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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李蓝以为他说的走
就是像现在这样
偶尔从那个家里跑出来
玩够了再偷偷回去
所以她点头同意
后来李蓝才明白
他说的走到底是指的什么
李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而且她拼死拉着李峋
不让他干这种找死的事情
在她看来
家里虽然有不好的地方
但好歹能够遮风挡雨
能够稳妥地生活
李峋跟她聊了一次
他告诉她
他之前在城里无意间认识了几个人
他在他们的家里看到很多新奇的东西
你知道电脑吗
李峋说
他们家有那种很薄很薄的电脑
李峋说起新东西
眼睛直发光
李蓝本来就不怎么熟悉这些
加上李峋因为兴奋
语速很快
李蓝更是什么都听不懂了
但至少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我也想要那个
但如果我留在这儿
我永远不可能有
那是李峋第一次跟她讲他在想什么
还有他想要什么
李蓝完全不能接受
她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她只知道
她弟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离开家根本活不下去
李峋试图跟她讲道理
李蓝通通不接受
她没有李峋的口才好
叙述能力很差
不管李峋说什么
她只能反复的说不行
反正不行
最后
李峋勃然大怒
他跟李蓝大吵了一架
他的话很伤人
让她觉得很难受
又很气愤
李蓝生了一场病
出乎她的意料
病中
李峋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病中的李蓝梦到了李峋母亲离世时的场景
梦到她最后的遗言
李蓝舍不得李峋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
就算以后她有小孩了
也不可能比爱她弟弟更多
她脑子不好
但不知为何
她跟李峋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对她说的所有话
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她也知道
她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李蓝病好之后
偷了父亲买酒赌博的钱
让李峋连夜走掉别再回来
李峋离开前给李蓝留了一句话
钱
我将来会还给你的
咖啡早就凉了
甚至服务员都已经轮换过一次岗
朱韵在思考
她先想到任迪的话
他要攒钱还债
什么债
李蓝在他身上花的那点钱
对现在的李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说的债
恐怕是人情债
朱韵看着坐在对面战战兢兢的李蓝
真是个典型被生活磋磨的毫无锐气的人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他肯定要走的
李蓝呢喃着
他恨我们家恨的要死
朱韵不语
李蓝低声说
我从来没想过让他还我什么钱
可是现在爸爸没了
妈妈也爬不起床
大哥又得了病
医院说需要花很多钱
我家根本就拿不出来
我妈逼着我跟他要钱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蓝怔怔的低着头
我将现在变成这样
一定都是报应
朱韵凝视着这个消瘦的女人
她饱受岁月摧残
处处透着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来气的疲惫感
甚至连痛苦都是迟钝且单调的
李蓝擦了擦脸
哎
对不起啊
我乱七八糟的讲这么多
朱韵摇头
玉蓝小声说
家那边没人愿意听这些
也许她没有那么恨你
朱韵忽然说
你不认识他
不了解他的
朱韵心说
我觉得我还是了解那么一点点的
李峋很傲
有时几乎达到了偏执的程度
很多时候
他都不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不会被任何人威胁
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事
如果他真的恨
那么无论李蓝使出什么样的招数
也不可能从他这儿拿到钱
更何况
他还每个月开销那么大
养着一个注定赔钱的乐队
故事一讲完
好多事也都能解释通了
人心需要慰藉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玉蓝看起来也拿不出什么谢礼
左思右想
轻轻的啊了一声
啊 我给你
我给你看看我弟吧
朱韵本来还在进行道德理论方面的深沉思考
一听李蓝的话
差点蹦起来
李蓝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塑封好的照片
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照片微微褪色
这是家里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是有一年过年的时候照的
你看这个
李蓝想要指给朱韵看
可朱韵哪用它指啊
在李蓝把照片拿出来的那一瞬间
她目光自然而然就有了落点
这是你弟弟
多大的时候
九岁
朱韵深吸一口气
好可爱呀
儿时的李峋很瘦
但骨架很好看
他小脸紧绷
对着镜头隐隐透着冷笑
那种桀骜不驯
目中无人的性格
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可见端倪了
朱韵眼睛都忘了眨
一直看着一直看着
就好像这样能把他们认识的时间往前推十年一样
照片里
李峋孤孤单单
他离其他人都有距离
只有李蓝站在他身后
你弟弟很喜欢你吧
朱韵说
李蓝摇摇头
他喜欢的是像**妈那样的女人
朱韵看了李蓝一眼
默不作声
又过了一会儿
快要门禁了
朱韵去前台结账
回来时
李蓝说
我还能坐在这儿吗
朱韵一顿
然后说
能啊
临走前
他又偷偷帮李蓝买了份牛排套餐
嘱咐服务生说他要是问
你就说是店庆赠送的
离开咖啡厅
一路上朱韵都在回味着这段谈话
晃到基地
一推门看见高见鸿
朱韵这才惊醒
他好像给人家放鸽子了
朱韵连忙过去道歉
对不起啊
我那边没事儿
高见鸿起桌上的书本
我刚才跟吴孟欣聊了一会儿
他好像对竞赛也挺有兴趣的
明天咱们再一起谈谈
朱韵点头称好
高见鸿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李峋呢
刚才出去了
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高见鸿离开后
基地只剩她一个
朱韵把门关上
来到李峋的座位
她把桌角下那个中心体育场的袋子打开
不出所料
里面果然是演唱会的门票
时间刚好是这周末
他要带她去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朱韵将袋子放回原位
李峋回屋
看见朱韵在
挑挑眉
还在这儿干什么
朱韵摇头
没什么
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走了
李峋坐在座位里
也不开机
冲着朱韵懒洋洋的发问
朱上去哪了
朱韵心里一跳
告诉自己要冷静
有点事情
出去了一下
是吗
嗯
朱韵脸色平静的从桌子上随便抽了两本书装进包里
一抬头
看见李峋冲她勾手
朱韵走近两步
李峋顺势向前探
她站着
李峋坐着
这样侧脸探身
他的耳朵刚好贴到她的胸口
天越来越热
衣服越来越薄
隔着一层棉麻
朱韵的肌肤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李峋脸颊的轮廓
文胸被他压得有点紧
一股热气从背后开始蔓延到四肢
而后
她无法退后
因为李峋的右手就在她的腰上
她快不能呼吸了
一加一等于几来着
就在朱韵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厥的时候
李峋仰头
他没有直起身
只是顺着她的胸口
抬眼自下而上的看着她
眉峰微挑
似笑非笑
心跳的这么快
看来是撒谎了
朱韵浑身发麻
我心跳快
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