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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愈靠近愈心伤
明知没有未来
又何苦无望纠缠
靠得越近
只会徒增痛苦心伤罢了
从连城回来后
南风接到好几个应征护理的电话
他将见面时间全约在了礼拜六
一点就在医院
来了三个人面试
都是即将从护理学校毕业的小姑娘
可惜没有一个谈成功
一个开出南风无法承担的薪水
一个女生是本市人
嫌医院离她家太远
听到需要住在病房里时
立马打了退堂鼓
还有一个一看到季妈妈的状况
闲谈两句就走了
这已是第三波面试了
南凤觉得沮丧
琳琳安慰她说
别着急
还有时间呢
我们慢慢找
琳琳的婚期已经定了
家里要求她提前一个月回到老家为婚礼做准备
他却把时间往后拖延了半个月
给出南风足够时间导新的护理
南风离开病房
在一楼大厅见到护士长
忙上前喊住他
护士长
我拜托您的是怎样了
护士长说
现在专业的全职护理挺难找的
别急呀小纪
我继续帮你问问看
好的 谢谢您
转身
发觉陆江川站在不远处瞪看着他
陆医生
他走过去
陆江川问
你在找护理
南风点头
现在这个护理要回老家结婚
时间挺急的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陆江川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
递给南风
你电话输给我
南风讶意扬梅入
江川笑了
我也帮你问问看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
我总得有个联系你的方式吧
南风眼睛一亮
太好了
他是医生
或许还真能帮上忙
赶紧将自己的手机号输入到他的电话薄里
谢下
陆江川说
对年龄有什么要求吗
南风想了想说
年龄稍微大一点也没关系
主要是有耐心
细心
还有不能太娇弱
你知道的
我妈妈一切都无法自理
需要谨身照顾
帮她洗澡按摩
陆江川点点头
我知道了
没想到陆江川办事效率那么快
隔天下午就给他打来电话
说找了个人
让他去医院面聊
对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
性宁
衣着朴素但整洁
个子不高
很瘦
宁大姐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她虽然不是学护理专业的
但她的丈夫因事故造成全身瘫痪
她照顾了她整整十年
经验丰富
宁大姐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赵云
兴许是相似的境遇
令她想到了故去的丈夫
眼眶微湿
叹息般的低喃
这样子不能动
她该有多难受呀
南风望见她脸上怜惜的表情
心里已做好决定
无论如何
一定要留下她
谈到薪资
南风特意在她原定的基础上
再多加了点
从简单交谈里
她得知宁大姐的经济状况并不太好
丈夫的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还有个正在念高中的女儿
负担很重
你觉得怎样
南风问
有点忐忑
毕竟全陪护理的薪水是比较高的
他开出的确实不占优势
宁大姐沉默了下
南风生怕她拒绝
忙说
如果你不满意
宁大姐摇头
薪水我能接受
你的情况我听陆医生说了
她看南风的眼神变得特别柔和
你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吧
却有这么重的负担
一个女孩子真不容易
而且你是陆医生的朋友
还特意拜托了我
不管钱多少
这件事我都会做
这是答应下来了
南逢感激的连声说谢谢
不过有一点
周末两天我只能各上半天班
周六晚上必须回家住
我女儿念的寄宿至高中
只有周末回家
我想陪陪她
给她做点好吃的
提到女儿
宁大姐一脸的温柔神色
有没有关系
南风表示理解
没关系
周六晚上我来陪妈妈
南风要跟宁大姐签订一份劳动协议
但他说
不需要
你是陆医生的朋友
我相信你
他这样说
南风忍不住好奇
你跟陆医生试
他没有细说
只说他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原来如此
南风也没有再问
心里对陆江川十分感激
不是沾了他的光
将宁大姐送走后
他又回了陆江川办公室
他还在手术室没有出来
他写了张便签条
贴在他的电脑上
然后离开了医院
晚上接到陆江川的电话
对宁大姐还满意吗
大概是刚出手术时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很和心
