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慧那点旖旎的心思顷刻间荡然无存,
快速地扶起地上的陈青云,
一脸的担忧,
很痛吗?
我先扶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温柔的手扶住陈青云的肩膀,
似乎想要给予他一些支撑的力量。
陈青云猛然睁开眼睛,
那深幽暗的眼眸燃起了簇簇火光,
只一瞬便垂下眼帘,
只留下眼睑之上的淡淡阴影,
嫂嫂,
虚幻棋圣来扶我吧。
陈青云不动声色地推着嫂嫂,
面色掩在背光的暗影下。
李心慧不疑有他,
连忙朝着主院跑去。
陈青云在原地站着,
一阵阵清风拂过,
可他体内躁动的火气却越演越烈。
嫂嫂娇羞的身体在她的身下细微的摩擦都能引起她强烈的反应,
她压制着晦暗的心思,
仿佛昭然若揭。
幸好,
幸好,
嫂嫂不曾察觉。
陈青云在心里想着,
面色寡淡,
神色冷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恍惚之中,
似乎声音的源头有点奇怪。
陈青云抬起头,
就见师母小心翼翼地从圆形拱门里面探出头来,
猛然看到他站在那里时,
一脸尴尬。
青云。
尸魔。
陈青云愕然,
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与此同时,
只听一声急促的声音响起。
啊,
就在里面啦,
摔了一跤,
手腕脱臼了。
陈青云有些尴尬的低头,
垂直的手臂更加僵硬了。
齐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裙,
快速地摸了摸头上的钗环,
手拿帕子严肃地站在一边。
齐圣一进来,
看到齐夫人就先行礼。
夫人。
快带青云下去看看。
齐夫人一脸严肃,
目不斜视。
齐盛点了点头,
带着略显尴尬的陈青云下去,
留下面面相觑、
幽怨瞪视的齐夫人和李心慧。
天黑近时,
游荡在东厢房的齐夫人尚未回去。
吉瀚跟陈青云在书房下棋,
只听翠环来报。
老爷,
夫人说,
她今晚歇在东厢房了,
让您早些歇息。
嗯,
我知道了。
翠环告退,
书房一时间又静了下来。
陈青云眼眸微动,
总感觉师母和嫂嫂之间有什么小秘密。
星星,
你师母那人一向没什么好友,
倒是没想到你嫂子跟他如此投缘呢。
要说撇下为师去说什么悄悄话,
那可都是10几年前在京都的时候了。
齐瀚嬉笑,
他突然有一种萧夫人来定南府城的错觉。
陈青云放下棋子,
手臂僵硬,
难以弯曲。
我青日什么?
齐瀚看着爱徒,
猜测着他想说些什么。
我看到师母和我嫂嫂玩乐得把枕头、
被子、
大影枕都扔出来了。
陈青云觉得事情有点反常,
师母不像是平常那个严谨又内敛的人,
而嫂嫂也不似平常那个客气又疏离的人,
反正看着他们似乎在一起很开心,
可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像是两人有什么开心的秘密一样。
那肯定是你嫂嫂说了什么让你师母羞恼的事情。
你师母那个人呢,
寻常,
很是老练,
若是一旦说了什么触动到她,
让她羞恼的,
他便当即反应激烈,
想当年维持那几块上好的砚台就是这么被砸的。
齐瀚大笑,
爽朗的笑声难以压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记起当年他在闺房逗乐,
说了些呃夫妻秘话,
于是夫人恼羞成怒,
这才砸了砚台让他闭嘴,
瞬间收敛神色。
齐瀚催促着还一头雾水的爱徒。
你看你是不是该下去歇着了,
我让齐晟送你回去。
陈青云愕然,
眉峰皱到一起,
刚刚老师还说他手疼,
让他今晚在新厢房歇着,
不要走动了,
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东厢房里,
齐夫人穿着单薄的礼仪趴着,
舒服得直哼哼。
李心慧双腿跪在床榻里面,
正手法熟练地给齐夫人按摩推拿。
你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啊?
嗯,
早知道啊,
我该生个儿子把你给娶进门儿来。
齐夫人闭着眼睛,
嘟哝着,
心情不错。
李心慧有力的手指从齐夫人的腰间往上,
当即来了一个蚂蚁上树。
齐夫人舒服地仰起头,
感觉那么多年简直白活了。
现在生也不晚呢。
据说呀,
有一位皇帝非常宠爱她的贵妃。
而他的贵妃比她大17岁,
是曾经照顾她长大的宫女。
李行慧调侃,
故意说道。
齐夫人微眯着眼睛哼了一声。
哼,
听人胡诌的吧,
那是前朝的天赋皇帝,
他纳了身边的嬷嬷为妃。
那嬷嬷比她大18岁,
最后啊,
还生了一个孩子。
可惜死了。
后来仗着宠爱,
作天作地的。
前朝动荡,
清他的开始啊。
李心慧倒是有点意外,
他原本就是想到了史上最出名姐弟恋才说的,
倒没有想到前朝的颠覆竟然如此相似。
你搬过来吧,
我摸一摸肚子,
哪里疼?
