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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集
是我
席初初坦然承认
他甚至不吝当面告诉他当年的全部真相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是因为当年设计迷晕巫衡
并将他卖给人贩子的主谋是巫域
而我则是那个为虎作伥的人
忽婷如遭雷击
踉跄后退一步
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
你既然害他
为什么
为什么又来找我救他
席初初微微垂眸
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冷酷的自抛
出卖他害他
是为了保全我自己
毕竟当时我与他相识不久
他还不值得我为他豁出性命去
我向来就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善良性子
他停顿了一下
再抬起眼时
某种情绪复杂难辨
可是
他是我离开那座冰冷宫桥后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暂时放下所有伪装和戒备
真心结交的朋友
哪怕这份结交从一开始就掺杂了算计性不成
但与他把臂同游
听他说话的时光
却是我在空外唯一感到放松自在的时刻
他在摇曳的烛火中仿佛看到了那一段短暂却真实的过往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追忆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真正拥有的东西太少了
所以哪怕知道这其中有危险
哪怕可能会暴露自己
我也不想彻底失去他
可我已经自负境地难以逃生
会选择了这种方式助他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的砸在乌婷的心上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竟如此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卑劣和算计
却又在最后流露出一丝与他本性相搏的近乎笨拙的真挚
这极致的矛盾
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评判
害他者是他
救他者也是他
而主轮外久等不到席初初回去便前来寻人的巫恒
此时则像是一尊突然被抽去灵魂的玉雕
僵立在阴影里
室内清晰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钢针
精准的刺入他记忆最深处那道尚未愈合的溃烂伤疤
夜风骤起
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却吹不散巫恒周身凝固的寒意
是我下的迷药
为虎作伥的人
原来如此
那杯甜的发腻的水
他递过来时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原来都是淬了毒的蜜糖
那些被他反复咀嚼
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夜中用以喂养恨意的细节
此刻都有了最残酷的注解
恨意如同岩浆
瞬间冲垮了最理智的堤坝
几乎要将它焚烧殆尽
可紧接着他平静到几乎冷酷的自白
却像是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他不值得我为他豁出性命
我向来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良善性子
是啊
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早就知道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才是大应女帝席初初
他的恨
他的怨
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竟曾奢望过在那场始于算计的相遇里能得到几分真心
怨恨的火焰还在灼烧
却仿佛失去了燃料
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自嘲
然而他听到了后面的话
他是我第一个认真结交的朋友
是唯一能让我感到放松自在的
哪怕知道这其中有危险
哪怕可能会暴露自己
我也不想彻底失去他
这几个轻飘飘的词语
此刻却重于千金
狠狠的撞在他的心口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掩埋在恨意之下的碎片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
他听他讲述南疆风物时亮晶晶的眼睛
两人并肩躺在草坡上看流云时他片刻的宁静
甚至是他中毒昏迷前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手
原来不全是假的
原来在那场充斥着谎言与不美好的初遇里
也曾有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清晰承认的真心
他怨恨了这么多年
恨他的背叛
怨他的狠心
可直到这一刻
巫恒才骤然明白
他内心深处最无法释怀的
或许并不是他将他推入深渊
而是他由始至终的虚假
他无法忍受自己付出的全部信任和那些朦胧的情感
在他眼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