谢谢 南风说
她笑了笑
你还要说几次谢谢呢
谢意够浓了
写了张纸条
后来又发了条致谢的短信
却是谢意浓
南凤说
你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
应该的
本来想请你吃晚饭
可惜你在手术时
陆江川说
来日方长
我
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江川故作惊讶
呀
原来想请我吃饭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
南风忙说
当然不是
要不明天就吃
陆江川忍不住笑起来
好啦
跟你开玩笑的呢
他觉得他真是很好骗
他叫际辩解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仿佛有种令人开怀的力量
手术好神
他本是极疲惫
可此刻与他隔着一根线说几句话
身心都放松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嘴角的弧度有多么温柔
南风松一口气
说 我说真的
明晚你有空吗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湘菜馆
你肯定会喜欢
他还记得他最爱香菜
陆江川只觉愉悦
很想答应下来
可是
明天我有约了
下次吧
先欠着
明天他答应了妈妈回家吃饭
那好吧 再约
南风挂掉电话
从沙发上站起来
昂
转身吓了一大跳
掩着胸口大叫
谢飞飞
你无声无息的站在我后面
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台灯
谢飞飞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猛一回头
真令人心惊
谢飞飞指着他
双眼发亮
哼哼哼
跟谁在约
昭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不是
是不是
你不是在画图吗
画完了
别转移话题
快招
谢飞飞勾着南风的脖子
南风推开他
没有的事
谈恋爱我会主动告诉你的
快去画图
否则又要熬夜了
谢飞飞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眼
最后握拳威胁道
你敢偷偷谈恋爱试试
看他那表情
真像个怕女儿被男孩子欺负的妈妈
南风嗔道
知道了
见妈妈谢菲菲走到卧室门口
又转身对了下
礼拜三老太太生日
我在丽莎定了位
哪天你可不能跟别人约会
我记着呢
隔天下班
南风去商场给谢妈妈买生日礼物
快过年了
商场里一派节日的喜气洋洋
各种促销活动十分热闹
在收银台排队买单时
排在她前面的是一对母女
妈妈正在念叨等一下还要买的东西
十几岁的女儿哀叹连天
怨念叨 天娜
老妈还要逛啊
我的腿都要断了
好的好的
南风有点恍惚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从前
每到过年前
赵云也爱抓着他来逛商场
从百货区到超市
可以逛一整天
大包小包的替回家
南风本来就不太爱逛街
逛半天就晕头转向
撅着嘴抱怨撒娇
他多想对前面的小姑娘
也对曾经的自己说
不要怨念
能跟妈妈像朋友般一起逛街吃饭
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而这件看起来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现在对他来说
却是梦寐以求的稀奇
礼拜三下了一整天的雨
下班时雨是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如冰粒子一般砸下来
天阴的像世界末日
南风站在屋檐下
犹豫了片刻
还是撑着伞走进了雨中
他站在路边打车
来往的出租车都有人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见起一地的水洼
很快
他的衣服与包包就被雨水溅湿了一片
长长的喇叭声响起的同时
一辆车停在他身边
南风想走开也来不及了
车窗降下
傅熙镜侧目望过来
上车
南风说
不用了
我等人
他的谎言太蹩脚
富羲净脸一沉
你死心吧
这种鬼天气
这里是打不到出租车的
真不用了
说着他往前走
他的雨伞太秀气
在暴雨中几乎快被压弯
阿姨与包包已湿了一大片
富熙竟气急
他真把他当瘟神了是吗
宁肯被暴雨淋
也不愿意跟他共处一室
他打开车门冲进雨中
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命令道 上车