你要跟我说怎么疼的,
一般疼多久也要说。
李行慧说着,
随即下床把笔墨纸砚准备好。
齐夫人见她那么认真,
连忙躺好。
李心慧的手不重,
他先是大致画了一个子宫图,
然后再标注出人体结构的大致方位。
这里痛吗?
不痛。
那这里呢?
嗯,
有一点。
李心慧的手慢慢在齐夫人的小腹上游移,
她的指法很特别,
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找到那疼痛的根源。
齐夫人蹙起眉头,
她就是左侧的下方,
疼痛隐隐的,
有时候甚至于要按下去才知道那里摸上去也是软的,
没有什么硬块。
是这里痛吗?
嗯?
怎么个痛法?
李心慧闭上眼,
手上的动作变得非常缓慢,
他的神态十分认真,
全神贯注。
齐夫人原本一丝尴尬也消失无盈,
她有些难耐的忍着,
嗯,
不是很明显的那种痛,
但是偶尔又会觉得胀胀的,
带点酸。
可是又觉得不是,
她并不会时常发作,
所以有时候我也感觉不到。
李心慧听到齐夫人这个话,
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细细地把齐夫人的肚子都摸了一遍,
半晌幽幽开口。
好白。
齐夫人把谢库拉上来一些,
拍了下她的手,
你个死丫头,
李行慧笑笑,
见齐夫人的面色松缓下来,
下床把齐夫人疼痛的地方记录下来。
显然是一侧的卵巢有问题。
先吃两副药看看,
如果按下去不痛的话,
希望比去***要多一点。
李心慧提笔写药方,
齐夫人看着她埋手在书桌前,
神态端庄,
倒有那么一丁点的味道。
然而等到走近一看,
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只见那刺跟狗爬一样,
齐夫人嘴角抽搐几下,
这哎,
书院不缺宣纸啊,
你就不能好好练练字,
等我过两天做两支笔,
你就知道我字儿有多好看了。
齐夫人不以为意,
低下头细细看着李心慧写下的药名,
有些她略有印象,
有些她闻所未闻。
这些年他吃过的偏方不计其数,
有些说要用蜂蜜一起吃,
有些说要跟酒一起吃,
还要最常见的包浆等等。
然而折腾一番,
最后一点儿屁用都没有。
齐夫人看得出,
李心慧确实有些门道,
你有多少把握?
李心慧放下笔,
吹了吹上面,
打量墨迹,
竖起了5根手指。
齐夫人眼眸一亮,
随即又有些不太敢相信,
你诓我玩儿呢,
放心吧,
吃上7天的药,
我就知道有没有找到病因啦。
如果找到了,
八成啊,
明年这个时候就能生一个大胖小子啦。
到时候您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倒是可以改嫁到你们家的。
俗话说了,
相公得从娃娃抓起,
李心慧一本正经。
齐夫人气笑了,
指着李心慧,
一时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
你呀,
这张嘴皮子可真是利索,
以后我进京得带着你才行。
李心慧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随即将药方折叠好递给齐夫人。
两人正准备熄灯睡觉呢,
忽然翠环在外面禀报夫人,
老爷身体不适,
让您回去看看。
伯母,
快走吧,
伯父这不是来得可真是时候。
齐夫人大窘,
自然知道丈夫这个档口不会有什么事情,
她今日是有些过了。
齐夫人快速穿好衣服走出去。
明日我让人去抓药,
嗯,
顺便让于大夫看看药方,
如果他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可以和他探讨一下。
齐夫人点头,
随即连忙离去。
第二日,
齐夫人送药方去给于大夫看结果于大夫说很精妙的方子,
让她先吃着。
随之而来的还有刘府送来学厨的两个小丫头,
一个叫彩衣,
一个叫彩蝶,
两人奉命学厨,
一人交了五十两的拜师礼。
李心慧知晓柳家的意思,
说出去便是他们的人,
跟他无关,
于是便收下了银子。
端午节,
转眼便知云鹤书院放假,
一众学子全都回家过节去了,
大厨房只剩下常康和李心慧,
5个小家伙也都跟长辈回家去玩了。
陈青云和李心慧约好一起在城里好好逛逛,
端午节,
定南府还有龙舟在,
非常的热闹。
迎面的风吹拂着***的垂柳,
绿意好似连绵不绝的毯子,
一直延伸到彩旗飞扬的龙舟赛场。
李心慧穿着一身绿萝百褶裙,
里面是娇领的浅色里衣,
外面罩一件青色纱衣被子。
窈窕的身段如柳拂风,
一张恬静的小脸白皙如玉,
淡淡的粉色如樱花一般轻覆,
清媚之中带着少女的甜美。
他看向对岸,
那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许多有钱人包了画舫,
早已轻舟直上。
陈青云穿着嫂嫂刚刚给他做好的下衫,
银色的薄衫纸襟迎风袭来,
仿佛苍山劲松般挺立着,
身姿笔直而修长,
像是年少有为的公子,
十分引人注目。
姨父应该留下来跟我一起游玩的,
今日会十分热闹。
他回去陪我娘好点,
两个人过节有伴儿。
据说今晚不用宵禁,
夜市可以摆到天明了。
李心慧噙着笑意。
他可想着好好逛一逛夜市?
