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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一群学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再也没法子起来了
干的都是琐碎活
要以不同方法口径反复推算
来判断怎么才能最好地利用现有的人力物力
还要做好各地衔接
使得船只骡马车辆抵达的时候水位够深
可以不用等立刻就能通过等等等等
这些事儿啊
听起来简单
但是当战线拉长到上千里
十数个衔接点的时候
就需要足够细致的前期准备
令行禁止统一调度才能够做到
否则呀
只要某个地方有了一点耽搁错事
接下来所有地方的进度准备都会受到影响
一应计划也得被打乱
这个时候又需要提前做好各项备用之法
以供应对突发情况
诸人坐的其实连正经交椅都不是
要不就是小木凳
要不干脆就是船舱边上架着的几条横板
这一批人都是当日精挑细选出来的
或许对付不了蔡秀
对付些案头工作却是绰绰有余的
也正是因为精挑细选
能力之外
各个依从性还强得很
交办下去的事情甚至不用督促
他们自己就会督促自己
干着干着还会互相交流怎么做得更快更好
这干活的时候啊
时间永远是过得最快的
好像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半日下来
有些个瘦的
其实在六塔河挨了这许久磋磨
许多人都瘦了
被硬木板硌得骨头都疼
先前干活没反应过来
一叫吃饭才连忙个个站起身
瘸脚扯裤子的抢着吃了些干粮咸汤
这样的伙食跟六塔河其实相差不大
但世上从来不患寡而患不均
见得孔复扬也支个碗
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就汤啃炊饼
口中抱怨连连
又骂等回了京一定要让韩砺请客吃饭
敲个大的
听着他的骂声拿来就饼
好似饼都没有那么难啃了
而随着一路船行
这一行人最后分为两队
一队去找韩砺报道
另一队跟着孔复扬
两队到得各处关隘地方量测
水深河宽等等
又配合协同工匠
当地衙门运转司派遣官吏征召民伕帮着一路设下埽工蓄水
两队人马一队由北向南
一队由南向北
会合之日就是河漕通畅之时
诸人忙忙碌碌
不但看着每日所做事情落于纸上
签押之后汇总成文被送走
也看着一处处地方本来浅水
慢慢为埽工所阻积成深水
忙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去考虑其他的
只觉得时光飞逝
终于这一日
北面这一队早早从孔复扬处得了消息
晓得南队就在二十余里外
上游积水已足
同己方确认之后
次日就能要放行通河了
于是次日
一干人等虽然熬了半宿
却是个个忍不住早起聚于河畔
来了吗
啊 来了 水来了
一群人尽数踮脚去看
紧张激动不已
盯着河面其实不过干等
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甚至连眨眼都不舍得
连大声一点说话也不肯
偶有说话的
边上各个嘴里发出嘘声催他闭嘴
只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分了神儿
错过了那一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
好像只是片刻
又好像一辈子那么长
啊 来了 纲船
纲船来了
在哪里
哪里
那看见了吗
我瞧见布旗了
此人说到瞧见两个字
声音已经哽咽了
等到了字落地
眼前却是模糊一片
连忙胡乱使袖子去擦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太难了
做事太难了
许多个日子的日夜苦熬
成日河上岸底乱爬
这急的时候啊
大家都抢着去给工匠打下手搓麻绳草料
生怕因为自己误了事儿
但无论如何
终于是做成了
没有耽搁
顺顺利利
只要河槽能通
哪怕只是临时的
熬过这一阵
自己在六塔河时候借住过的村子里那彭叔赵婶家就有可能拿到赈济
彭小儿还给了他一个鸡毛做的毽子
邀他下次回去的时候一起抛石子儿
没想到沿途借宿借水的人家如何
个个盼着六塔河通
自家就能不受水患所苦
还能得水灌田
因此对自己百般尊敬照顾有加
然而如今不仅有些田亩早已不复存在
连那村落人家都不知是什么情况啊
船行极快
一艘艘纲船等待开闸放水平缓之后
纷纷顺水而行
几乎是片刻功夫就离开了众人视线范围
目送满载纲粮的船只离去
此人忍不住问道
这一回我们算是出力了吗
能稍稍的弥补那些百姓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人悄悄的抹眼泪
在六塔河上
一众人都沿河量测水文过
又有哪个没有借住借饭过沿岸人家呀
有人带着鼻音惋惜道
可惜了
要是能早个几天叫我们过来
南田澳那里就能来得及设一个澳闸
走那里说不定还能省半天功夫
韩领头的信里不是说了吗
那里水下有暗旋
不好行船
才叫我们不要管那条线的
要是不小心翻了船
那就麻烦了
罢了
求稳求稳
可恨被蔡秀耽搁了那么久
前次啊
他叫咱们做些粮秣调度测算还要拿去邀功
眼下这里河槽通了
刚两眼能晕呐
岂不是活都白干了
我们当初的力气要是能挪来这里
能干多少正经事啊
呸呸呸
说那晦气玩意儿做什么
快呸掉
这大好的日子能不能不要提那个驴粪蛋
最先提起蔡秀的那一个就被众人围着催他呸
此人有些讪讪的说
子不语怪力乱神
当真要呸呀
怪尴尬的
废话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人太晦气了
正是 快些呸
呸三下
不然不作数
哎呀 赶紧的
呸呸呸
哎 往好处想
虽然咱们活都白干了
那驴粪这一会儿也没捞着好呀
等回去了
我非得去各处的学斋找同窗们都骂他几百遍
叫人人都知晓他是个什么德行
众人在这里议论
只盼着那蔡秀没有从自己干的活儿里头讨到好处
却不晓得当日他们走后
澶州州衙中也另有一番故事
原来那一日啊
廖推官截下了蔡秀名字
立时就把人叫了过来
然而人是到了
话还没有说两句呢
廖推官就被上官叫去问话议事了
等彼处忙完
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此时才来同蔡秀仔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