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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不
小鬼伶仃
第九十二集
齐素娘回了宅子
便开始收拾衣裳
比儿默默的在一旁打下手
不过只是他和陈演的几身衣裳
乡下的屋子怕是已被冲了
便是等城门开
回去了也是没地方住
比儿
你就在家里呆着
顿了顿
从钱袋里取了五十两银子给他
看着外头卖身的
买两个回来吧
总算也是能活两条人命的
比儿接过钱
怕是用不了这许多
以往上灶丫头
二十三四两一个
现在
在灾民里寻寻
三四两就能买到一个会做饭洗的女孩子
齐素娘叹口气
把爷的小厮也买了吧
余下的钱
你看着实在活不下去的
便散给他们吧
比儿犹豫道
奶奶已经捐了一千两银子给粥厂了
再者
家里的屋
地
必是被冲了
爷和奶奶若是回乡下
免不了还要替亲戚四邻打算
修屋整地
全指着爷和奶奶
怕也是个大项
齐素娘拍了拍比儿的手背
不差这几十两
我哥哥给我的嫁妆银子还多着呢
爷又不是个光会读死书的呆子
这会儿
书铺来订的河图
订钱已是下到五十两一幅了
不会饿着我的
你放心
比儿轻轻一笑
点了头
把银子收好
过了几日
水退三十里
高邮城房门终于打开
陈演打听到消息
一大清早便赶着骡车
带着齐素娘
向乡下老家急奔而去
骡车里塞满了一袋袋的米面
齐素娘坐在陈演的身边
渐渐看到水退后
留下的一片暗黑色的泽地
心里又慌又凉
眼见得到了陈家村
原来百来户的村子被冲成了平地
连屋下石墙角
都被洪水泡散
唯有山坡上的观音庵勉强立在太阳底下
陈演的骡车驶到了小山坡下
四散在观音庵里庵外的几百村民
渐渐鼓噪起来
是演官
是演官和粟娘回来了
快
快去叫族长们
快去请周先生
陈演见得存活的村民
虽是个个面黄肌瘦
衣不蔽体
却也有几百人
中大喜
连连催马
笔直驶到了观音庵前
齐素娘眼见着齐
宋
王
四姓族长都迎了出来
却不见陈家传老爷子
心中一沉
四姓五村不下千人
如今这山坡上
却只有四五百人了
宋二爹老泪纵横
也不待陈演见礼
一把抓住他的手
演官
咱们这几家
就剩下这几个人了
齐家族长齐贵看着齐粟娘
强忍着泪
粟娘
咱们齐村剩了一百来个光人
半点都没剩了
齐粟娘忍着泪
说不出话来
王大鞭叹了口气
转身请了位身着灰葛布襦衫的短须文士
对陈演说道
杨贵
这位是村学里周助周襄天先生
这回
多亏周先生
把家中囤积的米和面
散给大伙儿
才让俺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
陈演听得此人如此义举
又有先见
大是敬佩
连忙上去见礼
众人拥着陈周两人一起进了庵门
齐粟娘看了一眼王宋氏
悄悄扯住王大鞭
让他使人去抬了骡车里的米面
王大鞭心中欢喜
粟娘
多亏你们来得及时
城门没开
无处买粮
周先生在观音庵里存那米面
眼见着就要吃光了
俺正愁得不行
说话间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
递给齐粟娘
这是俺替你收着的租子
好在俺早换成了票子
一直贴身收着
水来时
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拿
若是连这个也丢了
真是没脸见你了
齐粟娘原没指望还能拿到租钱
打开一看
一千三百八十五两
一分不少
心下感动
王大叔
你放心
咱们四村重整的事儿
陈大哥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取了二百两银子给他
今儿城门刚开
粮价从原来一石一两
涨成了一石十五两
官府下令
平抑粮价怕还得半月
咱们再去买些
总不能让大伙饿着肚子
王大鞭连忙接了
叫了王天旺
叮嘱他路上留神
让他领着五十个年轻汉子去城里买粮
村民从骡车上搬米面时
已是满脸欢喜
见那王天旺等人要去城里买粮
更是欢天雷动
知晓终能在大灾里保住性命
个个喜极而泣
再想得在洪水里死去的亲人
庵里庵外
竟是一片惨痛哭声
齐粟娘与王大鞭一起进了观音庵
陈演正和周助
齐贵大伯
宋二爹
商量整地建房之事
齐粟娘一边听着
一边和王大鞭低语
商量买农具
石灰
茅草
木材之事
当晚
陈演和齐粟娘便没有回城里
住在了观音庵中
陈演与周助睡了一房
彻夜长谈
齐粟娘便去和天旺婆娘宋氏一起睡
带去的几件衣裳
全分给了族人
第二日清晨
齐粟娘被一阵小儿读书的声音惊醒
正在奇怪间
天旺婆娘从外头走进来道
昨儿孩子们吃了一顿饱饭
今儿早上又喝了粥
总算有了精气神
周先生就让他们
胡乱玩耍
未开始整地建房前
还是天天识字念书
