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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集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
午后
采蘩接到老夫人让她去一趟的传话
便猜到是有关她和姬钥雅雅要去北周的事儿
果然
她一进屋
老夫人就告诉她
因为北周皇帝希望高丽和南陈的使臣能在长安一起过最热闹的年节
所以使团十日后就要出发了
而皇上下朝后把老爷子叫去
说姐姐要去游山玩水
哪有弟弟妹妹不跟的道理
采蘩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听老夫人一声
我却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妥
采蘩在这里越来越像客人
语气尊敬
但有话直说
为何不妥
老夫人
这可是皇上都点了头的
十郎和雅雅还是孩子
你又年轻
怎能跋山涉水去那么远的长安呢
我知道你自己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但是没必要带着那两个孩子一起
皇上虽然发了话
可我们会向皇上呈明
我已经失去了明儿和儿媳妇
不能再失去孙子和孙女了
更何况
明儿夫妇就是在北周遇害的
叫我怎么能不担心受怕呢
老太太似乎真急
竟抹起眼泪来
采蘩想
除了那个姬莲
这家人其实还行
老夫人
此去北周
我们会跟着使团坐船坐车
使团有千名精锐兵士随行
十分安全
我是两个孩子姐姐
如今要离开数月
却留他们在墨月堂
我实在不能放心
不若一道
可以随时照应
这件事儿上
采蘩不会给商量的余地
两个孩子在家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呀
老夫人觉得采蘩的话毫无道理
老夫人
恕我直言
我义母的嫁妆铺子只是由公中代管
府里就开始克扣四房的用度
如今铺子都归了公中和三小姐正好
我这敢敲门的
却去了千里远
那四房的人还有没有饱饭吃了
采蘩话锋讥诮
老夫人的话虽然不错
这里是我们的家
但这家太大
老夫人您未必事事都能管得过来
再者说
义父义母出门
从来不把孩子们留在家里
并非我开先例
而是遵照先例
老夫人虽然停服了酥梦香
但身体不见好
脸色较之前还差
那些事
我替你大伯母说了
只是有些下人自作主张
我已吩咐将他们赶出去了
今后不会再发生了
老夫人
府里刚买下我义母的铺子
三位伯母肯定要全心顾着
那头眼看又要过年了
家里上上下下有多少琐碎的事
还得您亲自过问过目的
您到时候恐怕有心无力
顾不得四房两个小的了
虽然决心已定
话语间全部退让
但采蘩心里为两个孩子欣慰
亲情还是有的
哪怕有时会妥协
总比荡然无存的好
老夫人
和您一样
我也是为了钥弟雅雅着想
况且
舅姥爷会送我们去
您不相信我
难道还不相信童家
哦
亲家夫人的弟弟会和你们一起去
我怎么没有听亲家夫人提起过
老夫人半信半疑
您可以问我祖母
我不会拿这种事来说谎
这位老太太对她一直忽亲忽疏
对姬莲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好
这也是亲情
听到颜辉会跟着
老夫人就暂且不反对了
可是转个话题
却也不是采蘩爱听的
关于求亲的事
采蘩打断
老妇人慧青从祖母那儿说了三门儿亲
媒婆再上门来说作罢
而且巧了
都凑在同一天
也就是鉴赏会回来的第二日
东葛青云是个寡情人
她前世就看清了
向五郎是以此传达他不再怜惜的意思
她已经在竹君馆见识过姬三
她的风暴刮停
他当然也不必再兴风作浪
老夫人居然叹了口气
哎
这事传出去
无知小民恐怕要把市井传言当了真的
今后再有人跟你求亲
定然会顾虑你这次出远门
切记谨言慎行
要是再惹出什么闲话
那可就传出千里去了
但若有故意使坏的人
你也别不吭声
女子名节十分重
不能任人毁之
你这回去北周
不就是为了正名的吗
所以千万不可妥协
采蘩知道老夫人不见得是担心她的名声
却担心姬氏的名声
因此淡然道
是
老夫人今日好像特别啰嗦
不过也是你运气不佳
不但北周副使东葛大人会留下来为使团领路
而且皇上委任了向家五郎担正使
谁是正使
采蘩终于动容
向琚
老夫人继续唠叨
他是君子
应该不会为难你
倒是那个东葛大人
拿画当众羞辱你
却是没能得逞
一路上也不知会不会再报复什么的
好在御纸坊张大人担任副使
他一向公正
你凡事多跟他商量
老太太一直说到太阳下山才放了人
跟着采蘩走出澄明园儿
雨清终于能对雪清说话
几时见过老夫人对小姐那么唠叨
