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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有声小说白鲸四三二静听版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十九集
皮勒船长把我带到了船舱里
在那里
坐着一个在我看来更加不寻常的人物
他就是比尔达船长
比尔达船长和皮勒船长是裴阔德号最大的股东
其他股份则是在一群领年金的老年人手中
有时候在南塔开特市
这种情况还有寡妇
失去父亲的孩子以及受监护的未成年人
他们每人拥有的股份价值相当于船上的一小段船骨
或一英尺船板
或一两根钉子
南塔开特把钱投资在捕鲸船上
正如人们把钱投资在信誉良好
红利可观的股票上一样
说回比尔达船长
他跟皮勒船长一样
实际上也跟另外好多南塔开特人一样
都是工仪会的教徒
这个支派是最先来到这个岛安居下来的
一直到今天
岛上的居民一般都还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工仪会的特征
比尔达船长跟皮勒船长一样
也是个生活富裕
退休了的捕鲸手
不同的是
皮勒船长对于所谓严肃的事物满不在乎
可比尔达船长却始终严谨一丝不苟
正如他接受过的最严格的南塔开特教派教旨的教育
在经历过那么多年与自然的生死搏杀后
他居然连外表也没有丝毫改变
当然
这里指的更多是他那副虔诚于宗教的外表
然而
可敬的皮勒船长虽然脾气火爆
但身上那种表里如一
言行一致的亲切感
比尔达船长却是欠缺的
他坚决反对人类自相残杀
自己却穿上紧身短上衣杀得大惊
一统又一统的流血
很可能他早就得出了这样一个明智的结论
也就是人的宗教信仰是一码事儿
这个世界却是另一码事儿
我们终究是活在一个追逐利益的世界里
比尔达船长从一个穿着单调的黄褐色短打的船长小厮爬到一个穿着敞胸大坎肩的标枪手的位置
又从标枪手爬到了船老大的位置
然后是大副船长
最后成为了船老板
正如我前面提到的
比尔达船长已经结束了他冒险的海上生涯
在六十岁这个夕阳无限好的年龄
整个从动荡的生活中退了下来
把余年花在安静的享受丰厚的积蓄上
说来遗憾
比尔达船长如今名声在外
人们称他是无可救药的老守财奴
而在船上
他则是个尖刻冷酷的工头
在南塔开特
人们跟我说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个非常离奇的故事
说比尔达船长率领那条旧船卡托古号一上岸
他的船员大部分就直接被抬进了医院
一个个筋疲力尽
衰弱至极
作为一个虔诚的人
特别是作为一个工仪会的教徒
捡最不难听的话来说
就是他的心肠也实在太狠了点儿
然而 他们说
比尔达船长从不骂他的水手
但不知怎的
他却能迫使他们在极恶劣的条件下
一个人顶几个人的为他卖苦力
他还在当大护士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狠狠的一瞪你
你就会六神无主
只有赶紧抓起一件什么工具
一把斧头或者一只绕绳铁杠
都可以在随便什么东西上面发疯似的猛干起来
偷懒耍滑在他面前通通销声匿迹
他自身就再好不过的体现了那种功利主义的性格
他身材瘦长
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
没有不必要的胡须
他下巴上只有稀疏的几根软软的绒毛
就像他那阔边帽磨得只剩下不多的几座绒毛一样
这就是我跟着皮勒船长来到船舱里后看到的那个坐在船尾肋板上的人
舱里相当拥挤
比尔达老头身板笔挺的坐在那里
他老是这个样子坐着
从不倚着靠着
这样也省得磨坏长大衣的下摆
他的阔边帽搁在旁边
双腿僵硬的交叉着
黄褐色的罩衫一直扣到下巴
眼镜儿架在鼻子上
似乎在聚精会神的读一本很沉闷的书
皮勒船长冲他喊道
喂 比尔达
他又在看那本破书了
哎呀
你已经研究了快三十年了
你说说
你研究到哪儿了
好像比尔达对他这位老伙计读神的谈吐早就习惯了似的
这次也同样没有理睬
只是安静的朝他抬起头来
一看到我站在边儿上
便又询问似的瞧了他一眼
皮勒说道
啊
这个小伙子说要到我们船上来
他想当水手
比尔达则瓮声瓮气的说道
哦
你想吗
同时朝我转过身来
我不假思索的答道
是的 船长
我想当水手
皮勒则问道
啊 比尔达
你觉得他怎样
比尔达看了我一眼
说道
嗯
他行
然后视线又回到了他那本书上
我觉得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古怪的老教徒
特别是和皮勒船长相比
他的朋友兼老伙伴皮勒似乎是个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人
可是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很机警的打量四周
皮勒这时候打开了一口箱子
拿出船上的契约
把鹅毛笔和墨水放到面前
在一张小桌边坐下
我想现在得拿好主意
给我什么条件
我才答应走这趟船
我已经打听到
干补鲸这行是不发工资的
所有的人手
包括船长在内
都按利润分成为之分红
红利则是参照个人在船上所任职务的重要程度
按一定的比例而定
我也知道自己是个新手
分到的红利不会很多
可是考虑到我已经过惯了海上生活
我会掌舵
打绳结等所有船上的活计
我想
根据我所打听到的情况
他们给我的红利不会少于二百七十五分之一
也就是说
