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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黝黝的巷口外面一辆豪车
路过的人无不好奇的看上几眼
因为这豪车和这条巷子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杨丽明斜靠在车上
看到她递过来一支烟
他淡淡的
不用了
杨丽明语气非常真诚
韩冲
你知道我们曾经是好兄弟
那次的事情也只是一个意外
如果你愿意
我非常欢迎你再回公司
你知道
副总的职位一直空着呢
他没心思打感情牌
直奔主题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不用转弯抹角了
杨丽明这才站直了身子
意味深长的看了这条幽深的小巷子好几眼
韩卓
你是不是缺钱
不缺
杨丽明笑了
不缺钱你住这种破地方
你骗谁呢
可是他并未挑明
如果是钱的事儿
一切都好解决
钱的事儿才是最不好解决的
对方给你多少
我可以翻倍
对方
他反问道
对方是哪一方
杨黎明面上一副你别装蒜了的表情
那程序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为对方做好的
因为出现了bug
好几天都没有能够修复好
可是今天对方告诉我们
有人昨夜直接把程序给他们改了
所以他们不愿意再跟我们合作
我知道是韩楚你干的
现在我希望你能改回来
对方出价多少
我愿意加倍
杨黎明声情并茂
韩初
我们是多少年的兄弟了
我也知道你现在处境很难
急于捞快钱
我也不怪你
其实我一直想改善和你的关系
无奈你一直不给我机会
韩初
今天我们就彻底打开心结
凡是你提出的要求
只要不过分
我都会满足
说吧
你要多少钱
我们兄弟一场
我也不忍心看你沦落到这样的地方
杨利明再次环顾四周
皱着眉头
韩初
我真不忍心看你陷入泥潭
哎
这种地方真不知道你怎么待下去的
石寒初却慢悠悠的说道
兄弟
你改行了
他死死盯着他
这个行业其实已经不适合你了
你应该啊去充气娃娃工厂上班
杨黎明一脸问号
只有专门装逼这事才符合你的气质
石寒初笑起来
哼 你走吧
杨丽明的语调变了
你真要和我作对到底
他不以为然
和你作对
你配吗
言必
他转身就走
杨丽明冲上去
石汉柱
你这么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今天来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
否则根本不必给你找面子
我顶多损失一点小钱
对方只只是个个客户
户有不多
无他 不少
我们根本不在乎
而你
会被我们彻底封杀
他不以为然
你不是早就封杀我了吗
又不是今天的事情
杨黎明气得一拳捶在车盖上
把过路的人吓了一大跳
以为看到了一个疯子
巷尾的路灯坏了
黑黝黝的
这让腐烂的菜叶和各种垃圾的臭味更显得飘忽不定
石寒珠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幼儿的啼哭又响起了
还伴随着单亲妈妈的抱怨和哭喊
小祖宗
你别豪丧了好不好
是不是要把我累死你才甘心啊
你到底是不是爱哭鬼投胎的
我前辈子是欠了你多少债才遭到这样的报应啊
不是冤孽不成父子
不是冤孽不成夫妻
他只看到别人孩子乖巧伶俐
只不知道自己为何命苦
生了个时时刻刻嚎啕不休的讨债鬼
石寒初忽然觉得这一切很魔幻
仿佛一个陷入了无边无际噩梦中
永远也无法醒来
曾经的一切仿佛距离自己已经非常非常遥远了
他慢慢的走上三楼
停留在门口
公共走道很狭窄
许多人又晾了衣服
风一吹
衣服裤子会扫在你脸上
甚至敞开的厕所门里飘出的寒风也冻结不了的尿骚味
他做梦都没梦到过
自己会有朝一日住在这样的地方
良久
他伸手推门
却发现门反锁
才记得这根本不是自己那道门
他并未敲门
只是静静的靠在墙上
门忽然开了
他看到何欣探出头
满脸惊讶
怎么了
他忽然有些软弱
我
我想喝一杯红茶啊
好吧
他并不说什么晚上喝茶不怕失眠吗之类的废话
他直接说
好吧
施寒初忽然很感激他
当他舒舒服服的窝在懒人沙发里
看他麻利的将红茶包放在马克杯里冲开水
随后廉价的红茶包便泛起红色的热气时
这种感激之情就更加浓烈了
他捧着热茶杯
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
慢吞吞的
以后我会买一套大房子
也弄这么一个铺着儿童垫子的阳台
请你啊
到我家玩
哼
也请我喝红茶吗
你喝过正宗的大红袍吗
就是传说中武夷山中只有七棵老树的那种大红袍啊
