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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腊月二十九
当兵几年没回的三叔请假回家过年
嫌我脏
把我带去了县城大澡堂
本以为打点肥皂洗洗就得了
谁知道三叔还让人给我搓澡
搓澡大爷按住我用澡巾一棍操作
离田一样泥条翻滚
大爷熬的一嗓子卧槽
这也太多了
周围一下挤满了看笑话的人
搓下来多少我不想说
反正地上台上都白起来了
起来后清了不少
走路打漂
颜面尽失啊
得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快速冲洗完
匆通就往休息厅跑
三叔喊了句在那等我
别乱跑
想着这次丢脸都是三叔造成的
恶作剧心理上来
就把三叔衣裤往塑料袋一装
扛着就往外跑
没想到出了澡堂
穿过几条街
玩了半天想回去澡堂迷路了
晃悠半天街道形状都差不多
那一刻我彻底猛了
可恨的是天上还下起了雪
那一刻我哭了
风雪中一路走一路无里
万幸的是一辆小巴停在了我旁边
好心的司机听完我的哭诉
长跑那条线的他知道我的村庄
就顺路把我拉了回家
我谎称三叔遇上朋友
让我先回爷爷
破口大骂三叔
我是没事了
三叔可惨了
久等不见我的踪影
裹着脚澡堂浴巾向老板说了情况
直接出去找我
大雪天里三叔冻得筛糠一般
光膀子光腿
就腰上围条毛巾
搓脖搓手
嘴唇发乌
一路寻找一路呐喊
竟然家院子还被狗追的摔在了煤堆上
天黑了
三叔无奈
想拦着小巴回去喊人来找我
最后一班的小巴司机远远看见三叔一头一脸的玫瑰像个黑鬼
断定他是个疯子
左弯右扭的开跑三叔拦不到车
只好光脚穿着拖鞋
像犀利哥似的跑了个十多里路回我家
爸妈正在厨房炸鱼卤肉
三叔一钻进了厨房
就听老妈惊叫
火 火 三弟
你咋往到堂里钻了
三叔哭了
我和都心跳
侧耳静听
隐约听到老妈在说
海爸不能拿刀不能拿
大事不好
我起身就往爷爷家跑
前脚刚进门
我爸和三叔撵撵道
盛怒的爷爷可不管那么多
一边骂着孙子都差点丢了
还有脸打人
一边拿起拐杖就疼他俩吃了几拐杖
过荒而逃
当夜我没敢回家
挤在了爷爷被窝
因为我知道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农村习俗
过年是不能打孩子的
年前的夜晚是幸福的
爷爷炒着花生荷花
可香了
我依偎在莫名瘫痪的奶奶床边
不停的吃着
渴了就倒水喝
匆忙中把一杯水碰倒在过年要放的一卷鞭炮上
爷爷欢不迭的去擦
仍然打湿了半卷
我心里愧疚极了
夜里爷爷奶奶熟睡
我摸黑来到厨房
一摸那炮还是湿的
突然老抽的想到
花生炒炒能变干燥焦脆
鞭炮应该也行
我决定把这卷鞭炮放锅里炒炒
架上柴火烧了
小心的把鞭炮一圈圈打开
铺了大半锅
铁锅不断升温
我开始还用手翻着鞭炮
烫手后就用锅铲翻着炒
突然扑的一声巨响
第一个鞭炮炸了
锅里鞭炮开始油管倒立
噼噼啪啪炸开
爷爷奶奶大声吆喝
砸倒的
砸倒的
惊吓之中
我拿起锅盖盖了上
想把弹跳炸锅的鞭炮捂住
就听锅里密集的炮声越来越响
当当的锅盖乱跳
震得我手腕发麻
终听鞭炮一下炸穿了破损的铁锅
盖
厨房震耳欲聋
烟雾弥漫
炮纸打滴我脸上剧痛
睁不开眼睛
吓得我用炸剩半边的锅盖放过盾牌
一下钻进了草堆
爷爷撞开了厨房门
厨房里到处飞背着筷子锅碗瓢盆
睡在厨房的一头猪早就上蹿下跳
门一开
一头顶翻了爷爷
活着吼吼的跑到
骑猪的爷爷刚看到浓烟中闪着亮光轰炸的鞭炮就从猪背上掉了下来
一边大喊
着火了
着火了
一边用衣袖挡脸冲进厨房
在地上捉了几下
摸到了一个叶香子
往水缸里连续舀水朝草堆上泼
原来草都起火了
无数人从家里拎着水桶的水奔跑过来
树桶齐发
可怜大冬天了
冰冷刺骨
浇的我气都喘不上来
那年的大年三十
我满头的青包
发烧到一个鼻孔出气
全家公爵说我姑过参半
看在奶奶被我吓得能够下床走路的份上
打个半死算了
连饭桌上
奶奶不停的往我碗里加肉
脸肿了
咀嚼困难
还是她帮我拖着下巴一口一口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