是这趟行情纯收入的二百七十五分之一
最后折算出来是多少不管
虽然这二百七十五分之一的红利
人们称它为长红
不过总比没有强
要是这趟航行运气好
很可能能把在船上穿烂的衣服挣回来
至于在船上白吃三年牛肉
白住三年
就更不在话下了
那是分文不用富的
可能有人认为
要这样来攒一大笔钱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点儿也不错
这种方式确实是太可怜了
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发大财
在我要去挂着雷云这块讨厌招牌的客店投诉的时候
如果有个地方马上能提供食宿
那我可就太知足了
总的来说
我觉得二百七十五分之一的红利是比较合理的
不过要是他们给我二百分之一
我也不会觉得过分
毕竟我是个高大结实的壮小伙儿
尽管我是这么想的
但有一件事却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会拿到一份比较丰厚的红利
还在岸上时
我就听到有关皮勒船长和他那位令人莫名其妙的老友比尔达船长两个人的一些情况
说他俩因为是裴阔德号的主要股东
所以其他零散的小股东便把船务管理几乎全交给了他们两人
也许这吝啬的比尔达老头在雇佣人手方面可能有很大的发言权也说不定
特别是现在我又看到他在船上挺自在的坐在船长舱里读着圣经
就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
这时候皮勒船长则在白费劲儿的用他的大折刀修理着鹅毛笔
眼前的事儿与比尔达也很有利害关系
可令我大为吃惊的是
这个老头根本就不理睬我们
只自顾自继续咕咕哝哝的念他的书
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
在地上
地上有虫子
哎 好了 比尔达
你说说
我们给这个小伙子多少红利啊
皮勒粗鲁的打断了他
然而比尔达的回答却是半死不活
啊
你说了就是
我看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不算太多吧
你说呢
啊
地上有虫子咬
能嗅坏
只要积攒
我心里想到
还积攒什么呀
这样的红利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
好嘛
这个逼老头
你是决心把我算上一个
不让我积攒许多红利在这地上啊
地上还有虫子咬
还能嗅坏
七百七十七
那确实是个超级长虹
数字之大
一开始或许真能骗得了陆地上的人
但只要你稍微动动脑子
就会发现
七百七十七虽然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
可一旦你把它变成了分母
你就会看出来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的红利
比起七百七十七块金币来说
不知道要少多少
而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皮勒听了比尔达这半死不活的回答
顿时嚷道
喂 见你的鬼
比尔达
你这不是在蒙骗人家小朋友吗
他应该拿的比那多的多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
比尔达又重复了一遍
眼睛都没有抬
又继续咕咕咚哝
因为你的财宝在那里
你的心也在那里
皮勒则说道
我去你的
我准备给他写三百分之一
啊
你听到没有
比尔达
三百分之一的红利
喂
比尔达放下了书
很严肃的朝他转身过去
我说皮勒船长
你为人慷慨
但你必须得考虑你对其他股东承担的义务
那许许多多的孤儿寡母
如果我们给这个小伙子的劳动报酬过于丰厚
那就等于夺走了那些寡妇
那些孤儿嘴里的面包
七百七十七分之一
我的皮勒船长
比尔达
你给我滚一边去
皮勒则不跟他理论
直接大吼一声
一跃而起
在舱里四下走动
脚下船板则嘎吱嘎吱的直响
我说你个比尔达
在这些问题上我要是照你的办
那这些年我的良心早就会重的拖都拖不动了
重到把这艘船都压沉了
而比尔达老头则继续坚定不移的说道
皮勒船长
你的良心也许能吃十英寸水或者石英旬水
但你仍然是个不肯悔改的人
我的皮勒兄弟
我最怕的是你的良心已经穿了孔
只怕到头来你会一直沉到火坑里去
你说什么
火坑
你**侮辱我
真叫人忍无可忍
你这是在咒我下地狱
别人打
有种你再说一遍
扯毛的 老子 我
我
我就把一头山羊连毛带脚活吞下去
你这个虚伪无耻的家伙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只见皮勒在船长舱里大发雷霆
朝比尔达猛冲过去
可是比尔达这时惊人的敏捷
身子一歪一闪便躲开了
这裴阔德号的两位主要股东兼负责人之间的这场大发作吓了我一大跳
我不想上一条老板之间不和
且又暂时归他们负责的船了
我从门口闪开
给比尔达让出一条路
我想他肯定急于要躲开盛怒之下的疲乐
但是令我大为吃惊的是
他竟又安安静静的在擂板上坐了下来
似乎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他似乎对这不知悔改的皮勒和他那一套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至于皮勒船长
把满腔怒火像刚才这样子发泄一通之后
似乎没有剩下什么了