那是乾隆下江南的七棵老龙井
不过反正也差不多
就是一个字
贵
真的很好喝吗
当然好喝了
每一口啊
都包含了金钱的香味
李和心
下次我请你喝吧
好吧
我可是记住了
在你的大别墅里喝大红袍
它笑盈盈的
我有个朋友也曾这么告诉我
说一定要努力挣钱买个大别墅
然后邀请我一起去住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她的笑容消失了
低声道
可是她已经好多天不跟我联系了
嗯
自从道生去做什么直播之后
二人之间的联系就少多了
他有时间也问问他的情况
可道生总是删几个字或者发一个表情
久而久之
竟然无话可说了
他很担心道生
不知道道生现在好不好
他曾问过道生直播的ID或者房间号什么的
但是道生没有回复
他甚至试着给道生微信转了两千元
但是道生一直没收
那天晚上
石寒初在这个简陋的旧阳台睡着了
半夜她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阳台上
身上盖着一个毛毯
旁边还放着一个取暖器
至于那个叫林和欣的女孩
她和珅躺在床上也睡着了
他注意到他穿牛仔裤
脚上甚至还穿着毛拖鞋
他哑人失笑
这是警惕呢
还是粗心大意
但是他并未吵醒他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
阳台垫是厚达两厘米的游乐园常见的那种儿童防摔卡通垫子
尽管冬
冬天也非常暖和
他以前从未见任何人的家里这样铺垫
所以非常新奇
随手一摸
墙上一次性直接粘贴墙纸
虽然略显坑坑洼洼
可还是干净光滑的
遮挡了原本粗糙掉灰的墙壁
至于那蓝色窗帘后的窗玻璃
更是随时一尘不染
这些日子
施寒初每每路过时
会详细观察自己的左邻右舍
但见其他人的窗户无不黑黝黝的
家里家外更是到处都黑蒙蒙的一层灰尘
可能是因为住在这样破旧的地方
而且又不是自己的家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破罐破摔
这就趁得这间屋子特别与众不同了
第一次发现
没钱的人也可以把没钱的日子过得尽量干净而且舒服
这在众多租户里
简直是独一无二的
伸腿的时候
又踢到那一堆厚厚的面具
他随手拿起一张猴子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
然后看到面具旁的一大堆画纸
画笔
以及各种颜料工具
但是他很少使用颜料
一般只用铅笔随意涂抹
或者直接在电脑上操作
他并不是一个画家
他是一个园林设计师
因为毕业不久
还不能冠以设计师三个字
顶多是个园林设计工人
这才是他的政治
林和心
他和这间屋子一样简单
一切都一目了然
不像自己
他苦笑一声
在黑暗中摇摇头
静静地透过窗户看星星
天上没有星星
只有一轮孤月
看上去又大又圆
它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了
更别说在这样的地方
它忽然很震撼
他觉得今晚的月色特别特别漂亮
很可能今后一生
再也见不到这么漂亮的月色
转眼之间
万圣节到了
经营的商家为了吸引客人
无不精心布置
而网上电视更是一派欢天喜地
人人祥和的气氛
一大早
何欣还在睡梦中
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睡眼惺忪的开门
干嘛这么早
还不到十点钟
哎 别睡了
我们出去玩
这么冷
干嘛出去玩啊
躺在家里睡觉都好
他生活很简单
上午睡觉
下午画画
晚上以画图或者玩手机
此外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连逛街都很少
标准的重度死宅
你这已经不是宅人
而是死宅了
快洗漱一下出去玩
不不 再 再一下
你整个人都要发霉喽
何心这才注意到
这家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整整齐齐的
而且显得非常精神
今天出去玩
今天出去玩
哎对了
记得多带点钱
我们要吃大餐
干嘛是我多带钱
因为我一文不名
你也知道
我没上班
是个穷光蛋
他嘟嘟囔囔
没钱了还吃大餐
哎呀别嘟囔了
我知道你昨天才发了薪水
正好啊
今天宰你一顿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嗨
你该不会真发薪水了
你倒是算的精
话虽如此
他是赶紧关了门就回去洗漱
半想出来
看他等在门口
就随口道
你今天想吃什么大餐吗
她平素周末在家
总是穿一件很厚的睡衣毛拖鞋
头不梳脸不洗
顶多刷个牙就是一天
现在居然换了一件粉色大衣
涂了口红
