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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集
大年29这天的下午
松州大雪漫天
云层发暗
压得极低
像是要触到人的头顶一般
所有人都凭空地生出几许压抑来
原本住满了三家客栈的大顺官员经历了那一场大火
跑了至少三成
而剩下的那些人
在那大胡子将领的押送下
都从客栈出来
集到了松州城心地带的一片广场处
凤羽珩与班走二人也混在人群
凤羽珩换上了丫鬟的打扮
离那陆通判到是隔了不近的距离
在那广场的中间
绑着很多人
有一部分绑在图腾柱子上
还有一部分就跪在雪地里
有男人
有女人
还有小孩
有人把那些绑着的人给认了出来
失声道
那不是丹州孙大人吗
还有他的女儿
与此同时
越来越多的人被人们认出
他们终于明白
广场间绑着的人都是在都统府的大火之后试图逃跑的那些
可惜这才多一会儿工夫就给抓了回来
人们议论声起
纷纷猜测着这些人该会被如何处置
这时就见那大胡子将领一挥手
大声道
老肃静
那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之后
这才指着广场中间的人说
你们既然已经投靠了端木大都统
却又借着都统府起火意图逃跑
如此出而反尔
不能与大都统共患难
这样的人要之何用
今日本将奉大都统之命
扬我北界三省之威
尔等叛逃者
一率问斩
人群又再度沸腾起来
这么多人
他说要问斩
不可能
最多杀一两个
做做样子
杀三个最多的
你们看
逃跑的人至少也有50人
我杀怎么可能全部杀死
是啊
听说今年来到北界给端木安国祝寿的官员
有足足60个
再加上每人带的家眷
足足近200人呢
你们说
如果这些人真的被杀
那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这样的议论铺天盖地而来
那大胡子听得清清楚楚
却并不在意
只是继续朗声道
本将说斩
那就是斩
一个也不能留
端木大人说了
投靠他而来的诸位同僚
咱们北界定不会亏待于你们
可若心志不定
逮着个乱子就想逃跑
可别怪北镇的刀六亲不认
他说着
冲着早已在广场一侧站立着的侩子手一示意
那些提着刀的凶神立即大踏步向广场中心走去
下面围观的人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侩子手提着寒光迸现的大刀在告诉他们
这一切都是真的
夫人小姐们已经把眼睛闭了起来
有的吓得瘫倒在地
有个男人呢喃出声
这简直就是屠宰场
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包括凤羽珩的他与搬走都站在人群里
围观的人有官员也有百姓
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二人班走
低下头小声的跟凤羽珩说
端木安国是来真的
救不救
凤羽珩皱了皱眉
怎么救呢
双拳难敌四手
好汉也架不住人多
就凭你我二人
从北界兵将的手里把这40多人抢出来
更何况
即便是抢了
能把他们送到哪儿去
她心头升起一阵烦躁
再看广场中间
刽子手的刀已经架上了那些官员及其家眷的脖子
哭天喊地的声音直灌而来
这种感觉比她在都统府放火可怕多了
她放火挑的是没人的院子房子
即便有烧死的人
那也是端木安国养的护卫和助其为虐的家丁
可眼下这些官员
纵是他们自己有罪
他们的家眷也是无辜的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就这样被砍了
她做不到
可不眼睁睁地看着
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凤羽珩的脑子在急速地运转着
她知道
想要阻止或者是拖延这一起砍头事件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此地立即有另外一场动乱发生
那大胡子将领似乎很享受那些人恐惧的样子
他甚至对着一个吓得快要昏厥的女子猥琐地笑了起来
凤羽珩问
班走
你说如果我把那大胡子杀了
这事儿是不是能缓缓
她说话间
右手已然探到药房空间里
正在手枪和麻醉枪之间徘徊选择
却在这时忽然就听到后面猛地一声锣响
震天一般让所有人的心神都齐颤了一下
即便是凤羽珩和班走二人都产生了不小的震撼
她大惊
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去看
手腕却被班走一下给握了住
然后小声道
别回头
刚刚那一下子明显是运了
内力在敲锣
你看看其它人
凤羽珩这才注意到身边众人在那一声锣响之后都怔在了原地
一个个表情痛苦
眼神却有些迷茫
身体像是僵化了一样
动弹不得
咱们现在回头就显得太突兀了
班走
小声说
看着人群
他们什么时候动
咱们就跟着一起动
好在这样的情况到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凤羽珩算着