好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又莫名其妙跳到别处去入伍
稀里糊涂的
真的
雪清点头
原来觉得老夫人和别的老太太不一样
雷厉风行
不爱唠叨
今日耳朵长茧才发现
她毕竟也是老太太
雨清扑哧一笑
难得听你损人
雪清却道
我没有损人
只是说实话
你没有留意吗
老夫人面色比从前差得多
看来真的是病虚了身子
虽然采蘩没跟丫头们说过酥梦香
但雨清却听过谣言哎
你没听说吗
外面到处传老夫人让三小姐下了毒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老夫人的身体才更糟糕了
谣言也能信
那关于咱们小姐那些乌七八糟的话都是真的不成
而且老太爷找了御医给老夫人诊过脉
并没有中什么毒
只是气喘咳嗽了
老毛病犯了
得好好养过冬天
开春天暖了才好康复
雪清不以为然
采蘩满脑子想着向琚是正使的消息
他不是君子
他说过他知道
可是他会在身负重责的情况下分心来睬她吗
他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
迟钝发现
原来得罪美玉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儿
小姐
咱们能不能回墨月堂一趟
我想再拿些冬装过去
雨清唤她
采芳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声
嗯
墨月堂的仆人本就不多
如今只留几个看守园子的人
还都让雨清雪清叫去帮忙了
采蘩靠着假山石出神
目力好的丁二立在石上
两人谁也没想到天黑了要点灯
任由夜色披肩
静静罩在暗中
有句话呀
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当这俩人眼睁睁看着一个黑衣人翻墙而下
旁若无人在那拍尘土的时候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丁二没动
冷眼瞧着那身怎么看怎么淡定的黑衣
单眉上挑
采蘩也看出来黑衣人的慢条斯理
有点想笑
就干脆笑了
轻咳
这位从哪来
要到哪里去
是路过还是专程的
那黑影都僵了
半晌转过身来
看看笑不住的采蘩
再看看目光冷飕飕的丁二
他缓缓做了个动作
一摸脸的动作还在
采蘩告诉他
面巾蒙得好好的
完全看不出你是谁
眼珠子眼白互相换着地方
黑影突然上窜
终于反应过来了
要溜 拦下来
采蘩一个命令
丁二一个鲲鹏展翅
居高而占优势
向黑影盖了下去
然而星月微光映出一道拔长的紫气
他不得已在空中连打几个侧翻避开
道一声 好剑
右手突然甩出两片五星镖
阻止黑影上墙
采蘩闻剑字而凝望
只见落回原地的黑人手中一柄紫剑带鞘
剑不出鞘
没有伤人意
你是蛟盟的人
使剑
侠行
正心
她只知蛟盟
黑衣人不说话
手腕一翻
收了剑
竟往园子里跑
哪里跑
丁二蹬脚就追
采蘩伸手拔出婉蝉也追
黑衣人又嘱咐前面的丁二
别伤人性命
我要知道他是谁
她当然不会武功
但也不是弱如扶柳走不了几步的小姐
跑起来带风
在失去黑人的身影前
还跟着他转动拐南
穿过了大半个花园儿
不过野路子和练家子到底是比不了的
片刻之后
她连丁二的影子也瞧不见了
好在这么咋咋呼呼喊了一腔
把收拾冬衣和抬箱子的丫头小厮惊出来
听说有蒙面黑人闯入
立刻将采蘩围住
要是对方想调虎离山
那便失败了
小姐
快躲起来
雨清想都不想说了这一句
然后想不出该躲哪儿去才安全
雪清比较冷静
小姐
咱们离三公子住居所最近
我们去那儿求助的好
三公子采蘩食指横在唇上
眉微拢
但思
这个黑衣人身材纤瘦
个头不高
不是他
是啊 小姐
避免还会有同伙来
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雨清同意
雪清
虽然三公子对小姐异想天开
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
采蘩却道
不急
先把灯点上
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
容易慌张
她觉得那个黑衣人是个独个
而且还有一点奇怪
雨清想劝
被雪清拉了一把
小姐说点灯就点灯吧
她清楚采蘩的倔强性子
若不打算走
谁劝都没用
园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将花园照得通明
采蘩也不多话
把刚才黑衣人跑动的路线又走了一遍
就看到丁二回来了
但他两手空空
身前身后都没人
追丢了
虽然结果明摆着了
她仍想听答案