温习以前的功课啊
推着齐素娘道
外头架灶煮了粥
你也去喝
齐素娘听着对周助亦是佩服
连忙到外头架起的破灶上
取了一碗粥
还未喝
就听得一阵闹腾
回来了
天旺卖粮回来了
齐素娘一听
知晓他们是连夜背着粮急赶回来的
连忙拉着大鞭婆娘
婶子
赶紧再多下面
他们怕是饿了一天了
大鞭婆娘连忙应了
转着领着女人们做饭
王天旺虽是劳累
却仍是精神
进了庵门
一边喝水
一边道
昨儿晚上一进城
就听到消息
说是皇上下旨截了北上的漕粮
回俺们这些在县州平粮
当日的米价就降下来了
八两一旦
俺想着
过几日必是还要降的
也没敢多买
估计着人头天数
买了二十石
还有四十两银子
俺就买了些挖沟导水的锄头
开田的犁头
砍树的斧头
说着
颇有些不安
只是看着齐素娘
陈演等人俱是大笑
周助捋须笑道
天望贤侄临机决断
有大鞭兄弟行事之风
王天旺虽是听不太懂他的文辞
也知道是在夸他
再看那齐素娘亦是冲他笑个不停
知晓这事儿没有办错
乐呵呵一笑
接过大鞭婆娘送上来的浓粥
大口喝了起来
既是有了些农具
众人便开始商议整地之事
王大鞭偷偷把齐素娘叫到了一边
小声道
素娘
我昨儿听演官说
他已经罢职还乡
他如今不是官了
你们家除了收租子的钱
以后也没了进项
眼见的
现下要大笔地用前言
你们家
齐素娘安慰道
王大叔
你放心
这几年我们在外头过得省
存下了不少银钱
我哥哥在京城也赚了一些
给我不少
咱们家还不至于
王大鞭这才放了心
笑道
不做官也好
眼下的事
若是没有演官这个为过官
理过事的老爷在村里主持
哪里又能四平八稳地行下去
到底还是四个姓
四家人
农具材料如何配人头
平地建房哪家打头
哪家在后
死去的人遗下的田地
在亲族里如何分配
这都不是小事儿
陈家传老爷子又去了
没个当头的
全指着演官呢
又皱眉道
四村里绝户也不少
他们的田地
怕又是要被官收了去
到头来
咱们又得和七年前一样
花银子去官府里使钱
齐粟娘低声道
吃一次亏也就买了教训
绝户有田地的
赶在官府清查前
让族老们做主
让没田地的过房作嗣
这地还是咱们的
王大鞭大喜
这主意好
只是
也要演官主持才行
这般那便宜事
谁不打破头去争
说话间
看了看齐粟娘
欲言又止
齐粟娘悄悄笑道
王大叔你放心
我记得天旺哥没有地呢
原是绝户过嗣
自然不是看远近
当然得看功劳
看辛苦
谁在这灾里重建时出力多
族老们自然高看一眼
农具虽是买了
远不够使
还要买粮种
将来保不定还要买些东西
我们时时叫天旺去城里买
这功劳不就是他的了么
王大鞭喜得不行
连连向齐粟娘称谢
齐粟娘笑道
话说回来
也不是我偏着天旺哥
大叔今天也看到了
周先生还夸他呢
顿了顿
银钱在咱们手上
天旺哥的功劳跑不了
待会儿
王大叔把这个过嗣的主意说给族老们听听
若是商量定了
即和大伙儿把这事说明白
这重建的事啊
还怕有人扯烂账不出力么
王大鞭到此是心服口服
唯齐粟娘马首是瞻
半句不多话
依着齐粟娘的主意
出头把这事儿和陈
周助等人一说
人人叫好
在和各族族老细细商议了
当晚
便召集村民们说开
四姓之人好不振奋
或是为己
或是为亲
人人摩拳擦掌
只等着要大干一场
这般下来
不到两个月
四村五族上千亩的地
全都整好
撒了越冬的麦子
菜子
豌豆
大蒜
红花
靛花
这些作物种子
又在各村的旧址上
建了二百来座黄泥石墙的茅草屋
陈演家和齐强家
盖的自然是青砖瓦房
全是村人们动手修建
恭喜主家砌华堂
我来说段选柱梁
新祸支得亮堂堂
龙宫螺女下厨房
水缸常满三江水
粮仓聚有万年粮
办酒请来老杜康
烧酒来请王母娘
王天旺一边唱着
一边把陈演家的灶
砌好最后一砖
供上灶王爷的纸马神位
冲出来叫道
放喜炮
迎灶神
十串大红雷鞭同时放响
轰的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吓得孩子们四处乱窜
满村子的人拍手大笑
王天旺的婆娘宋氏站在打谷场上
却是满脸的伤感之色
素娘
俺堂姐
被逼着改嫁了
齐素娘看着他
慢慢握住住他的手
宋氏低声道
素娘
俺听俺娘说过
人这辈子
若是头生成男子
是上十辈子积了福
若是头生成女子
却是上十辈子造了孽
老天啊在罚俺们
齐素娘听了半晌无语
劝道
这些话都当不得真
宋氏抬头看她
呆呆道
一百八十二家绝户
五十四家有寡妻
却都算不上是个人
都得由族老们做主
择男子入嗣
若不是演官压得住
多少让几个无子的寡妇选了男童为子
那些过继的小叔子
有几个会供养寡嫂
这几日啊
就已经有七八家寡妇
被逼着改嫁逼嫁
带不走寸缕寸丝
便是那些儿子
到底不是亲生
女人就算是想安分守己
别人也不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