不过八秒
人们便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
然后一个个皆面带惊恐地回头看去
包括广场上行刑的侩子手和那大胡子也都转向后方
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凤羽珩这才与班走一齐回头
只见后方街道上有一辆极大的马车正往这边缓缓而来
许是因为走在街道上赶车的人控制着马的速度
几乎就是在踱步前行
可即便是踱步
那马匹迈步时的力道也是十足
踏得雪地咔咔地响
这辆大马车由五匹马一齐拉着
比玄天冥的宫车还要多上两匹马车的车厢很是独特
不是木料搭建而成
晶莹剔透的像是水晶
但仔细去看
便会发现
那根本不是水晶
而是一种硬度极大的寒冰
车厢外头分站了两名女子
皆是一身白袍
扣着斗篷的帽子
手里各提一盏莲花冰灯
那车厢帘子时而随风轻动
隐约的能看到里头坐着的人是穿着红袍的
这马好生奇怪
凤羽珩眯着眼睛看过去
怎么琢磨都琢磨不透
为何马不像马
反而在偏头间能让她看到像狼一样的眼睛
班走告诉她
那是千周独有的种
据说是烈马与极北之地的白狼交配而生
最是性烈
十分适合在冰寒的地方生存
甚至托人翻过雪山
都不带打下滑的
她的知识度再度被刷新
马还能跟狼杂交
就生出来这种玩意儿
凤羽珩一片凌乱搬走
却又告诉她一个事实
千周就是靠着这些马可
他们的冰寒世界才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大顺也才能这么多年都不想动弹
我听说当初祖帝爷在世时打下北界三省之后
其实按兵力来说
一举拿下千周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奈何一过了江州
就已经冷到了大顺人根本无法生存的地步
别说是将士
就连战马都冻了僵硬
祖帝爷带着人又往前推了一个县
可惜最终被骑着狼马的千周人又给打了回去
凤羽珩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有些没底
她没去过千周
印象中如果按前世地图来看
千周应该是在俄罗斯境内
接近冰岛
但事实上也许并没有那么远
毕竟这个时代的国家不能从后世相比
并没有那么大
甚至千周人都在讲着跟大顺人一样的话
玄天冥曾说过
大顺边境的四个国度
与大顺同属于一片大陆之上
而这片大陆上
人类的语言是相通的
他多年前也曾见过一个不属于这片大陆的人
那人说的话便是谁都听不懂
最后需要画图才能讲明白是来自何方
如果这么一算
千周若是华夏国土的话
断不该有那么冷才是
战马都冻僵
那得冷到什么地步
华夏国土上哪有这样的地方
怎么了
班走
见她有些愣神
不由得问了句
凤羽珩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
只是在想千周为什么那样冷
看来这个不属于泱泱华夏上下5000年历史的大顺朝
连带着地貌版图也是与后世不一样的
不能再用她所掌握的后世知识去推断了
这时
那五匹狼马拉着的冰车也走到了人们面前
那些站在边沿的人们立即闪开
给冰车让出一条路来
可冰车却并没有再走多远
很快就停了下来
那站在车厢外的两位姑娘手里莲灯一挑
其中一个扬声道
前方出了什么事
这一声明显是运了内力的那大胡子还离着老远就听了个清清楚楚
立时心里一震
赶紧就跑上前来
狼马冰车
只凭这两样
他就知道来人必是千周皇室之人
只有身份尊贵到皇室者
才有资格坐狼马拉的车
更何况还是五匹狼马
他到了冰车前
立即恭敬下拜
同时回话道
小的奉端木大人之命
正准备处斩大顺前来北界祝寿
却又借大火逃跑的那些官员
他一边说
一边往那两个丫头手里提着的冰灯上看了一眼
那两朵莲花一入目
他立即就是一哆嗦
原本是站着的
这一下就改成了跪
同时在雪地上磕了个头
高声道
奴才叩见莲王殿下
殿下千岁千千岁
莲王凤羽珩看向班走
眼神投去询问
班走摇了摇头
表示不知
不过再想想
便又告诉她
如今的千周国君是夺嫡登位
他只有一位胞姐
就是那康颐长公主
其它的兄弟皆是同父异母所生
说白了
也就是从前的敌人
每一个国家
每一个朝代的夺嫡之站都无法避起
千周那一场持续了十多年的大战更是激烈
先帝十数个儿孙死在夺嫡战
算上现任国君在内
剩下的儿子不到五人
接凤王
凤羽珩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
该这莲王就是千周皇室之人
国君的堂兄弟了
应该是
二人说话间
站在车上的丫头又开了口
直问那大胡子道
你不去给端木大人祝寿去了
这么多人在这边挡路
所为何事
言语间极不客气
可那大胡子却一点都不介意
他毕恭毕敬地回话道
这些都是试图逃跑的大顺官员
端木大人有命
一律问斩
问斩
那丫头皱了下眉
这么多人都要问斩
大胡子点头说
是的
端木大人说了
心志不坚定之人
与其劝
不如杀
一边说
一边又看了看那些围观的官员和百姓
又道
这些人也一样
识时务便留
不识就杀
那丫头听得直摇头
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干脆转身回到车厢里