雪白面孔上肌肤晶莹的要透出水来一般
尤其她不开口的时候
额脸蛋上长长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盖住眼帘
简直就像古典画卷中走出来的侍女图
喂 你看什么
他笑嘻嘻的
口红的颜色不错
他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要吃大餐吗
快走吧
我还没吃早饭
饿的很
不是还有饼干吗
你怎么不先吃点儿
天天吃那饼干
吃腻了再说
我怕吃多了
等会儿是大三啊
就吃不下去了
他哑然失笑
共享单车呼啸而过
直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旁边有一家著名的羊肉汤锅
还不到十二点
里面已经熙熙攘攘坐满了人
浓郁的羊肉汤味道四处飘散
门口还放了一个烤架
上面正烤着一只全羊
小工正转动烤架
金灿灿的烤羊香味更是让人受不了
林和心深呼吸一口
好香啊
香吗
香就多闻闻吧
林和心无语
闻好了吗
闻好了
我们就走吧
林和心再度无语
把共享单车放到停车处时
寒初回头
但见身边的女孩雪白的一张脸已经冻得红扑扑的
她问
要不要先去买一条围巾啊
她摇头
我饿了
先吃饭吧
不必花的钱
一分也不要花
这时他自从打算攒钱买房子就开始快速养成的习惯
父母老了也会生病
自己再不早做打算
以后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就更宅了
不买衣服不吃外卖
除了上班坚决不外出
不想煮饭的时候
就一包泡面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比如现在
坐在日式自助餐厅里
看着三百九十八一位的价格
他就非常非常心疼
如今想来
和道生吃的五百九十九一克的自助餐
简直是生平唯一一次
少年的血气之勇
一般现在鱼勇三金
他觉得自己早已成了油腻的中年人
若不是因为吃了太多好邻居的过期食品
他绝对不会请他吃这么贵的东西
当然
这地方也是他选的
他满脸气笑
一副载客成功的样子
得了
别心疼了
敞开吃吧
不然就太不划算了
不消说
核心也是要敞开吃的
但是因为有了上次和道生吃自助餐吃到吐的可怕经历
他便再也不敢肆无忌惮了
最重要的是
吃了几样东西之后
他忽然觉得味道都很一般
比起食寒初做的饭菜
味道差距实在太大了
有了比较
就更没办法狼吞虎咽了
这一顿
他吃的不多
他见食寒出吃的慢
也吃的不多
气道
你吃这么点儿东西
简直太不划算了
慢慢来嘛
不急不急
话虽如此
他还是细嚼慢咽
这时候
一叠鹅肝上来
他尝了一口
忽然长叹一声
这鹅肝难吃到你爱叹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
虽然煎的不怎么样
可是也不难吃啊
不过是腻了一点
他没回答
他想起道生
那次和道生一起吃自助餐
道生吃了五碟鹅肝
说是啊
鹅肝之前
他想
道生一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的近况
他忽然想给道生打个电话
但想了想
还是只发了一个微信
信息发出去
道生一直没回复
他时不时盯着手机看
可直到一顿饭吃完
道生都没有回复
他正准备去买单
手机亮了
他以为是道生大喜
可一看就愣住了
那是大学室友张彤发来的
何心
你知道吗
婉婷到处说你包养了一个又穷又屌的小白脸
说那个小白脸是无业游民
全靠你养着
这
这是真的吗
我们其实一直都不相信他的话
毕竟以前他就一直妒忌你
造谣也有可能的
可是何欣啊
我还是要劝你一句
千万千万别养小白脸
那样你整个人就毁了
说真的
你一点不比婉婷差
相反
你比她漂亮
比她聪明
为何要找一个处处不如她的男朋友
怎么也找个胜过他的
气死他
张鹏发了好几条
语气并不是八卦
相反非常真诚
充满了担忧
世界就是这样
若非关心你
谁管你死在烂泥坑啊
他只哭笑不得
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半想
回复了一句
你认为我真有钱养小白脸吗
张彤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分明松了一口气的符号表情
我就说嘛
婉婷绝逼在造谣
现在我总算放心了
你怎么都不可能像她说的那么差
可是贺心
你也该去屁屁谣了
你知道吗
好多男生背后打听这事
当八卦一样传播
婉婷这是故意坏你的名声
以后有心追你的男生都不敢上了
得了吧
我根本不在乎
可是我很好奇啊
真有这个人存在吗
哈 那啥
只是普通的饭友而已
饭友
这么说真有一个人存在了
哎
他到底什么样子