副总
请放开我
南风低吼
这可是在公司门口
他可以无所顾忌
他还要混下去呢
他布里夺过他的雨伞
撑在两人头顶
雨伞实在太小
他一把揽过他
紧紧搂在怀里
快步朝车边走
他的衣服被雨淋湿
头发上还滴着水
两个人靠得太近
那雨水溅落到他脸上
凉凉的
他放弃了反抗
在心底叹口气
随他上了车
他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而后才擦拭自己的脸与头发
他将外套脱掉
把暖气调高
问他 去哪儿
丽莎餐厅
他
魏征看了他一眼
然后发动引擎
南风目不斜视望着前方
挡风玻璃外白茫茫一片
雨水如注
车内遗世的沉默
这是自连成那晚之后
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那晚他从他公寓跑出去
在江边发了很久的呆
乱糟糟的心思被寒风吹醒
离开时才猛然发觉包辣在了他的公寓里
钱包 手机
捅捅在包里那一刻
他真想一头扎进寒冷的江水里
在这个并不陌生的城市
寒冷的夜晚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挣扎了许久
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的公寓
他打开门见识他
眼眸一亮
他却冷冷的扼杀了他燃起的小火苗
他站在门外说
我是来拿包的
那簇火苗瞬间黯淡
他转身将他的包拿出来
他穿上了外套
手中还抓着车钥匙
我送你去酒店
他站在原地
拒绝的很坚决
不用
他蹙眉
听话
你不担心酒后驾车
我还怕麻烦
你开去
回来我找代理司机
不要搞得这么麻烦
他别了别头
笛声里几乎带着祈求赴西进
我很累
你让我松口气好不好
怒气在那一刻被挑起
使他在他的世界里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他打乱了他的生活
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却说
他让他很累
济南风
我说过
我们没完
说完
他转身进屋
狠狠甩上门
第二天
他接到他的电话
说出差结束
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反正已经习惯他的喜怒无常
为了房独自回了海城
后来再在公司见面
彼此都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清楚他的性格
说得出做得到
他不会放过他
可这样无望的纠缠
真的令他痛苦无比
因为太清楚
他们之间没有结果
愈靠近愈心伤
相见不如不见
丽莎是海城最有名的泰国餐厅
口味正宗地道
虽然消费高
但依旧人气爆棚
南风以前跟着汪集谈业务来过一次
一直对这里的菜念念不忘
但哪舍得来吃
车子刚抵达餐厅外
隔着雨雾远远看见谢飞飞在前面泊车
南风对傅西靖说
我就在这里下吧
付西静却将车直接开过去
停在了谢飞飞的车后面
然后撑伞过来为他开车门
南风望了眼正站在门廊下
看样子是在等他的谢飞飞
哀叹一声下车
果然
谢飞飞惊呼声以他的人先到
南风
南风微微侧目
对傅羲靖说
副总
谢谢你送我
慢走
傅羲靖望了眼正朝他们走过来的谢飞飞
像是没听到
撑着伞与她并肩走到门廊下
谢飞飞读火眼金睛啊
在朝他们挪过来时
已隔空迅速将富硒镜上下打量了各边
虽然雨伞遮了一半的面容
可那身段与气势可是遮挡不住的
等到富硒镜收了伞
面孔露出来
谢飞飞在心底喝了生彩
好英俊的男人
但是他忍不住瑟缩了下
这男人太冷了
气势也太强
南风
不介绍一下
谢飞飞朝南风眨眨眼
南风无奈
淡淡的说
我上司无名无姓
也不介绍
谢飞飞
完全没有诚意
傅熙靖不悦
但表面不动声色
朝谢飞飞伸出手
你好
我是傅熙靖
谢飞飞伸出的手顿了顿
差点惊呼
你就是富西境
建筑界与地产行业本就相通
他自然听说过付羲靖
只是他这个人极为低调
甚少有照片出现在财经报刊杂志
所以一直都只是只闻其声
未见其人
后来得知南风在他手底下做事
八卦的打听过他
但南风总说就那样背
不就是个人
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他
对
南风绝对不只是上司与下属那种关系
你见过哪个上司为助理撑伞的
更何况还是他这种高高在上
冷漠疏离的人
你好 谢菲菲
他还是有点愣愣的
飞飞
我们该进去了
南风提醒道
谢飞飞哦了声
对付熙靖歉意的说
真抱歉
今天是家宴
否则就请副总一起了
傅熙靖汗首说
我已有约
再见
谢飞飞挽着南风往预定好的包厢走
走了很远
忍不住回头望
门口已没有付西镜的身影了
喂
