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稍退温的时候,
刘青又提着一桶热水倒入澡桶,
如此数次之后,
黎渊方才起身走到旁边的澡桶内,
以清水浸泡洗去身上的药味儿,
之后,
才穿上铺子里新发的短打单衣来。
头发随意一束,
对镜整理了一下,
黎渊满意的点点头,
任谁去看,
也瞧不出镜中干练强壮的少年半年多前还只是个病秧子,
他的变化已经不是巨大,
而是堪比脱胎换骨上等的锤炼。
血气法加上药材,
多久能血气大成?
目送刘青离去,
黎渊关上门,
手腕一翻,
取出了长柄练功锤,
在外屋徐徐演练兵道斗杀锤。
他的动作很缓慢,
却有种大磨徐推之感,
并不如何剧烈的动作,
体力却耗费巨大,
血气流转间,
筋骨发出咔咔之声。
这是斗杀锤第一式杀招的第79路变化。
小屋内长锤轻舞,
不见风声。
趁着药浴之后体内血气最为充盈之时,
他反复练习这一路变化,
直至血气耗尽又补足之后,
方才动作一变,
打出了第80路变化。
黎渊能听到筋骨摩擦的声音,
充盈两臂的血气消耗飞快,
没一会儿,
竟是有些捏不住手里的锤子。
兵道斗杀锤的打法看起来简单,
可牵扯到血气的锤炼与搬运对体力的消耗。
十分巨大,
上乘武功果然难学,
这最后两路变化委实难练。
片刻之后,
黎渊长出一口气,
汗珠滑落,
眼神却很亮。
不过,
就算是只有80路变化,
这门上乘武功的第一式杀招兵击。
我也算是勉强掌握了。
休息了一会儿,
黎渊揣上银子出门。
此时日头已近中午,
锻兵铺却没什么人,
就连伙房也停了,
孙胖子都不见人影,
连锻兵铺都放假3天,
不愧是朝廷定下的三大盛会之一啊,
黎渊快步走着。
会议放假的节日必然是相对重要的。
3月28的这一场庙会,
比年关放假还多一天,
可见其份量。
这一天,
高柳县内外城甚至不需要入城费,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真比年关要热闹许多。
大街上人流如织,
各种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刚出锻兵铺,
黎渊就闻到那各种小吃的香气,
也感觉到了掌兵箓的颤动。
这样大规模的庙会,
总该有些好东西吧?
这时有响亮的铜锣声自远处而来,
黎渊驻足眺望,
只见街尾的行人骚动,
不需要任何人指挥就纷纷散去,
让出路来。
16个大汉列成两队,
肩上扛着粗大的桑木杠,
抬着一座巨大的神坛。
哇,
真是好大的阵仗,
黎渊眼皮一条,
提前避到一旁。
他一眼就看到了神坛外点缀着的金银、
琉璃、
珊瑚、
玛瑙等等宝物,
正晌午的阳光很烈,
神坛熠熠生辉,
16个大汉抬着前后几十人簇拥开路,
各种幡旗高举,
所过之处,
不知多少百姓虔诚行礼,
不乏跪倒在地者。
求菩萨庇佑我高柳县风调雨顺,
五谷丰登,
菩萨广施舍恩泽,
善男信女虔诚叩首,
菩萨保佑我大发利市,
欢呼声由远而近,
有做庙祝打扮的怀抱功德箱,
不知多少百姓踊跃上前,
或丢铜钱,
或丢碎银,
那菩萨有微风吹动白纱,
显出其后的神像,
那是一尊看起来慈悲神圣的菩萨,
面有。
六目身有千眼,
黎渊只看了一眼就偏移了目光,
难怪叫千眼菩萨,
这可真是雕刻的栩栩如生,
一身的眼珠子冷不丁看到,
怕是能吓死人。
黎渊差点犯了密集恐惧症,
真有点佩服雕刻这神像的工匠了。
他后退几步,
避开那些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庙祝。
正欲离去时,
突然攥住拳头,
诧异抬头看着两米外擦肩而过的队伍,
这菩萨像,
黎渊揉了揉眼,
眼角似乎还留有一丝血色,
虽然是背对着那队伍,
但掌兵箓的感应不会错,
那菩萨像居然也能算作兵刃。
而且黎渊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随着人流追近了几步,
此刻不乏有百姓追逐队伍,
他混在其中也不显眼。
终于靠近两米的时候,
他的眼前再度浮现出一抹光,
那是一抹带着黑色的血光。
千眼菩萨石像2阶。
能工巧匠以青精石为基,
静禅灵泥画目仿制而成。
受万人膜拜祭祀而渐生灵异。
取其目下灵泥,
可化蜕血丹。
掌驭条件拜神法,
入门一重掌御效果,
霍乱心神千眼菩萨图拜神法一重。
又加二机。
供神的队伍远去,
仍有些躁动的人群中,
黎渊有些惊疑不定,
这神像也算兵刃吗?
举起来砸死人肯定是没问题,
也是二阶,
怎么这神像光芒如此的诡异啊?
黎渊心中微凛,
仅从这只言片语,
他对于那座高柳县名声很大的寺庙有了戒备,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正经的寺庙啊,
掌驭条件是拜神法入门,
指的是不是就是雕刻这座菩萨像的人?
为了那木下灵尼蜕血丹又是什么丹药?
目送队伍远去,
黎渊转身离去。
虽然他对二阶的兵刃有些眼热,
可那菩萨像实在太过诡异。
背后怕是水很深,
他是半点都不想参与进去。
接下来,
黎渊在城里闲逛着,
庙会的规模很大,
比过年前还要热闹的多,
不但是高柳下辖的乡镇有人来,
也看到了明显不是本地的物品以及口音,
又一柄入街的兵器走在人群中,
黎渊目光不断扫过来去的行人,
准确说是他们携带的兵刃。
大运王朝禁甲禁弩,
不禁刀剑,
但凡是出门在外的,
多少会拿把刀剑防身,
上次卖他刀,
镰那爷俩没刀都得拿把镰。
入了阶的兵器不少,
但二阶的就没瞧见,
应该是太贵了。
有大圆满锻造术与百兵熟识在身,
就算不在两米范围内,
他也能一眼看出兵刃的好坏优劣来。
识兵术是锻造房必学的东西,
不入阶就是寻常兵器,
入了阶就是利器,
二阶算上等利器。
铺子内一把也得30多两,
寻常江湖人可没几个买得起啊。
黎渊心里想着,
身旁走过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大汉似有察觉,
瞪了他一眼,
快步离开。
带着刀剑的多半是外地口音,
都是为了追捕年九而来。
瞥了一眼墙上张贴的告示,
年九的赏银已经从之前的50两涨到了150两,
显然有人加了价。
朝廷的悬赏告示一旦张贴出来,
私人也可以加价。
这是他后来听学徒们提起的。
这些外来的江湖人,
只怕正是被赏银吸引来的。
150两这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只是赏银都提这么高了,
那年九还不逃?
黎渊心里闪过阴影,
他自然知道原因的,
这年头,
任何一门手艺,
那都是密不外传。
真的锻兵铺内的三门武功,
他至今也只学会了白猿披风锤、
青蛇枪、
虎咆刀,
是根本没瞧见上乘武功的珍贵,
那可想而知。
他怀疑那年九就是因为偷盗了这门武功才被追杀悬赏的,
要真是这样,
这年九只怕迟早会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