也安静的像一只绵羊一样坐了下来
只不过身子微微有点抽搐
好像还很激动似的
最终
他吹了一声口哨
啊 好嘛
风暴已经过去了
我想比尔达你过去很会磨鱼枪
那就请你修修那支笔好吗
我这把大折刀快不行了
哎 好样的
谢谢你
哎 那么
小伙子啊
你过来 过来
你叫以石玛丽对吧
啊 好的
你是玛利亚
我给你写下来了
啊
三百分之一的红利
这时候
对于这个数字
我似乎只有爽快的接受
然后我问道
呃 皮勒船长
我还有个朋友也想当水手
我明天把他带来行吗
啊 没问题
把他带来让我先看看
比尔达则在一旁哼哼道
啊
他要多少红利呢
哎 比尔达
看你的书去
这个你别管
皮勒直接打断比尔达的话头
问道
啊 你那朋友
他补过金吗
皮勒船长
他杀死的金我数都数不过来
啊 那好
明天你带他过来吧
等我和皮勒船长签过约后
我就离开了
毫无疑问
今天上午干的不错
裴阔德号也正是约约看中的那条带奎奎格和我远航和恩脚的船
可是我没走出多远
就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来
那位将和我一起远航的船长
我都还没见到呢
虽然这种情况也确实不少
一条捕鲸船要一切就绪
所有人员都已经上船
只等船长来发号施令
这时他才会露面
因为船在海上的时间往往拖得很长
期间返航靠岸休整的时间又非常短
船长要是有家或者其他特别关注的事
船回港后直到下次出海前
一切的准备工作他都不会管
而是交给船主去处理
不过
在义无反顾的把你的一切都交到他手里之前
先去瞧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没有坏处
于是我转过身来
又回到了皮勒船长那里
问他到哪儿可以找到亚哈船长
哦
你找亚哈船长什么事儿
这儿已经没你的事儿了
我们已经雇佣你了啊
是的
皮勒船长
不过
我想见见他
啊
不过
恐怕你现在见不着他
我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整天蒙在家里
说他是生病吧
看着又不像
说他没病吧
俺又不是正常人的样子
总之
小伙子他也经常不肯见我
所以我想你是见不到他的
有些人会说亚哈是个怪人
不过他也是个好人啊
你会喜欢他的
不要怕
他是个不信神又像神一样的杰出人物
这位亚哈船长不怎么说话
不过他一旦说起话来
你最好好好听着啊
注意了
我可预先警告过你了
亚哈他与众不同
他上过大学
也和野蛮人一起混过
比大海还要深的奇迹他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他那支可怕的标枪啊
收拾过比大金还要不可思议的敌人
那可是我们岛上最锋利最准的标枪
他不是比尔达船长
也不是皮勒船长
他是亚哈
小伙子
是古代的亚哈
你知道吗
亚哈是个王
而且是个很坏的王
这个邪恶的王被杀了之后
他那些狗啊
都去舔他的血
哎 小伙子 过来
到这边来
皮勒这么跟我说着
眼睛里那意味深长的神情几乎吓了我一跳
你听着
小伙子
我下面跟你说的话
以后在培阔德号上千万可说不得
不
任何地方都说不得
亚哈这名字不是他自己起的
那是他那个精神恍惚的寡母一时心血来潮冒出的一个愚蠢无知的怪念头
不过那个女人在亚哈没满周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后来那个格黑德的老太婆提斯蒂格却说
亚哈这个名字并不是偶然从她母亲脑子里冒出来的
她说那是一个预言
切
估计其他像这老太婆一样的蠢货也会这么跟你说的
不过我想警告你的是
这纯粹就是一派胡言
我很了解亚哈船长
多年前我做过他的大副
跟他一起出过海
我了解他的为人
一个好人
不是像比尔达那样的虔诚的好人
而是个不信神的好人
啊 有点像我
不过比我强多了啊
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很快活的样子
我也知道
在返航回家时
他像中了邪似的
有点心神不宁
那是因为他那流血的大腿痛得太厉害了
自从上次航行
那条可恶的大鲸咬掉他一条腿以后
他情绪就变坏了
非常坏
有时候甚至蛮不讲理
不过
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干脆和你一次讲个清楚
你只管放心
小伙子
听好了
跟一个情绪不好的好船长出海
要比跟一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坏船长出海强得多
可千万别因为他有这么一个邪恶的名字而错怪了他
好了
就这样吧
再见
我从裴阔德号离开时
心事重重
偶然得知亚哈船长的情况
我心里隐约有一种非常痛苦的感觉
不知怎的
当时我很同情他
为他难过
但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他那么不幸丢了一条腿的缘故
然而同时
我对他又有一种奇特的敬畏
那种敬畏我也说不清楚
又不太像是敬畏
我也说不好是种什么感觉
可是我能感觉到他
而他又并不使我愿意靠近他
虽然对他身上那种好像很神秘的东西
我又很不耐烦
毕竟当时我对他的情况知道的太少了
幸好
我的思路后来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于是
面目模糊的亚哈就暂时从我的脑海里溜走了
本集已为您播讲完毕
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