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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集
杨肃观久在京城
自然无事不知
无事不晓
他低声叹道
哎
戚夫人嫁给侯爷钱乃是京城第一名妓
也是这样
他便识得仲海
唉
这档口中海性命垂危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听过便忘
别再往外传了
三人说话间
只听那狱卒喝道
哎
老爷我赶着交班
你们想看人
那便快快过来
少在那啰嗦
此刻京城情势不比平时
杨肃观家世再好
卢云文才再高
伍定远拳头再大
都少不了挨顿排头
众人听了怒喝
赶忙闭口
随那狱卒入内
行到牢中
晦气冲鼻
满是粪便之味儿
四处栅栏丛立
铁门深锁
一众囚徒浑身污秽
却都在里头等死
伍定远昔日是衙门捕头
牢房事来的多了
闻了恶臭
自是不以为意
如云也曾住在牢里
越余对之毫不陌生
杨肃观却是第一回入到牢狱
忍不住取怕舞鼻
三人行到最后一间牢房
只见牢中有牢
门中有门
里里外外上了三道锁链
牢门外还坐了十来名工人
看守的极是严密
想来秦仲海便是关在里头了
那狱卒道
哎 大伙让让
有人来探监了
几名工人让了开来
让卢云等人行进
三人靠在铁栏旁
只见一名男子趴倒在地
面朝地下
身上盖着条薄毯
上头沾满血迹
卢云心中大痛
低声叫道
秦将军
我们来看你了
秦仲海听了叫唤
却是一动不动
好似死了一般
杨肃观见的狱卒守在一旁
毫无开门之意
当即递过银票
低声道
大哥 行个好
让我们进去吧
那狱卒冷然以对
道
什么事情都好办
此事恕难从命
口中这般说
却把银票一把抢过
放入怀中
全无归还之意
如云心悬好友生死
忙道
这位大哥
里头那位与咱们交情匪浅
大哥好人做到底
便开个门吧
那狱卒冷笑道
哼
里里外外三道锁
你瞧瞧
那锁上还有火漆
怎能随意开启
要是上头责怪下来
却要我如何担待啊
先前戚夫人来探监
尚能进入牢房
这人如此说话
不过是想多捞几两银子
卢云济往上冲
怒道
你好大胆
到底多少钱
开个价出来
那狱卒咦的一声道
切
你凶什么凶啊
是你求我
还是我求你啊
卢云见他死皮赖脸
当下沉下脸来
内劲发动
只想将他一拳打翻
伍定远知道卢云的脾气
见他面色不善
急忙拉住
低声劝道
别气
让杨郎中排解
果然
杨肃观是个懂事的
他从怀中取出剩余银票
全数塞在那人手里
黑话道
这位大哥
在下是兵部执芳司五品郎中
刑部也识得几个长官
你先下把锁开了
日后京城安定了
杨某自会回报
那人听了甜头
又数了数手上银票
反而贪念斗生
摇头冷笑道
哼
说什么以后
咱们这些小人物呀
只看今朝
不问明日
五百两银子只能开两道锁
伍定远忙从身上掏出银票
沉声道
我这里有三百两
劳烦大哥帮个忙
那狱卒嘿嘿一笑
转向卢云道
你这几位朋友都挺懂事儿
你呢
你这穷酸有多少两银子
先前卢云说话冲撞他
他便有意出言羞辱
模样甚是冷傲
卢云心中着急
忙伸手去掏
将身上银两都取了出来
交在那狱卒手上
那狱卒见是些碎银
随手掂了掂
冷笑道
哼
不到三十两
真是个穷鬼
说着打开了锁
道
你们进去吧
卢云第一个冲进
那狱卒伸手拦住
喝道 哼
他们两个可以进去
就你不准
浮云大吼一声
反手抓住那狱卒便要将之痛殴
那狱卒吓了一跳
颤声道 你
你要干什么
伍定远急忙拉住卢云
劝道
快别这样了
跟着向那狱卒道
这位大哥
我这兄弟性子刚硬
你别再激他了
否则真要生出什么事来
我也没法子了
那狱卒听了狠话
虽想反唇相讥
但看伍定远身材高大
怕也不是好惹的
只吞了口唾沫
不敢多致一词
此时卢云早已奔进牢房
将秦仲海扶了起来
急急唤倒
秦将军
我是卢云呐
秦仲海给他摇了一阵
缓缓睁开了眼
他见到了卢云
却是一脸茫然
跟着又闭上了眼
好似认不出他一般
卢云心中难过
待见秦仲海满脸血污
身上全是污秽
忙取出手巾并要为他擦拭
手触肌肤
只觉秦仲海额上火烫
卢云惊道
怎么烧成这样
莫非是病了
伍定远与杨肃观听了这话
也急急过来探望
伍定远伸手一拨
将秦仲海头发撩开
霎时见他额上刺了个血字
伍定远吃了一惊
把那字读了出来
却是个罪字
卢云大惊道
这 这是刺的
额上刺字书写罪名
杨肃观自也骇然出声
自来纹面多是书写姓名与那发配之地
字迹最多小小一行
却从未见过这般醒目的刺字
那狱卒守在外头
冷言冷语的道
哼
前些日子江大人过来审问
咱们把这小贼的衣衫剥了
江大人一见这贼背后的刺花
只惊得他跳了起来
说这家伙是逆贼之子
罪不容诛
当场面差人刺了这个字
卢云闻言了一下
颤声道
仲海
仲海
你到底犯了什么天条
说着便要将他抱起
他伸手到毯下
霎时只觉手上一空
忍不住惊道
对 仲海
你的腿呢
伍定远急急上来
将毛毯掀开
一见之下
众人忍不住掩面
卢云更是放声大哭
秦仲海左腿齐膝而断
已遭江充狱卒
已遭卒笑道
哼
你们哭什么呀
不过断了条左腿而已
给他看看他的琵琶骨啊
伍定远急忙扶住秦仲海
贺见他双肩各被打了个洞
中间穿了血淋淋的铁链
霎时全身颤抖
已然说不出话来
那狱卒笑道
