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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谛以一百八十三集
比儿扶着齐粟娘进了内室
换了枝儿烧水取花
让理儿赶紧熬补汤
自个儿掇了澡桶进来
去齐粟娘沐浴
齐粟娘坐在澡桶中
嗅着澡水里的浓烈的桂花花香
身心俱疲
澡水的热气向上冒着
她终是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只是含含糊糊地问着
比儿
你去看看
爷在哪里
他怎的
损的不来见我
比儿见着她闭上了眼
不敢出声
只是用澡巾子慢慢替她擦背
前衙里的陈演将公事丢到了一边
将随船的衙役班头召上来细细问了
严严吩咐后
便唤了小连进来
将请宴的红贴送到崔千总府上和漕连府上
请他们务必赏脸
陈演说罢
便匆匆回了后宅
陈演走到廊下
听得内室里传来轻轻的水响
衣裙悉索的声音
还有钗环清脆的撞击声
空寂了一两月的后宅里
因这些妇人的声响
忽间便有了生气
陈演因着齐粟娘离去
而惶惶不安了一两个月的心微微一松
欢喜之情涌了出来
急走了几步
到了门前
水气和着桂花香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涌入了陈演的鼻中
他正要推门的手不由一顿
喃喃自语
粟娘不爱桂花
他向门缝里使劲盯了几眼
却只看到蒸腾的水气和朦胧的人影
他将头顶在门缝上
深深吸气
细细地分辨着
从浓烈的花香里
寻到了齐粟娘那熟悉的味道
陈演的心终是稳了下来
他放在门上的手犹豫了一会儿
恋恋不舍收了回来
他从门前走开
一手撩起官袍前摆
一手扶着官帽
一阵急奔
带着急欲讨好的心
冲到了后头小花园里
荷塘里的残荷还有几支未谢的
半开半闭地立在水中
花瓣尤其带着鲜嫩
陈演冲到了荷塘边
一时收不住脚
踩了满脚的青苔湿泥
官靴便也污了
双飞燕的小画舫
歪歪扭扭地向湖中驶去
陈演满头大汗地撑着青竹蒿
生疏的动作
不时将水中的鱼儿惊散
他好不容易将船撑到荷叶之中
官帽早已掉了
青金石的正四品顶子在船板上打着滚
陈演丢下竹蒿
伸出手
摘下了两枝未谢的莲花
莲花的清香飘散着
陈演下了船
捧着花向内室奔去
停在了门前
他喘匀了气
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内室里热雾腾腾
比儿正向澡桶里加着热水
齐粟娘已是睡沉
比儿见那陈演
先是一惊
再看了看他手中的莲花
终是松了口气
默默交出了手中的澡巾子
退了出去
陈演站在澡桶边
弯下腰
细细端详齐素娘
担忧与劳累已致将她面上的丰腴消了去
金钗绾定的发髻里露出来的发丝
抚在了销瘦的面颊边
直伸到了紧抿着的嘴角边
尖尖那下巴搁在了澡桶边上
伸出手去
想替齐素娘将嘴角边的发丝抚开
却看到满手的乌泥
他看了看手中的莲花
撩起八蟒五爪官袍下摆
将花根上的乌泥细细擦拭了去
看了看齐素娘
将花
放入了澡水
莲花在水中载沉载浮
淡淡的清香被热气烘催了出来
溢了满室
桂花的香便也散了
若是因着这阵清香
齐素娘紧抿的唇
舒展了开来
睡得更沉了
陈演擦干净手
挽起袖子
默默替澡桶里的齐素娘擦着背
只觉得手下的肌肤紧绷着
熟悉的绵软之意已失不见
过了半会儿
他轻轻说道
瘦得能摸到骨头了
齐素娘仍是在睡着
热气渐渐散了
陈演将齐素娘从桶里抱出
擦干身子
穿上肚兜和纱裤
他已是一身湿透
杭州三栏大架子床上的莲子百合双枕已用了十二年