最近接连做了几家宴会,
他荷包都鼓起来了。
书院的学子们几乎都回家过端午了,
厨房有常康盯着,
压根儿没有她什么事情。
陈青云听着嫂嫂的话,
心里觉得暖暖的,
十分舒服。
我们可以租一条小船,
跟着他们去玩儿,
逆流而上,
据说有风景很美的残虹桥,
白天看夕阳余晖,
形似残红搭桥,
夜晚看皎月星辰,
形似流光夜雪,
美不胜收,
极富盛名啊。
那个地方陈青云也不曾去过,
不过此时却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李心慧听了陈云的描述以后,
原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更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你这么一说,
不去都是一大遗憾呢。
说罢,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去租了一条小船,
买了水果,
买了调料,
碳五花肉,
还有茄子等等。
李青慧想着,
如果玩得时间长,
他们就来一次小小的野外烧烤。
荆州逆流速度缓慢,
***垂柳依依,
震耳欲聋,
锣鼓喧天的声音逐渐远去。
两个时辰以后,
周围逐渐变得荒凉,
群山环绕,
峡谷悠悠,
轻舟泛行,
李心慧远眺的目光终于看到青山脚下露出漆红色的雕梁画栋,
那接连挨着的亭子如九曲回廊一般,
一排挨着一排,
有些嵌入水中,
有些连在半山腰,
看起来十分的清幽雅致。
无数的绿意簇簇围拢而来,
缓缓而下的河流清波荡漾,
而在那其中。
穿梭的灰瓦红颜,
仿佛翘首而立的仙鹤,
给人一种几欲乘风飞去,
展翅翱翔的恍惚之感,
寂静之美让人恍若梦境。
估计就是这里了,
山间峡谷处,
垂钓长亭中,
哎呀,
我们少带了一样东西。
这凉亭嵌入水中,
在里面静坐垂钓最好不过,
只可惜我们忘带鱼竿了。
李心慧皱起眉头,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地方怎么也会人满为患的,
可是今日却只有他们两人。
陈青云也有几分尴尬,
估计今日定南府的龙舟赛把人都吸引过去了,
再加上这地偏远,
一来一去,
半天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陈青云将小船划过去,
朝修好的梯子靠拢,
拴着小船,
两人下了船,
一阵冷风袭来,
抬头望去,
天空昏暗一片。
李心慧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天公都不作美。
我们拾些柴,
先把火生起来,
看着天色不好,
只怕玩不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而在回去之前,
他想填饱肚子。
天边的乌云黑压压一片,
疾风刮动着周围的树枝,
长亭里留有一些炭火的痕迹,
显然,
这里也有人时常过来野炊。
陈青云的速度很快,
不一会儿就抱来了两捆干柴,
两人在凉亭里生了火。
片刻,
豆大的雨滴落在了缓缓流动的河里。
李心慧把肉片穿在木签上,
弄了炭火支起来,
在一旁慢慢烤着,
只怕要等这场雨下了才能走。
哎呀,
幸好带着吃的,
不然就要跳下河里去捉鱼了。
李心慧调侃,
慢慢翻动着滋滋作响的肉片,
陈青云装作不在意地整理着长衫,
抬眸的视线落在疾风中摇摆的小船上,
却见那绳子不知怎么松了,
那船随着晃动的水波远离了岸边,
不知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呢?
不要让我们两个在这里过一夜啊,
不然这个端午节可印象够深的,
只怕一辈子都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