穿了是吗
懂得意思吧
眼见卢云与杨肃观茫然不解
伍定远久任捕头
自是深知厉害
他叹息一声
低声道
哎
琵琶骨被穿
秦将军一身武功全废了
只怕以后连饭碗也端不起
杨
卢二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外头那狱卒笑道
老兄果然明白道理
以前也是吃宫门饭的吧
卢云见好友给折磨的不成人形
霎时紧紧抱住秦仲海
哭道
断腿残废
纹面赐罪
只要他以后怎么过活呀
秦仲海闭紧双眼
毫无知觉
早已不省人事
自也不知卢云抱着他
众人想起秦仲海过去豪放不羁的大笑贤下
却残废断肢
成了这等模样
心下都是叹息不已
那狱卒听卢云说的悲伤
便自笑道
哎呀
什么以后怎么活
他明日午时便要给处斩了
你们何必发什么愁啊
快些给他挑副好棺材板儿
那才是真正的大事啊
说着朝秦仲海右脚一指
笑道
江大人说过了
原本要将这小贼的四肢斩断
千刀万剐
好来个凌迟处死
要不是赶在腊月二十前处决这人
哪有这么容易放他死呀
浮云再也忍耐不住
猛地回过头去
厉声道
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狱卒吓了一跳
颤声道
你 你
你想干什么
独云二话不说
猛地站起身来
他心中哀戚
又给连番冷言冷语
早已气愤至极
只想出手殴打这名狱卒
先前与顾倩兮约定的三件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杨伍二人挡住了他
低声劝道
你别这样
咱们便算打死这人
也是无济于事
卢云给劝了一会儿
只得黯然罢手
杨肃观想问秦仲海的遗言
但他只是昏迷不醒
非但认不出人
连话也说不出来
杨肃观与伍定远商议几句
都是无计可施
那狱卒在一旁唠唠叨叨说道
哎呀
你们要看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也要睡在这儿吗
快 快走吧
他急着交班走人
便不住的催促众人离去
杨肃观见天色已晚
摇头叹道
唉
仲海成了这个样子
咱们也没法子
先回去再说吧
薄云听了这话
更是握紧秦仲海的手掌
良久良久
一言不发
只在凝视他的脸庞
伍定远蹲在卢云身旁
劝道
杨郎中说的不错
大家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先回去商量吧
他劝了几句
卢云既不答话
也不移动脚步
杨肃观摇了摇头
向伍定远使个眼色
低声道
快走吧
再拖下去
可别把锦衣卫的人引来了
伍定远情知如此
伸手便朝卢云拉去
卢云伸手一挥
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当下霍得站起
自行走了出去
出得大牢
杨伍二人见卢云无言无语
默默前行
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伍二人对望一眼
心下反增惊惧
生怕卢云做出傻事
杨肃观走到卢云身旁
劝道
卢兄
秦将军涉及叛乱
犯下天条
皇帝又定下连坐罪行
那是谁也没法子救的
你看开些吧
伍定远也是低声劝慰道
卢兄弟啊
咱们县下唯一能做的事
便是问出秦将军家里还有哪些人
之后也好带他奉养
你说是吗
卢云低头前行
竟连应也不应上一句
伍定远摇了摇头
问向杨肃观
道
杨郎中可认得秦将军的家人
杨肃观摇头道
听他说老家在淮南
父母也都亡故
不知还有什么人剩下
仲海尚未婚配
孑然一身
怕除了咱们这几位精忠朋友之外
连收尸的人也找不到半个
二人说话之间
卢云已然离去
伍定远心下担忧
急忙追了上去
叫唤道
卢兄弟
你要去哪儿
卢云停下脚来
回头问道
定远
这几日城里大乱
死了好些百姓
你可知他们葬在什么地方
伍定远见他神色变得极是奇异
更是暗暗惊惧
忙劝道
朝廷大乱
你可别做傻事
浮云淡淡的道
别说这些了
你只管告诉我
那些尸首葬在何处
伍定远深深吸了口气
道
无辜枉死的尸首
全都埋在兔尔山附近
卢云不置可否
点了点头
便要离开
杨肃观向来精明
一看卢云的神色
哪会不知他有意劫狱
他拦了下来
厉声道
如云
你不为自己想
不为侯爷想
也该为顾家小姐想想
你一意孤行
若要弄到丢官亡命的下场
你要欠息
日后怎么办呢
杨肃观一向举止温文
但此时担忧卢云的前程
说起话来竟是一反常态
教训之意甚为明显
卢云听得此言
却是坦然一笑
他看了杨肃观一眼
道
反正还有你杨郎中在
便要有什么大祸
你也能护持他平安周全
是不是
杨肃观面色一变
往后退开两步
惊到 你
你说什么
卢云摇了摇头
说道
没什么
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转身离开
雪花纷飞
卢云已然远去
只见地上留着他的两行足迹
寒风冷雪中
看来倍感孤寂
杨伍二人对望一眼
都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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