比陈岩更固执的人
走到哪都觉得自己的脚步还留在河西呢
留在他曾经生活过
战斗过的地方
后来他才明白
不是说他走不出河西
走不出沙湖
是他心里的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人背着沉甸甸的负荷是走不动路的
一根绳子系着心
走哪儿也得给牵回来
胡杨河已在他们这些小文人身上打下深深的烙印
留下太多的沉淀
发生在柳管处
还有南北二胡那些沉重的故事
已像梦魇一样困住了他们
这个墓揭不开
走哪儿也觉得自己是逃荒者
而不是垦荒者
那就回来吧
老胡比陈岩还荒唐
从外地回来以后
一头扎进沙湖就不想再出来
外面世界发生如此
激荡人心的是他这个当事人居然一无所知
等他从北湖跑出来
跑回省城
看到雪片一样的跟帖
还有网民们潮水般的响应
老胡木了
呆了半天
他失着眼说
有希望了
陈言呢
有希望了呀
老胡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这些年
他在记者这个行当里
碰到听到不少事
也采访过不少人
有些事简直触目惊心
令人发指
可到头来总能不了了之
老胡心想
这一次
总该有个结果了吧
是啊
总算是有希望了
陈岩也是感慨万端
他的双眼不知啥时候已经湿了
心也潮潮的
想想自己走过的路
想想为采访南湖
为探寻幺二幺事件真相所做的努力
他就想
记者这碗饭
不容易啊
一番感慨后
陈岩跟老胡分工
老胡去沙漠
尽最大可能把北胡卖地内幕调查清楚
单一个南胡
闹不出多大动静
他呢
继续留在省城
密切关注网上动静
随时把新的文章补充上去
这一年
关于南胡
关于留管处
还有胡杨河
陈岩写了不少文章
他跟老胡认真筛选一番
挑出几片
两人决技一鼓作气
把这场正义之战进行到底
陈炎本来在新闻大厦租了一套房
既是他的办公地点
也是南方那家报纸在西北的临时办事处
老胡认为不妥
非要他搬到市郊
现在这种时候
你应该处处小心才是啊
陈岩觉得老胡说的有道理
便跟着老胡来到这座小院儿
小院原是老胡一位朋友的朋友
如今住在闹市
这房空着
正好派上用场
小院虽然清静
但很适合读书写作
而且就在黄河边上
出门就能听到滔滔的黄河水
跟生活上的清苦和寂寞相比
外界的支持和呼应
给了陈岩极大的安慰
近日来
已有不少同行向他表示祝贺
愿意跟他一道用手中的笔
为留管处一千多名下岗职工
还有沙虎老百姓伸张正义
天津
重庆等地的媒体也竞相向他约稿
看来沉默的胡杨河真的要爆发了
谁知
就在陈炎暗自高兴的时候
省报刊出了那篇重头文章
省内其他媒体随即呼应
陈炎傻了
难道
站在老槐树下
孤独感再一次向他袭来
老胡离开省城已有些日子了
一直没有消息反馈
水小丽现在也打听不到消息
只知道他不在晚报社干了
具体去了哪儿
陈岩无从得知
强光景倒是给他打过一次电话
听口气
情绪也不是很好
低沉的很
看来对方真要冲他们采取强硬措施
不怕
也不能怕
院里默战许久
陈岩反身进屋
给自己重新鼓了鼓劲儿
打开电脑
想把白天写的一篇文章发到论坛上
谁知意外发生了
他所在的两个论坛被封了
陈岩扔在了电脑前
感觉被人重重的打了一门棍
打得他脑子里一片浑然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他退出
再次进入
连续几次以后
他颓丧的往后一倒
心里骂了句脏话
怔坐片刻
他抓起电话
想紧着告诉老胡
谁知老胡关机了
这个意外重重打击了他
一股沮丧涌出
刚才还在的信心瞬间就退去
陈岩感觉有浓浓的黑暗压来
第二天
陈岩接到老胡的电话
老胡情绪很坏的说
他们砸了我的照相机
抢了我的采访包
把我赶出北湖了
谁
陈岩震惊的问
还能有谁
红光大的人
洪光大不是进去了吗
怎么又放了出来
陈岩的声音更紧了
洪光大是进去了
开发公司还在啊
这一次来了一个比洪光大更狠的鸟
龙六
龙六
陈言拼命的搜索着
但他脑子里实在没有一个叫龙六的
这人什么背景啊
他又问
还能什么背景
陈言
难哪
你也要小心点儿
说完
老胡挂了电话
也不跟陈言说他现在在哪儿
还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陈言心里头更黑了
站在小院里
他反复念叨着洪光大和龙六的名字
看来
北湖麦地果然跟洪光大有关
不
应该是跟冯桥有关
陈岩绝计先搞清楚这个龙六
水利厅这个时候派龙六担任开发公司经理
目的绝不简单
里面一定又埋伏着大文章
而且
洪光大被关进去以后
到现在还没下文
宏大建筑公司发生那么大的工程事故
有关方面至今不披露事件调查情况
陈岩怀疑宏大建筑公司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洪光大指不定又是一个垫背的
陈岩在省城奔走几天
靠记者圈里的几个朋友
终于打听到龙六真名并不叫龙六
叫龙小六
最早曾是水利厅物资处的一名干部
冯桥担任水利厅副厅长以后
龙六得到提拔
升为物资处采购一部主任
他跟冯桥关系相当密
后来因为一起假水泥案
龙六被相关部门调查
丢了官
差点进了大牢
是冯桥力保了他
龙六跟洪光大在水利厅号称冯桥手下两只虎
冯桥身为厅长以后
龙六一度时期担任过物资处长
后来去了水利厅下面的机械设备公司任经理
打听清楚龙六的真实背景
陈岩决定亲自赶往北湖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啊
现在看来
北湖跟南湖是纠缠在一起的
都跟开发公司有关系
背后隐藏的定是冯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