你在搞办公室恋爱
跟你的上司
谢飞飞八卦的神经被挑起
兴奋极了
南风
披剑正从洗手间出来的谢妈妈忙追过去喊道
干妈
罗素蓉侧目
你们来了
南风亲热的挽着罗素蓉的手臂
递上礼物
干妈
祝您生日快乐
谢飞飞凑近他耳边
轻飘飘的警告
你逃不掉的
回头再严刑拷问
南风只当没听见
更赞起罗素蓉今天真漂亮
席间话题聊着
又绕到了谢飞飞的终生大事上
过完年你就二十七岁了
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一个
罗素蓉怨念的说道
这种话谢飞飞都听到耳朵起茧了
只当耳边风呱呱就过
埋头专心对付美食
自己不找就算了
竟然还挑三拣四
我介绍那么多条件优秀的
就没一个看得上南风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气我啊
罗素荣叹气
南风笑了笑
给他加果汁
不接话
谢飞飞翻了个白眼
目光投向对面的谢场明
他喝着汤
只当没看见女儿的求救讯号
罗素蓉继续说道
别的就不说了
就前面给你介绍的那个陆医生
我见过一次
他来美容院接**妈
人长的俊
又礼貌
职业也不错
从外在到内在
真是没话说
谢飞飞要想一会
还想起她指的是南风替她去相亲的那一位
撇撇嘴
既然这么优秀
干嘛还要去相亲
我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罗素蓉要被他气死了
戳了戳他的脑袋
瞎说什么呢
人家那是孝顺
听妈妈的话
哪像你
谢飞飞嘀咕
原来还没断奶啊
说着冲南风眨眨眼
隔空传言
这种太听妈妈话的男人不能交往
幸好没下文了
罗素蓉真是对女儿彻底无语了
南风没忍住
呜哧一声笑了
不知道陆江川听到这句话
会是什么表情
范毕
谢飞飞按领买单
却被服务生告知
傅先生已结账过了
谢长明讶异的问
哪个付先生
服务生回答说
付西靖先生
他是我们餐厅的sweep
谢飞飞与南风欲望一眼
罗素荣兴奋了
菲菲 你朋友
谢飞飞白了他一眼
你要失望了
刚想把南风供出来
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的
决定暂且放过他
否则以罗素荣的八卦之心
他估计是招架不住的
话到嘴边改成了
我跟他下辈子都没可能
遇近年关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海城的寒冬比北方还难过
阴冷干燥
难得见到太阳
江风刮过来
刺骨的凉寒
又不像北方有暖气
在空调房里呆一天
一敷干
眼睛涩
难受的很
南风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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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时间
还有五分钟下班
今晚他与陆江川约了吃晚饭
是他主动打电话过来的
开玩笑的说
不知道上次的约定还在不在有效期
谢飞飞原本约了他看电影
他想了想
答应了陆江川
他总记挂着欠他一顿饭
而且知道他工作特别忙
自然就不好拒绝
整理好桌面
与林小柔打了声招呼
便下班了
陆江川的车已停在公司门口
拉开车门
热乎乎的暖气扑面而来
南风系好安全带
歉意的说
其实你真的不用特意来接我
我们在餐馆见就好
陆江川笑说
顺路
其实离得很远
他今天难得休全天
从家里开车过来的
一南一西绕了大半个城市
约定时间是六点
他五点就抵达了这里
他坐在车里
没有开音乐
也没有看杂志
什么都没有干
又静静的等待
也不觉得无聊
他头仰靠在椅背上
车内寂静
仿佛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那是欣喜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慢
那种期待见到他的感觉
像是很多年前
情窦初开的自己
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等待心仪的女孩
这种感觉太久违爱美妙
她心头微颤
微微闭眼
忍不住笑自己真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啊
南风说的那家湘菜馆在一条小巷子里
是海城大力拆迁下保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老街
街道两旁杂乱的小店铺林立
路边还有很多小吃摊
刚入夜的巷子
人流如织
杂乱喧嚣
充满了世俗温暖的生活气息