不多时再度出来
却是对那大胡子道
莲王殿下说了
明儿就是除夕
后儿就是大年
今日年关岁尾实
不易开如此杀戒
更何况
殿下不喜欢见血
所以你们就散了吧
这些人找个地方关起来就好
待过完了年
咱们殿下回了千周
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大胡子一听这话
没有半点犹豫
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哪怕他之前还一口一个端木大人的叫着
如今这千周的王爷一发话
他到是想都没想就把他的端木大人抛在了脑后
要是有不知道的
还真以为这人是千周的将领呢
不过应下也好
至少不会发现大范围的血腥之事
人们连呼庆幸
那些死里逃生的人看着侩子手纷纷撤离
紧绷的神经一松
有一多半都晕了过去
大胡子赶紧命人都给拖下去
待这广场都处理好
这才又问向那提灯丫头
不知殿下可否满意
那丫头点点头
你照做就行了
这毕竟是你们大顺的事
千周不管
大胡子立即道
如今北界已经投靠了千周
咱们就是一家人
大顺才是外人
那丫头咯咯地笑了开
点了点头道
没错
这北界三省原本就是我千周国土
被大顺硬抢了去
不过别急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早晚有一天
千周得把这块地方给抢回来
她刚说到这儿
忽然车厢里头有一个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婉转而来
似男非男
似女非女
却很是好听
那声音说
刺儿
莫要胡说八道
千周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了
原本高傲的丫头一听这话
立即转过身子对着车厢跪了下来
开口道
殿下赎罪
是奴婢失言了
那声音淡淡地道
待回千周之后
跪冰三日
是丫头领了罚
没有半句怨言
起身之后对那大胡子说
我们要去端木大人的冬宫了
你让他们都让开
大胡子一听这话
赶紧就张罗着给清出了一条足够那大马车经过的道路来
狼马再次轻踏马蹄
缓缓地从人群里走了过去
凤羽珩刚好被分到了第一排
那马车就从她身边贴着擦过
她立即就能感受得到车厢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冰寒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作用
就觉得那马车在经过她时似乎顿了一下
只一瞬间便又恢复正常
然后就听到里头那个阴柔的声音
又幽幽开口
北界还是太热了
这样的地方给了大顺也挺好
何苦还要收回来
然后是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只不过那叹息里并没有多少感慨的意味
却是带着几分打趣一样的调侃
北界于他来说
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般
他并不在乎
当锣声再起
响彻云霄之前
那种震人心神的感觉又再度袭来
人们纷纷怔住
一如人俑
这一次
凤羽珩与班走二人早有准备
并没有被那锣声所惑
但那锣声听起来却依然激荡
她心下犯了合计
就一声锣便能敲出这般效果
若是很多声一起发出来呢
若是这种锣声出现在战场之上
大顺的兵将们是不是抵挡得住
思绪间几息过去
终于人们回过神来
纷纷渗出冷汗
有人开始议论那莲王究竟是什么人
也有人为那些被押送走的官员而担心
不知道下一次问斩会是什么时候
当然
人们更多的还是关心自身
在北界这个地方
生与死不过是端木安国的一念之间
太可怕了
那大胡子此时正一脸得意地大声嚷着
看到没有
那就是千周的莲王殿下
除去
当今圣上莲王便是咱们千周最大的王爷
在他手里
不但握着兵权
还握有千周其六省的统治权
今年莲王殿下亲自来到北界
是咱们北界之福
人们心惊
这人话里话外
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周之人了
已经把北界归笼到千周的势力范围之内了
与大顺再没半点关系
行了
你们都回吧
莲王殿下说得对
年终岁尾的确不宜杀生见血
本将这就去回禀端木大人
想来大人也定是如此认为
散了
散了吧
他说完一摆手
带着下人就追着莲王的车驾走去
凤羽珩随着人群一边往回返
一边问
班走
我知道北界三省有不少人是千周血统
但这份比例能占多少
还有多少纯粹的大顺人
班走拧着眉想了想
不好说
多半没有
当然
除了端木一家之外
据说这北界三省当初被祖帝爷打下来时
是留了一支兵马长期驻扎的
那些兵将也把自己的家眷接过来
把家安在这边
可到底是百姓多
兵将少
一代人两代人还行
到了第三代
便开始与千周人通婚
这一来二去的
即便后代有一半的大顺血统
渐渐的也被同化了
包括端木家也是一样
三皇子的生母就是有一半周血统
是端木安国娶的千周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