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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集圣经的雪下着下着
转眼就下到了十二月
小院里的红梅开了大半
西街的雅斋书肆里开始大量售卖新年张贴的桃符
仁心医馆摆出来新的面油玉龙膏
以香料掺入生药油脂做成面膏
可预防皮肤因冻寒皲裂
因价钱不贵
平人常买来连同酥饼
观音像作为节日贺礼
仁心医馆的进项就在玉龙膏出现后
渐渐维持了一种稳定的平衡
一大早
杜长卿就与银筝
阿城出门施粥去了
施粥是杜长卿的父亲杜老爷子留下的传统
每年腊日
仁心医馆诸人都要去西街庙口搭棚煮七宝五味粥散给穷人
因医馆无人
杜长卿又知陆曈忙着准备春试
故而没让陆曈同去
留他在医馆坐馆里铺里
苗良方坐在躺椅上
腿上盖了条薄毯
眯着眼看着陆曈在一边写卷册
自打那一日清晨他来见陆曈之后
二人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苗良方默认了教陆曈医理
以助她通过春试
陆曈也默认了说她真通过春试
就满足苗良方所求之事
他每日清晨过来教导陆曈
直到深夜才离开
杜长卿虽然骂骂咧咧但
但也管了他一式三餐
比挨饿强
想着曾身为翰林医官院医官
教导个把大夫也不是什么难题
何况这位仁心医馆的医女小有美名
人又聪颖
这差事不算太难
但苗良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小陆
叶藓怎么能用盐胆水呢
为何不能
盐胆水大毒
涂搽加重化脓
那是有疮有血的
无疮无血
用卤水无恙
你怎么知道
我用过
你用
你用过
陆曈点头
苗良方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软绵绵的憋屈
他用过鬼才性能来教路童也有大半个月
从一开始的隐隐期待到现在焦头烂额
苗良方每一日都在被陆曈的医术震撼
因陆曈要准备吞试
而他对陆曈的过去一无所知
因此来教导陆曈第一日
就分别按九科写了考卷
打算探探陆曈的底
然而不探还好
一探
这位陆大夫着实让苗良方大惊失色
陆曈写的药理医经虽然不甚周到
勉强的还能看得过去
然而她在病症下写的方子实在是天马行空
离经叛道
一些常用方子还好
但凡有些难度的病症
陆曈的析症还算准确
但开的方子总是夹杂着一两味毒药
一开始
苗良方以为陆曈只是习惯这样写药方
但后来写得多了
有些方子苗良方闻所未闻
渐渐让他开始察觉出不对来
这位陆大夫与其说她懂医理
倒不如说她更了解各种毒药
她擅长以毒治病
苗良方也曾旁敲侧击
试图打听出这位陆大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或是性情有什么问题
于是对她道
有毒药之急方
毒性能上涌下泄
以减弱病势力有无毒治病之缓方
无毒则性功
缓你换个方子试试呢
我不会
回答得干脆利落
几次三番试探
苗良方也就渐渐明白过来
这位陆大夫是真的不懂医理
也没有经过正经的医工教导
好似她学医全靠自己摸索
而她摸索的基础是毒药
她对毒药的熟悉
得心应手的程度
让苗良方感到心惊
更让人心惊的是陆曈写的那些方子
苗良方自认掌握百种良方
但陆曈写的那些方子闻所未闻
他心中好奇
于是按捺不住挑选其中几副不痛不痒的小方偷偷试在自己身上
发现竟然真有奇效
那些方子竟然是真的
而当他问起陆曈时
陆曈只说一句我试过就将他打发了
她试过才怪
苗良方一点都不信
那些方子中
其中不乏大毒药材
而病症也是千奇百怪
若一一的被陆曈试过
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药人都没这么惨的吧
认定陆曈来历神秘
家中定有祖上传下的良方籍册
但打听几次无果
苗良方也就算了
总归他的目的是要将陆曈送进翰林医官院
只是眼下看来
哎呀姑娘啊
你这样想进翰林医官院是不可能的呀
春试九科各有形制
你这些方子或许真的可以解症
但卷面要这样答呀
铁定过不了咱们翰林医官院
做医官不怕开方子治不了人
就怕开方子呀治死了人
你这上来加几味毒性药材
趁考官一看卷面
立马就给你扔了
还指望什么呢
按理说陆曈聪慧
很多医理一点就通
几乎可以过目不忘
苗良方敢说
就算太医局里那些长年累月受九科先生教导的官门子弟
也未必有陆曈天赋过人
但不怕学生笨
就怕学生太有主意
陆曈终归通毒胜于通医
她自有主张的一答
苗良方看了只觉眼前一黑
那医官院的老东西都是怂包
写个养颜的方子呀都慎之又慎
你这么野
用药如此霸道
兽医也没这么大胆的呀
谁要做兽医
陆曈提笔的手一顿
抬眼看向门外
医馆大门大敞着
年轻人自门外走进
公服外罩了件金线滚边刻丝斗篷
冰天雪地里越发显得惊艳耀眼
殿帅怎么来了
自那一日他深夜不请自来
自己替他躲过申奉应的查搜后
陆曈已经许多日没见过这人
也不知死了还是怎么的
这样很好
平心而论
陆曈并不愿意与他有太多纠葛
她没忘记裴云暎受伤后第二日
京中戒严半月
说是宫中有人行刺
一个天子近卫
摇身一变成了刺客
想想也知其中危险
她只想做自己的事
裴云暎做什么与她无关的最好
就如苏南庙中那场大雪一样
第二日桥归桥路归路
谁也不认识谁
更好
像是没察觉陆曈的冷淡
裴云暎走进里铺
说道
我来拿宝珠的药
给宝珠的药隔段时日
裴云姝会令人来取
陆曈偶尔也会登门
宝珠的余毒已经很少很少
好的话再养半年便可痊愈
裴云暎身为舅舅
替自己外甥女跑一趟也没什么
陆曈起身照到药柜后去拿提前包好的成药
苗良方低着头坐在角落
看上去如正在问诊的病人
谭云暎无意间往后一瞥
目光忽而顿住
我
我去后院拿药材
苗良方蹦起来
扶着拐杖匆匆掉头就往毡帘后跑
然而他才跑了两步
就被身后人叫住
跑什么
挠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