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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集
食过了晚饭
众人闲来无事各自寻找乐子
宋通明便约了双怪赌博凑庄
想来是要联手欺骗祝康
眼看娟儿无精打采
琼芳灵机一动
提议道
走
难得过来扬州
上街逛去
买她个够
女孩家每回发怒发恼必以银子出气
九华山财宝虽多
却大半给师姐扣着
娟儿这个准掌门自是两袖清风
但琼芳可不同了
此女富豪之家
生平不必发愁的便是这个钱字
果然这招甚是管用
登让娟儿嘻嘻一笑
烦恼一扫而空
回到了驿馆
娟儿提着大包小包
琼芳却已累瘫了
便吩咐丫鬟备妥热水让他入盆沐浴
那老嬷嬷一旁伺候
眼见琼芳解下发巾
褪去如生妆
露出了玉肌柔肤
那头黑云般的秀发更是垂肩而下
那老妈妈本看他男子也似
此刻见了他如此娇雪动体
自是由衷赞叹
小姐好秀气呀
虽是北方大妞
这模样却是咱们南方姑娘
琼芳凤眼低垂
双颊晕火
轻声道
我爹是京里人
我娘可是杭州姑娘
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
其实咱们琼家祖先是马背出身
南征北讨
来京之前也不知是哪里人
老嬷嬷也听过开国大公琼瑛的威名
嘻嘻一笑
正要再说
却见琼芳从衣袋里拿出了一柄铁扇
之后又摘下火枪
一件件塞入枕头下
那老嬷嬷精嘴咂舌道
这姑娘的先人必是土匪出身
太意之间念念如如的说不出话来
只是连连称是
满房水雾中
琼芳坐入热水里
怔怔望着人家的闺房
心想
原来官家小姐的香闺都是这般秀气
我回去以后可是要学着些
她打小便当男子教养
只有随从下属
没有贴身丫鬟
名义上虽是大小姐
却不曾享过一天小姐的福
扬州寸土寸金
顾小姐的香闺精巧雅致
虽然不甚宽敞
却合了琼芳的心性
她自小住在大宅院里
厅堂深广
梁柱也高
墙是厚石火红砖
地是大绿青花瓷
看似华丽其实多半阴森
白日里阳光再亮却也射不入厅心
黑夜里燃起红烛
大堂角落里也好似蹲着一个人
随时等着呜呜的飘降起来
似琼家这般名声
屋子里非但阴暗
还随处可见吊死鬼
也是的祖宗遗像
太祖 太婆
高爷高奶
曾父曾母
两三人高的大卷轴
老祖宗的可怖脸孔四下悬吊
回廊里有
花厅里有
连转角处也有
随时等着惊吓他们的后代小孙儿
身为功臣之后
打小住在四百年岁月的大宅里
琼芳最是深解个中滋味
从小便给吓怕了
长大以后她心里一个念头
来日不要大房子
只要小屋子
一张小木桌
一床暖暖的小炕
铺上厚厚实实的绒毯
墙上不许悬挂人像
至多像顾小姐这样悬些山水花鸟
在这样的好地方
她要点上温温红红的烛火
与情郎相依偎
下棋读书什么都行
闭眼含笑
心里想着想着险些在浴盆里睡着了
老嬷嬷怕她受凉
端来了炭盆将琼芳唤醒
让她暖乎乎的擦干身子
房里暖和如春
换好了睡衫竟是有些出汗了
那睡衣短袖月白圆领绣花
穿在身上衬得小姐人比花娇
琼芳有些难为情
便请老嬷嬷退下
自行坐理红妆面照铜镜
取起玉梳将自己的黑发拢为一束
缓缓的顺了顺
琼芳瞧着自己的身影
镜中那花样年华的俏佳人白肤雪肌
只是脸上不施脂粉
未染蔻丹
不免辜负了这身好样貌
她低下头去悠悠叹息
心道
唉
今儿个没买胭脂水饼
不然倒是可以试试
夜深人静也不好找娟儿去借
一时开启了木桌抽屉
只想找些胭脂来用
开了抽屉里头不见胭脂粉饼
却又是几幅字画
这几幅字画收得极为慎重
并非捆作卷轴
而是细细折叠
上附丝绢护盖
琼芳心里有些好奇
看墙上悬挂的字画都称精品
这幅画如此珍而重之
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琼芳无觊觎之心
却是个好奇心重的姑娘
当下便将字画展开来看
凑眼去看却不禁咦了一声
只见这幅画支离破碎
每幅都撕的稀烂
之后再用胶水粘糊
很是耗费功夫
琼芳连着翻了几幅
全没一幅完整模样
她满心纳闷
不知顾小姐闲来无事却为何做这番苦功
莫非又是要练什么奇特笔法吗
满心纳闷间一路向下翻看
旋即来到最后一幅图画
琼芳细目去望
却见这幅图完好无缺
并无胶水痕迹
只是图画线条刚硬
画风狂放
画的却是一条浩荡江水
无数纤夫拖拉大船沿岸苦行
笔法大意气遒
琼芳心道
这是男子的笔墨
去看落款处
却见了两个字
卢云
这卢云二字笔意温柔
墨色与图画颇有深浅之别
看来好似香归主人所落
并非作画之人亲笔署名
琼芳心下一凛
喃喃的道
卢云
卢云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以手托腮望着镜中的自己
忽想找娟儿借些水红眉笔
正要起身却又自觉好笑
翻来覆去起身坐下
终于拿出了飘悍天性镜子
往床上一跳
卷起了棉被
自管去睡了
累了整整一日
本想沾枕即眠
谁知辗转反侧
香桂阵阵
芬芳迷人
让她一直脸红心跳
她拿着棉被掩住了头脸
心道
爷爷和颖超的近况不知如何了
写封信回去问问吧
正想掀开锦帐
突然间房内传来一声苦叹
幽幽暗暗
若有似无
琼芳吓了一跳
夜半无人
悲声荡气回肠
若非窃贼闯入
便是鬼魂作祟
赶忙从枕下摸出了火枪
牢牢握在手上
他不敢先张去看
枪口对向帐外
勉强眯眼窥视
但见锦帐外一片晦暗
似有鬼影在悄踱徘徊
琼芳怕了起来
心道
这是鬼
不是人
他缩在棉被里发抖
忽听一声低响
抽屉已被拉起
纸叶翻动
传来阵阵稀疏声响
琼芳心下警觉
忖道
他在偷东西
脑中清醒过来
管他是人是鬼
偷东西的便不是好药
他大起了胆子
右手举火枪
左手掀开锦帐
目光挪移
正要恶话
却不由自主的险些惊呼
只见铜镜前站着一名男子
乱发过肩
赤脚污秽
不是那怪人却又是谁
那怪人在荆州占地失去踪影
久无归讯
本已不存希望
岂料又会在扬州重逢
此人远从荆州赶赴扬州
必是专程过来见自己一面
琼芳又是欢喜又是激动
他望着那人的背影
想起悬崖上两人的对答举止
好似那人的一双凤眸还在眼前
心中不由得砰砰一跳
嘴角扬起了微笑
他一定是来谢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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