显得这阴冷的天气也没那么冷了
陆江川把车停在小街外
两人步行进来
靠红薯的香气隔得老远就传过来
南风吸吸鼻子
跑上前去
大爷
红薯怎么卖
四块五一斤
又香又甜嘞
卖红薯的大爷乐呵呵的说道
你帮我选一个吧
我要糖分多一点的
他对大爷说
回身问陆江川
你吃不吃
很香的
说着又忍不住深深呼吸
还满足的闭了闭眼
真像个小孩子
陆江川微笑摇头
不用 不过
他瞧着炉子上的红薯
都挺大一个的
等一下你还能吃得下饭吗
南风说
完全没问题
我胃口大
陆江川忍俊不禁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说公司聚会
每次都吃西餐自助
没有一次吃饱过
他真是个另类
他认识的女孩子
个个都喊着节食
一不小心放纵自己多吃了一点
就呼天喊地的嚷着要绝食捡回来
不过他真的太瘦了
只应当多吃一点
南风咬着红薯
含糊不轻的说
我最爱这条街
什么都有
充满了生活气息
最重要的是
好多好吃的
它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
却是第一次来这条街
一是离家远
而且他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地方
也许是学医的关系
他有轻微洁癖
从不吃路边摊
也不往这种拥挤不堪又杂乱的小街道逛
可此刻陪他慢慢在人群里穿梭
他竟一点也没有突兀感
手臂下意识的伸出去
护在他身后
为他隔开擦肩而过的人与叮叮当当骑过来的自行车
饭馆在街尾
连个招牌都没有
店面也不大
此刻已坐满了人
南风跟收银台后的老板娘打了声招呼
很熟的样子
然后领着陆江川朝阁楼走
他事先预定了位置
否则这个时候来
要等位的
是南风点的菜
陆江川说自己不挑食
湘菜更是都喜欢
他便点了几道招牌菜
毕志于火锅
每次他跟谢飞飞来吃饭
必点的
韩东丽吃火锅美
菜上的很快
色香味俱全
陆江川食指大动
每一道都赞不绝口
两个人都吃撑了
走出餐馆
风呼呼的刮过来
南风望望夜空
说
似乎要下雪了
天气预报说
这两天会有雪
海城的冬天
很难得下一场雪的
南风无比期待
时间尚早
走到车边
陆江川忽然提议
礼尚往来
你请我吃饭
我请你喝茶吧
我知道一家很特别的茶馆
南风迟疑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他提着的一颗心稳稳的落下来
他没有把握他是否应邀
他感觉得出来
相处下来
他始终淡淡的
不冷
但也不热情
请他这顿饭
纯粹是答谢
礼貌的与他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
他试图靠近一点点
他像是自动自发的在内心处设置了一道屏障
将他的入侵弹回去
奶茶馆真够独特的
在江心岛上
需要乘船抵达
是那种吉古朴的乌篷船
没有马达
全靠人力
他们倒时码头上没有别的客人
只能包船
谈好价格
两人上船
船夫喊了声出发了
小船晃晃悠悠的划往江中央
离码头远了
灯光渐消
夜空中无星无月
唯有淡淡的天光照下来
映衬着寒凉的水光
船舱口挂着一盏灯笼
光线柔和
船桨轻柔的划过水面
夜幽静极了
南风与陆江川都没有讲话
不舍得打破这寂静
他侧身已在上船舷上
微微闭眼
听着水流声从耳边划过
他从未在夜晚游过江
只觉得这一刻
内心又轻盈又宁静
所有的疲惫感都消失殆尽
陆江川深深凝视着他
只愿这城水路远一点
再远一点
可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江心岛到了
这个岛很袖珍
原先是荒岛
后来被人买下来开了间茶馆
老板本是为情怀
没想到声名远播
生意极好
确实好
分为红灯笼
从渡口一路到正门
五色古香的三层木楼建筑
家死摆设全是有些年头的上好旧家具
沾染了岁月的痕迹
这里一切电子设备都绝缘
照明都用蜡烛
煮茶用的是炭火
简直像生活在古代
真正的返璞归真
南风瞪大眼
像是到了世外桃源
耳畔四处声声声入耳
等影冲冲
他跟在怒江串身后
由穿月白色旗袍的服务生领着入座
这个地方太令人讶异了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陆江川给他倒茶
上好的绿茶
色泽诱人
香气扑鼻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
跟你一样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他轻轻嘴角
相亲
青眉相成
倒是知道了个好地方
南风扑哧笑了
你是不是经常相亲
他无奈的笑
我妈妈闲在家里太无聊了
把给我安排相亲当做唯一的乐趣
跟我好朋友的妈妈一样
