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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故事转化痛苦之身
托利说过
几乎每个人的能量场中都带着累积已久的过往情绪伤痛
我称之为痛苦之身
说故事其实是一件很煎熬的事
我们不容易开口
除了文化给我们的晋升枷锁以外
家丑不可外扬
最主要的还是那个经验太痛了
面对过往经验的伤痛
常常叫人有想逃的冲动
之前我的论文拖了很多年
原因就是如此
好几次我都跟自己讲
算了
不要写了
那时我常常跑去跟我的指导教授老翁抱怨
说我写不下去了
太痛了
老翁鼓励我
说这事转大人
闽南语意思是长成为大人的历程
他说
有一种痛叫做成长痛
就是青少年在成长过程中转大人时
因骨头在发育
身体就会莫名其妙的痛
这是身体发育的必经历程
会痛
是因为成长
他要我不要轻易放弃
不要轻易放过每一个痛
说完故事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说故事的过程中
让我看见自己内在的小孩
并带出儿时的创伤
伤很痛
叫人很想逃
但你逃开
痛并不会自动消失
他总会在某个夜里冒出来跟你纠缠
托利在新世界一书里给成长痛另一种说法是痛苦之身
他说
人类有让情绪恒久存在的倾向
所以几乎每个人的能量场中都带着积累已久的过往情绪的伤痛
我称之为痛苦之身
嗯
这痛苦之身的痛是怎么来的呢
托利说得好
痛苦之身的本质并不是个人化
它继承了无数人在人类历史上所受的痛苦
包括持续不断的种族战争
奴役
持续不苦虐待
还有其他形式的暴力
并且这些痛苦还是存留在人类集体的心灵中
而且每天都不断的增加
我喜欢这个灵性的解释
我的博士论文就是在写自己成长的故事
有时很痛
边写边流泪
说故事让我真实的拥抱自己
也拥抱我的内在小孩
渐渐的
我明白了那个痛的源头
其实他来自某种社会集体性的压迫与潜质
人是社会文化的产物
自我是被社会建构的
于是一个人的故事也是社会的故事
艺人的故事及众人的故事
这是叙事的重要概念
长久以来
社会上各种形式的压制与暴力压迫着我们
叫我们活得辛苦
难以喘息
透过说故事
于是我们才能揭开主流叙事的压迫内幕
并看见自己处在这个脉络当中的艰辛
去年一部教唆的电影姐妹就是在讲这件事
当时被压迫的美国黑人帮佣妇女
透过发声说故事
出书
于是他们终于被看见
被自己看见
也被社会大众看见
说故事让他们得到理解
支持与共鸣
也使他们的生命变得更有力量
我
你真该看看片子最后的那个黑人女佣从雇主家里走出来的样子
她抬头挺胸
表情坚定
此刻这个人好有力量
好有尊严
他是一个巨人
心灵秘境一书里
杨培曾说过
很多人在自我探索这条路上
缺乏的就是文化探索这一块
当自我整合到达一个阶段时
应该把那个我放回到原生的文化脉络里做理解
说完故事
我才认识到
我的母亲是一个活在父权社会
贫穷匮乏的劳动阶级
在那种重男轻女的社会压迫下
母亲是一个被严重物化
工具化需要不断劳动的生存者
说完故事后
我才理解了母亲的刚强
在那个被挤压的年代里
为了求生存
女人不得不刚强啊
这是母亲活下去的动力
其实我们都是活在金鱼缸里的鱼
不管你怎么游
周遭都有个玻璃缸挡着你
限制你
在大环境的限制下
人的生存空间被挤压
最后我们不得不用自己的肉身去冲撞那个厚厚的玻璃缸
刚强就是这样长出来的
母亲如此
我也是如此
透过说故事
让我看见母亲的刚强与坏脾气背后的社会文化脉络
于是我这才明白
原来刚强是他生存的利器
因为这份明了
让我对他产生了更多的心疼与宽容
在第一章另谋出路的故事里说到我念师大博士班时
因不满学分体制
不断的连署上书陈情
那也是一种冲撞
我在冲撞以心理师为体制的咨询教育
这个冲撞背后就是刚强
二零零七年
台北心理师工会想要发展心理师次专业认证一事
我坚决反对
证书是资本主义的产物
这可能造成咨询专业的垄断与霸权
更会导致未来台湾心理师培养的骑行发展
从此以后我们只看证不看人
这绝非台湾心理咨询界之福
当时我极力发发生坚决反对
经过半年不断投书发声
跟工会来回沟通
并联合其他心理师一起陈情
最后终于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
这在当时心理咨询界很轰动
你看
我又在冲撞了
我在冲撞主流价值
冲撞的背后有我对后现代人文价值理念的坚持
更有我的刚强
虽然冲撞让自己伤痕累累
但我不后悔说完
故事让我看见自己身上的刚强
也更加明白刚强的价值与力量
这个看见
转化了痛苦之身
也疗愈了我的伤
如果没有韧性
没有刚强
那我便没有另谋出路的本事
更无法成就今天的我
这件事越说越明白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
当这种刚强被我如此理解以后
内在深处有一个柔软的东西
也正缓缓升起
故事叙述中
让我学会感动
也学会拥抱自己的痛
因为拥抱
我的心变柔软了
没错
说故事就是一种自我拥抱
他带出温柔的力量
抚慰伤痛的心
而当我可以拥抱自己
也就长出了拥抱他人的能力
可以去理解别人生命的苦与痛
故事
是承己成人的心灵良药
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