快发张图我看看
喂 何欣
你还在吗
快发张图我看看
张彤连着发了好几条
他只回了一句
真没什么好看的
纯粹的饭友而已
有人在他身边
哎 聊什么呢
聊得这么开心
他蓦然抬起头
看到石寒初一脸好奇的站在自己旁边
眼中的神情很奇怪
范友
你居然有范友
是谁啊
他红了脸
心道哪有人这样偷看人家聊天的
却语无伦次
我
我马上去买单
他一把拉住他的手
低声道
别骂了
快跑
你
你要吃霸王餐
他不由分说
拉了他就走
他正要挣扎
听到旁边服务员甜美客气的声音
二位慢走
欢迎下次光临
他一正低声道
你买单了
他冷冷的
我不买的也不行啊
什么意思啊
有人到了买单时间就故意低头聊天
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服务员拿着账单在身边站了半天也不吭声
简直明尿顿
逃单更厉害
我实在是拉不下脸
便只好买单了
他仿佛没听出他的奚落
反而好奇
你不是没钱吗
哪来的钱买单啊
他慢悠悠的
老板叫我美貌出众
自动给我免单不行吗
走 吃太饱了
我们去玩玩
算了吧
玩儿又要花钱
谁说玩儿就一定要花钱啊
难道你有不花钱的玩法
那当然
商场里就有很多不要钱的玩法
二人来到儿童游乐区
游乐场有一个长长的双向扩音器
许多小孩排队等在两边
互相冲着对方喊彼此的名字
轮到林河新时
他看到石书涵站在对面
冲着喇叭大喊道
喂喂
林和心
你这个大傻瓜
他不甘示弱
你才是大傻瓜
石寒初
你这个傻瓜
风吹到脖子里
抬起头看到天空久违的阳光
二人都哈哈大笑
商场里一溜的娃娃机
许多大人小孩一次次投币
却往往难有斩获
一个个悻悻而去
石寒初说
我们去夹娃娃玩试一试呗
石寒初开始夹娃娃
当娃娃机一次又一次下落时
不但核心呆入木鸡
就连周围的围观者也呆入木鸡
何欣的身边各种娃娃堆积如山
而旁边的两个娃娃机已经彻底空了
现在
施寒初正在向第三个娃娃机伸出魔掌
闻讯赶来的老板气喘吁吁
双手抱拳
哎
别加了 好汉
别加了
我把卡里剩余的钱全退给你好吗
求求你啊
别加了
周围有人起哄
啊
你再这么夹下去啊
老板都得破产了啊
是啊
这真够厉害的
居然百发百中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呀
我听说机器是专门设计过程序的
要n次才能夹中一个
没道理你学百发百中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老板忽然变了脸色
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
满是狐疑的盯着石寒初
你是不是改过娃娃机的设置啊
石寒初笑道
你这机器好端端啊
你看我是改过的样子吗
众人一看
机器果然好端端的
没有任何破损
这小伙子总不能隔空就把程序给改了吧
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悻悻的说
哎
好吧
你走吧
今后千万别再来了
我这里啊
不欢迎你啊
石寒初压根不理他
对围观的众人道
这些娃娃十元一个
谁要啊
一堆娃娃被一抢而空
只剩下何欣手里两个毛茸茸的大兔子
一个小孩拎着一张二十元的
大声道
嗯
这两个兔子给我吧
核心正要递给他
石寒初一把拦住他
笑道
不卖了不卖了
好了
我们走了走了
他捏着一大把零钱拉着何欣就走
走出去好远
还听到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记住这人长相吗
以后再也不要让他来夹娃娃了
何心低声道
哎
你被列入黑名单了
哈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列入黑名单
无所谓
是一间卖围巾的小店铺
石寒初随手拿起一条格子围巾
店员小姑娘凑上来
先生
这是最新款的羊绒围巾
圣诞节大促销
原价叫一千二百九十九元
现在只要六百九十九
太划算了
给女朋友买一条吧
又漂亮又高档
优惠就这么一天
明天就要恢复原价了
机会难得呀
石寒初将一大把零钱递过去
你数一数
够的话就买
不够的话就算了
小姑娘数了一会儿
乐了
嗯
还有多退给你
好的
县城稍等片刻
我马上给你包起来
小姑娘麻溜的包好羊绒围巾
径直递给林和欣
笑道
你看你男朋友对你多好
何欣灿灿的收手不接时
寒初却一把接过围巾
悠然道
她呀
不是我女朋友
店员小姑娘笑容尴尬的僵在脸上
再看何欣时
满眼都是同情之色
这是啊
送给我饭友的
小姑娘听成男友
笑容顿时暧昧起来
连声道
理解理解
这年头帅哥都是有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