就是那个谢小姐
是啊
他喝一口茶
浑身暖洋洋的放松下来
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就不想再动弹
两人低声聊着天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
南风看看时间
哪怕再贪恋这静谧安宁的时光
还是该离开了
出了门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哪
真的下雪了
夜空中
雪花似棉絮般洋洋洒洒的飘下来
这时海城的初雪
竟下的这么大
真是个好兆头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仰着头
让雪花落在脸颊上
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接纳雪花
看他们在他掌心一点点融化
他太投入
浑然不觉有一道目光炽热的拢在他脸上
舍不得移开分毫
他侧头兴冲冲的对陆江川说
你知道吗
我最爱的就是下雪天了
可惜海城下雪的日子太少了
他在国外留学
冬天的雪就跟海城春天的雨水一样多
见怪不怪
这一刻却还是被他兴奋的情绪感染
觉得这场夜雪真美
江边风大
才站了一会儿
又冷彻心扉
他的围巾与手套都落在了车上
这会被寒风一顿吹
忍不住瑟缩了下
忽然脖子一暖
侧目
怒江川的围巾已绕到了他脖子上
烟灰色的羊绒围巾
还带着他的温度与气息
南风下意一识就要拒绝
却被他轻轻摁住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极轻柔
可两人离得这样近
还是重重的撞进了他的耳朵
他将围巾绕了两圈
又理了理
南风大气都不敢出
全身都僵硬了
他笑了笑
拉开彼此的距离
我们走吧
哦
他怔怔的应了声
他们并肩朝渡口走
等火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雪花漫天飞舞
回旋在两人身上
似一场曼妙的梦境
刺的倚在茶馆二楼走廊上的男人俊荣铁青
谋中怒意翻滚
他将指尖燃到尽头的一忙星火掐灭
那力道像是在掐仇深似海的敌人的脖子
离他三步之遥的顾恒只勾了勾嘴角
不怕死的火上浇油
啊
我想起来了
刚刚那个人
似乎就是上次跟小不点相亲的男人哦
没想到竟然还在联系
喂 阿静
你干嘛去
付熙静的身影眨眼已消失在楼梯间
嘿嘿 坐得住
踩怪
顾横指将烟掐灭
转身朝近视走去
边叹气边在心里把付熙晋狠狠的骂了顿
今晚明明是他做东
现在倒好
留下他来应付那几个老头
陆江川的车没有回城区
而是直接从码头开往了医院
南风特别内疚
他心血来潮说要去医院看赵云
只为了去告诉他下雪了
他再三重申自己可以打车去
陆江川又哪里肯听
见他一脸歉意
他笑笑说
真的没关系
明天我排的早班
在医院睡好了正好可以不用赶早
南风只得无奈的说
谢谢
困不困
困的话就眯一会
还问
南风摇摇头
他只想快点见到妈妈
赵云跟他一样
爱极了下雪天
大雪弥漫的寒冬
母女俩毫不畏冷
在院子里堆雪人比赛
然后等季东海下班回来
评判谁的雪人堆的更可爱
母女俩都被季东海宠坏了
她无论判谁胜
最后吃亏的总是他
想到这些
南风的心发软
嘴角微微荡开一丝笑意
雪下的更大了
如棉絮般飘洒在路灯下
美不胜收
深夜的公路上
车辆极少
陆江川的车后
不紧不慢的跟着一辆路虎
车内的男人嘴唇勤勉
眸中轻寒一片
陆虎一路跟着开进医院停车场
付西竟没有下车
看着陆江川与纪南风并肩进了住院部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过去了
想要见到的那抹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车内烟灰缸里已积满了无数支烟蒂
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傅熙竟掐灭最后一支烟
掏出手机拨号
顾恒指迷蒙的声音里有着强烈的起床气
赴情盛
最好有天大的事
帮我个忙
淡定的声音
顾恒之咬牙切齿
说
查个人
谁
季南风
顾恒指的睡意一下子清醒了
翻身坐起
谁
季南风
傅熙竟难得好脾气的重复道
你确定我没听错
你继续睡吧
啪一声
电话果断给挂了
疲惫的靠向椅背
微微闭眼复吸镜像
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使他错过或者忽略了的
他又忘了眼住院部
而后发动引擎
车子滑进薄薄的雪地中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