丁二点头
与亲微闹那小子真会窜
园子里藏身的地方又不少
一下子就找不着人了
请小姐尽快回童颜居
他身手敏捷
万一还有同伙
我一人未必能对付得了
恼归恼
不逞强
丁氏四兄弟联合起来
力量最大
丁二
你刚来园子的时候
花了多久熟悉这些路
长廊
还有和小院和屋子
采蘩不答
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那时小姐你不在家
我也不着急
闲逛闲看两天功夫吧
丁二回道
你要两天功夫
但我看那黑衣人左拐右弯的
一点不出错
好像就在自己家里一样
雨清雪清在周围点灯
采蘩满目灯火
依你看呢
丁二茅塞顿开
怪不得我心里这么别扭
觉着自己跑得比他快
可每回接近一些
他就呲溜拐一下
准能拉开距离
小姐一说
我才发现
那小子分明就是熟门熟路
绝对不会错
肯定是家贼
你在哪儿跟丢了他
带我走一次
已经排除了同伙论
采蘩不急着离开
黑衣人是蛟盟的人吗
如果是
又为何见她就跑呢
如果不是
那么心虚什么
因为不想让她认出来
是墨月堂里的人
还是其他三房里的人
这疑惑太多
不能就这么走
丁二欸应
转身带路
最后停在西园角
就是这里
我看着他的影子从墙上晃过去
追来却不见人
而且往前有墙
往两边又都是屋子
采蘩看右手边不远处的一片屋檐
正道是我的工坊
三个方向
找哪个都无用
对
南边是工坊
这墙外就是主府走道
北边是我们兄弟还有梓峰他们护院住的院子
我没法搜这么大片地方
去工坊看看
采蘩凭直觉来选
丁二将每间屋子都看过了
直到没人
然而从正屋踏出一脚的他突然又把脚收了回去
很快喊采蘩来瞧
采蘩走到门边儿
见丁二掌心里有一颗相思果大小的珍珠
立刻知道那正是八十八颗珍珠之一
可是独孤棠明明说借走了
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当采蘩的马车离开墨月堂
墙头一道黑影乍现乍无
只有月光追得上他
和上次一样
黑衣人走进同一间屋子
换了衣服
开始写信
信这么写着
新月夜翻墙下与她骤然碰面
逃之避免其深究
留珍珠一颗
混淆身份
妥藏圣谕以下
十日后出发
向琚正使东葛引路
唯恐有祸
请大兄看顾
第二日
姬老太爷修书一封给童老爷
说姬钥雅雅是孩子
采蘩也太年轻
能有舅姥爷一路护送那是最好不过
但身为姬氏大家长
他希望在姬家再找一位稳重者随行
童老爷和童夫人商量后
觉得姬家长辈儿能放开
孙子孙女就算是想通了
多一个姬姓同行也没什么大碍
于是回书请姬老太爷做主就是
光阴如箭
很快到了十月初二这个大吉的出发日子
采蘩因为不是使团的一员
不必上官船
但陈帝说要派一名官员化身为大管事为他打点路上
以保证每五日与使团会合一次
所以
在人们欢送使团的时刻
他在老牛码头那艘叫巨阙号的船上等来一名皇帝派来监督他的官儿
还有一名姬家长辈派来监视他的稳重者
巨阙
同样的船名
船型却成了大客船
童老爷童老夫人特地为这趟远行找到最好的船
还有自己取名的特权
姬钥抢先开口说出巨阙正对采蘩的心意
当初他乘巨阙来南陈
虽有小风波
却有他护航
乘风破浪
如今要去北周
他希望这个响亮的名字能带来好运
一路平安
他相信一定行
因为这回自己身边不但有了亲人
还有了高手
更有了童大姑娘
时辰可差不多了啊
人要再不来
我可照样开船
黝黑大饼脸
大鼻子大嘴
咧嘴笑声震船板
这回更有了朋友
采蘩回笑
蟒大哥
只要你敢开船
我就敢坐船
要不咱这会儿就出发
听说采蘩为证清白要北上长安
牛红毅拍桌派行船好手的相公蟒花带一班旧兄弟上船助阵
采蘩姑娘如今气势惊人
我老蟒倒没那么大胆了
你可是奉旨去的
皇帝派的官儿还没上船
我要这么开船
害你抗旨不尊
岂不是罪过
蟒花嘿嘿摸脑门儿
多谢蟒大哥为我掌船
有你和胡子他们在
这船就跟自己家一样了
真的心定
采蘩姑娘别那么说
其实你不知道
我守在客栈里快闷死了
媳妇儿能干
我就想吃闲饭的
那个憋的慌啊
多亏你要北上
我能跟着喝口江水
吹个江风
心里终于舒坦
蟒花
闯惯了大风大浪
当老板的日子是真没意思
哎
这话可不能告诉我媳妇儿啊
采蘩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好似当初不是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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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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