时时换用着
仍是半新半旧
床帐上的莲枝纹
仍是她亲手绣的
陈演坐在床边
替齐素娘盖上薄被
久久凝视着她
十二年前额发齐眉
长眉杏眼的机灵小姑娘
已是长成了乌发堆云
杏眼桃腮的娇美少妇
陈演仍是记得当初在江宁小院门前
透过门缝
嗅到的那股饭菜香味
灶间忙碌的小小身影
还有那满院的湿衣
那暖暖的味道
和着江南湿润的雨气
透过小姑娘那并不柔美
却实实在在的微笑
包裹住他疲惫的身体和伤痛的心
包裹住江宁那座小小的院落
重新给了他一个家
她就是母亲订下的粟娘啊
陈演微微笑了起来
回想着十八岁害羞笨拙的演官
只知道将母亲传下的家用旧钱袋
和小院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只知道把母亲的书信递了过去
只知道将菜碗里
最后两块鸡肉挟了过去
却不敢开口告诉这个女孩
这里是家
他和她的家
床上的齐素娘动弹着
打断了陈演的回忆
陈演看着她将头缩进了被子里
哑然失笑
伸出手去
替她压好被子
让盖在她口鼻上的被子
纳到她的下巴下
供给她一片自由呼吸的余地
不会因着害怕秋凉
冬寒
而在被子里窒息了自己
陈演叹了口气
御船上的她也是这样
带着对洪水的害怕
对掌人生死贵人们的恐惧
还有对他的担忧
低垂着头
蜷缩着身子
战战兢兢地过着
所以
他几次三番话到了嘴边
终是不忍心出口
只是拼着命的讨皇上的欢喜
任着那仍是孩子的小阿哥
甜天向他房里去
为官多要邀宠
还乡必要去职
陈演喃喃自语
他要想明白了
陈演低头吻了吻齐粟娘
放下床帐
轻手轻脚换了衣
出房而去
太阳西沉
齐粟娘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含含呼糊叫了一声
陈大哥
却没有人回应
只听得门栓微响
比儿捧水走了进来
奶奶
姑娘面色微带黯淡
勉强笑道
比儿
你怎么不多歇歇
这阵儿你也累了
比儿摇了摇头
奶奶从不叫我下船
奴婢哪里会累
放下水盆
挂起帐子
悄声到齐粟娘的耳边道
爷晌午在合庆园
宴请了崔千总
这会儿在醉白园宴请李二当家
齐粟娘一愣
这是为了什么
我今日才刚回来
他就去应酬这些
他许是不想
不想待在家里
比儿方要说话
齐粟娘却苦笑一声
比儿
我实在没力气动弹
也没法子想事
再让我睡一会儿
等他明日在
在
说罢
颓然倒回床上
拉过被子
蒙头就睡
初更鼓响
陈演匆匆而而
喝了醒酒汤后
问道
奶奶醒了没
比儿看着他脸色
傍晚时醒了会儿
现下又睡了
犹豫着道
烟
奶奶她
陈演已是大步向内室去了
陈演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得屋内一片漆黑
床上隐隐有个安睡的人影
见得那人影
陈演便觉得
胸腔里的心
实实在在地跳动着
又稳又定
他摸索着去点圆桌上的烛台
却隐约听到了一些声响
似有若无
陈演侧耳听了半会儿
忽的听出是齐粟娘的哭泣声
顿时一惊
他连忙奔到床边
撩开帐子
一把将齐粟娘抱入怀中
粟娘
粟娘
怎的了
可是梦魇了
伸手去抚摸齐粟娘的脸却摸到了满手的泪水
急忙哄道
我在这儿粟娘
我在这儿
齐粟娘被陈演紧紧抱在怀里
抽泣着说不出话
陈演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
我在这儿
齐粟娘哽咽着
陈大哥
陈演摸索着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柔声道
别怕
我陪着你睡
齐粟娘伏在陈演怀中
