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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哪个更可怕
凌晨两点
我们驶出仁川
没多久
对讲机传出声音
嘿 有海狗
海狗就是海警
我向卧室仓房走去
小鹿已经坐起来
正揉眼睛
还在做梦
嗯
刚出岗没多久
我躺进我的铺位
不确定应不应该担心
我把识别系统关了
快九点多的时候
我感觉不舒服
小鹿
倒杯水
我怎么开始晕船了
又过了一会儿
对讲机里传来新消息
还给我上船了
那艘船是干净的
没有给我们望风的
说明我们被海警盯上了
我想再问几句
对讲机没声了
估计让海警给敲了
小路
通知下去
全速前进
我下令全速前进
这时候起风了
很快就狂风怒号
我在海面上跑了这么多趟
第一次晕船
小路晕的更厉害
先是动弹不得
最后坐在那低头打摆子
要翻船了
要翻船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小鹿这样
过了一会儿
姥姥也从甲板上下来
满头满脸都是湿的
出什么事
他一声不吭
除了小鹿喉咙里的呜呜声
四下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
小鹿能说话
你只要一发命令
把油弄出去
我现在就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四点五十分的事
了不起两吨
我也这么想
来来回回几百吨
迟早有这么一天
那些私人加油站
小炼油厂和油贩子从来没想过他们吃的鱼肉里会有油
当时还没签中韩渔业协定
那是五年后的事儿
那时我们在荒漠一样的近海
已经完全往不出任何东西
只能去韩国那边的海里偷
一旦海井盯上
有种破釜沉舟的办法
就是自己把木壳船凿个洞
让水灌进来
海警一见这种款
也不罚了
船也懒得拖
高压水枪一收
掉头就走
我听浙江人讲过一次这样的事儿来
这种事我听我们那边的人说起过
等搭伙的渔船一个多小时后赶到
船已经下半截泡在水里
海水马上就要淹过船帮啊
骑过船员像猴子一样蹲在驾驶舱顶上
衣兜里装着用塑料袋封好的鱼
这样想想
把油打进海里算多大事儿呢
再这么关着系统
竟眼瞎似的在风暴里航行
船毁人亡是迟早的
我仿佛真的看见了自己一个人飘在海面上团团转
船像块糊墙皮的纸
在我眼前慢慢下沉
四周一个接一个飘起那些礼物
香烟
衣服
吹风机
自行车
我明白小时候在海底看到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了
最后
礼物没了
飘起了小鹿和老饶的尸体
图托
你就是那天晚上跳海的
我觉得你是看着天空跳的
我是不是预感到这个
才没按那个电泵按钮
你是条爱清洁的鱼
我们一个在镇上的港口
一个在海里
都找到了某个答案
最后
我把所有人连船带游弄回港口
这是最后一次
年轻人
不要因为一点挫折就和钱过不去了
三小时后
洪王号依然没有返回
八月底的北极
傍晚气温通常在零下九摄氏度左右
白天有时会达到零上四摄氏度
但到了深夜
这里十分寒冷
有风的情况下感觉更糟
今晚没有风
嗯
庄烈松还站在鲸鱼背上
哎
所材够吗
绰绰有余
他用胳膊夹住摄像机
活动一下被冻麻的手指
转身朝堆在身后的设备看
是不是该支张我了
用不着
你等着
庄烈松掏出卫星电话
和渡边彻联系了吗
一分钟后
他挂上电话
好了
搭帐篷
他用力拍着手掌坐下来
以双手作为支撑
猛一用力
沿鲸鱼的脊背滑下
像玩一个滑梯
杨练从没搭过帐篷
有装列松在
他也根本插不上手
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装烈松就把帐篷支起来
好了
杨练立刻就钻进去
狭小空间终于带来一些温暖和安全感
壮烈松点燃取暖用的酒精炉
拿出一块巧克力
一边吃一边看杨练刚拍的视频
明天早上
船长是这么说的吧
杨练心神不定
朝庄烈松摆摆手
拒绝了他递过来的巧克力
他一点儿也没有胃口
放心
明天早饭肯定会在红丸号上吃
那为什么他们要留下这么多食物
这些东西够我们吃一个星期了
来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还真不少诶
他们把所有食物都掏出来
摊开在墨绿色的睡袋上
比想象的更丰富
有两大包燕麦片
一袋香肠
十二块袋儿装的即食鸡肉
一袋炒米
一大罐压缩饼干
六听沙丁鱼罐头
一整包士力架
一盒高蛋白能量棒
一小罐黑咖啡和一盒袋儿装红茶
另外
居然还有四个苹果和几根冻得硬邦邦的香蕉
装列松撕开红茶包装
开始烧水
十五分钟后
他们喝到了热茶
哎
感觉怎么样
你感觉呢
杨炼低头盯着茶杯
杀金鱼
留在浮冰上过夜
哪个更可怕
杨炼颤抖不止
又喝了一口热茶
怎么
怎么还这么冷
帐篷纸扎篷
纸糊的一样
装列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走出帐篷
他一离开
杨练立刻扯过睡袋
从上到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几分钟后
他掀开帐篷一角
看到装列松又爬上了京背
他站在上面
向着头顶的苍穹眺望
看上去不像个活人
像一座拙劣的雕像
冰面四周寂静无声
如同一个冰冻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