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
如果两个人能一直这么开心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可是有天傍晚,
他们正在给羊齿撅浇水的时候,
从遥远的田野那边,
伴随着风飘来了一阵无与伦比的美妙音乐声,
实在是太美妙了,
那音乐声虽然在风中时断时续,
却像铃兰和香水草的香气一般迷人。
兄妹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相视对望了一会儿。
随后,
贝姆贝尔说,
哎,
我们去看看吧,
多么好听的音乐呀,
不用说,
涅莉比哥哥还迫不及待想去看,
走吧,
哥哥,
我们快去吧,
嗯,
这就去,
放心吧,
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于是两人手牵手走出果园,
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音乐声是从相当遥远的远方传来的,
即使他们翻过了两座长满桦树的小山坡,
那月音听起来还是很遥远,
距离不见缩短,
即使他们越过了三条杨柳丛生的小溪流,
那距离似乎依旧很遥远。
尽管如此,
多多少少还是接近了一些,
当他们从两棵交叉环抱的翡树之间穿过时,
那不可思议的音乐声突然就不再时断时续了。
于是两个人又打起精神,
一边用袖子擦汗,
一边继续往前跑。
音乐声更加清晰了,
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笛声,
也能听见大喇叭的大嗓门儿。
我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捏哩再过一会儿就能到了,
要紧紧的跟着我哟,
捏哩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她那包着头巾的鹅蛋型小脑袋,
咬紧嘴唇向前跑去。
两人再次绕过长满桦树的山丘,
看到一条扬着白色尘埃的大道横亘在面前,
道路右侧清晰的传来了刚才的月荫。
道路左侧飘来又。
有一阵风雪般的烟尘,
从那烟尘中隐约可以看到有马蹄闪烁着亮光,
不一会儿功夫,
那烟尘就已经到了眼前,
被母贝尔和捏哩紧握住彼此的手,
屏气凝神的盯着,
烟尘连大气都不敢出。
当然,
我也看见了,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辆七人乘坐的马车,
马儿冒着汗,
又黑锃亮,
鼻子呼哧呼哧地喷着气,
静静地飞奔着。
马背上的乘客身穿红色衬衫,
脚蹬一双油光发亮的硬皮红色长靴,
帽子上插着不知道是白鹿毛还是什么的羽毛,
在风中轻轻摆动。
乘客中有蓄着胡子的中年人,
也有跟贝木贝尔年纪相仿的乘客坐在最后,
那是个有着红苹果脸蛋和七。
那瞳孔的可爱孩子,
因为那阵烟尘的关系,
太阳也变得模糊起来,
像火一般的燃烧着。
大人们看也不看贝母、
贝儿和涅利一眼,
风驰电掣的过去了,
只有坐在最后面的可爱小孩儿回头看向贝母,
贝尔,
手放在唇边,
给了他一个飞吻。
大家就这样从两人身前飞驰而过,
而他们前进的方向传来的音乐声此时更是清清楚楚。
不久,
马车上的乘客们就绕过对面山丘消失了踪影,
而左侧似乎又有人朝这边缓缓过来了,
那是一座小屋,
大小白色四角箱子似的东西,
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人。
等他们靠近仔细一看,
发现跟在箱子后面的竟然都是黑人,
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都裆布,
光着脚,
眼睛闪闪发亮。
他们簇拥着那个白色四角形的东西,
走近才发现原来不是箱子,
而是披着一大片白布,
像是日本蚊帐之类的东西。
白布底下还有四只灰色大脚正在持续而缓慢的坐着,
抬起落下,
抬起落下的动作。
贝姆贝尔和涅利既觉得黑人可怕,
又觉得很有趣,
而那四角形的怪东西也是看起来既恐怖又稀奇。
于是当那些人的队伍经过他们之后,
两人面面相觑,
说,
跟过去看看吧,
嗯,
去看看。
两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但接着远远的跟了上去。
黑人的队伍有时会无缘无故大叫起来,
有时又莫名其妙地望着天空胡蹦乱跳,
然而那四只灰色的大脚始终在慢慢的抬起落下,
抬起下,
有时还能听到呼呼的呼吸声。
两人的小手握得更紧,
继续跟着他们。
在他俩追赶的过程中,
天边的太阳已经红得诡异,
浑浊不清,
从西方的山头沉了下去。
此时天空只剩下黄色光芒的余烬,
地上的绿草也逐渐变得暗淡不清,
此前的乐声越来越近了,
对面山丘上的阴影处已经可以听到马儿灰灰的嘶鸣,
以及从鼻孔发出的呼噜噜的喘气声。
当那四角小乌般的奇怪生物重复了近百遍,
抬起。
比落下、
抬起、
落下的动作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贝木贝尔和捏利大开眼界,
不由得惊讶地揉起了眼睛。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镇,
到处灯火通明,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草地上立着一顶用剥了皮的木材搭建的巨大帐篷。
天虽然还有一些亮光,
但许许多多蓝色的蚁却灯火和拖着长长油烟的煤油灯已经亮了起来。
帐篷的二楼挂着许多好看的图绘广告牌,
从那些广告牌的后面传来了之前听到的美妙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