忐忑的心渐渐定了下来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轻声道
陈大哥
你今天怎么想着请崔大人和李二当家喝酒
陈演沉默半会儿
我差给你的衙役我能压抚住
但河标兵和漕帮水手
是他们俩手底下的人
趁着今日方回
让他们把那些人的嘴堵住了
至少在扬州府里
你不用听闲言碎语齐素娘死死咬着唇
眼泪却不停的涌出
对不住
陈演在黑暗中摇着头
慢慢道
若是
若是我能把扬州府里的人控住
你也不用吃这些苦头
你原是不爱应酬这些的
何况还是
齐粟娘拼命摇头
哽着嗓子道
你也是没办法
噶礼民怨太大
积到这会儿
也不单单是江南乡试这一件事了
张伯行在江南的声望又太好
他若是要丢官去命
谁能忍得住
你怎么又能控制得住
陈演叹了口气
终是我没用
明知道你不肯让齐强哥出事
却没能帮上你
反倒叫你受了这些罪
齐粟娘心中欢喜安定
埋在陈演的中衣上
擦眼泪鼻涕
眉眼轻轻笑着
这些日子我常常担心
你心里怨了我
再不回来了
齐粟娘吸了吸鼻子
笑道
没有的事
我还担心你不要我了
陈演柔声道
没有的事儿
江南的秋日一天一天逝去
京城里已是落叶满天
畅春园凝春阁里
九阿哥喝了一口乔家白
长出了一口气
阁里隔职
张伯行留任
三四拨钦差的奏折等于白写
皇上只看密折子拿主意
十爷一拍桌子
怒道
要不是陈变之控不住扬州士子
他能控住才怪了
就没了扬州
还有苏州
都怪噶礼的民怨太大
九阿哥看向十阿哥
行了
你那个副主考的门人捞得不少
立决也不亏了
八阿哥慢慢摇着泥金湘妃竹白纱折扇
既不怪噶礼
也不能怪陈变之
只能怪曹寅那老奸巨猾
十爷听到这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跳起来骂道
又不是咱们都以为他病得要死了
谁会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去
这老不死的
竟敢装病
爷恨不得一脚踹死道
九阿哥递过去一杯乔家白
十阿哥一口干了
气呼呼的喘了几口粗气
转头
向远远的
坐在窗阁下吹凉风的十四阿哥叫道
老十四
你窝在那边犄角旮旯里干什么
这回就你占了便宜
人人都说你收了个厉害奴才
奶奶的
爷当初怎就没瞧出来那丫头的横劲
摆明了要挟主子
都是被你惯的
要是爷府里的奴才这就是作死
九阿哥哈哈大笑
亏得她横
也让我们占了便宜
赶在曹寅折腾前抽身出来了
当初我心里正琢磨着呢
秦道然就在我耳边嘀嘀咕咕非要保住齐强
要不然
江南的生意得有麻烦
我还在犹豫
那边的消息就来了
我一看
乖乖
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
八哥轻笑着
别看她张扬耍横
想要挟主子
却是个外强中干的
只要齐强在你府里
她什么也不敢
或是十四弟开了口
她也得掂量掂量
一个妇道人家
先不起大浪
只要她能给你多赚钱
谁管她当初是什么样
现在是什么样
不过牙行的生意
你得慢慢收了
再好好教教她
做奴才的规矩
九阿哥点了点头说道
牙行里的生意秦道然正慢慢收着呢
只是这事儿急不得
齐强也是个能干奴才
南边的事既然是过去了
我还有用他的地方
至于齐强妹子
转头看向十四阿哥
那是你门下的奴才
你又宠她
哥哥我也就不说话
只是
哥哥我门下可没有这样不知道规矩的奴才
你别光顾着给她撑腰子
再不教训
她就要翻天了
十四阿哥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