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集。
天子一动,
天地变色,
悄无声息。
一场雷雨之后,
京都地局势便变了模样。
二皇子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地是什么,
皇帝对于他和长公主之间地关系一清二楚,
或许他这一世就再也没有出头地机会了。
他叹息了一声,
将糕点放在了身边的手碟中,
苦笑着接过手巾揩了揩手,
望着身边的王妃叶灵儿说道。
哎,
如果有什么问题,
想必父皇看在你叔祖地面子上,
也不会难为你地。
叶灵儿明亮地双眸蒙着一层淡淡地担忧,
她当然清楚夫君这几天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
时刻做着被缉拿地准备是为什么。
然而她无法安慰对方,
也不可能去帮他做些什么。
二皇子如今手中可以凭恃的力量就是叶家,
但是在长公主被幽禁之后地这些天里,
他不敢和叶家有任何明里暗里的通缉来往,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宫中地注视之下,
他没有做好准备。
准确地说,
在姑母忽然被打落尘埃之后,
他根本没有勇气去做些什么,
他担心自己地异动会让父皇更加勃然大怒。
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
还是安静一些吧,
幽禁至少不是死亡。
二皇子老老实实地在王府里等待着末日地到来,
京都朝野上下地人们也在等待着二皇子完蛋的那一天。
然而众人等了许久,
皇宫里依然没有旨意出来,
这个事实让众人不免心生疑惑,
暗中猜测不已。
便在此时,
一道旨意出宫,
所有人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消息传到了王府,
二皇子被这道旨意震地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无穷的疑外,
无穷地喜悦和无穷的疑惑,
在他脑中化成了无穷地震惊。
这是为什么?
旨意写的很清楚,
南诏国国主新丧,
陛下特旨遣太子李承乾、
代圣出巡,
封南诏。
南诏这是7年前被庆国军队硬生生打下的。
属国地处偏远,
毒瘴极多,
道路难行,
千里迢迢之外,
来去至少需要4个月地时间,
虽说南诏这些年一直很安份,
视庆国为主,
两国间关系极为密切,
南诏国国主去世,
庆国自然要派去相当地位的人物吊丧并且观礼,
可是为什么是太子?
这完全。
全不合常礼,
为什么不是大皇子?
为什么不是胡大学士?
为什么不是范闲?
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
太子忽然被派到千里之外的南诏,
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长公主被幽禁,
所有人都以为第二个倒霉的人一定是二皇子,
可谁也想不到居然是太子,
难道陛下终于有了废太子的念头?
虽说当前地事态细节并不足以支撑这个判断,
可朝中那些奸滑的官员们都察觉到了风声有异,
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二皇子自己当然是最想不明白地一个人,
他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他地那位父皇行事总是这样的出人意料和令人寒冷,
行事手法有如流云在天,
怎么也摸不清楚痕迹。
所以二皇子在震惊之后变得更加老实本分了。
20天后,
面色苍白的太子殿下在一队禁军、
十几名虎卫和监察院一属的三重保护下,
由京都南门而出,
向着遥远地似乎永远难以到达的南诏国缓缓行去。
离京都极远的江南境内春意已笼西湖柳西湖边上,
彭氏庄园里春色更浓,
沿着宅子后面一溜的青树快意地伸展着。
着腰肢,
贪婪地吮吸着空气里的湿意和一日暖过一日的阳光。
然而,
这座庄园的主人却并不如何快意,
更没有伸懒腰的闲趣。
他苦着脸将最近这些天京都发来的院报、
邸报,
甚至是宫廷办的那个花边报纸都看了一遍,
依然没有放松起来。
最后,
他小声和史阐立交流了一下抱月楼渠道过来的消息,
终于确认了事情的发展轨迹。
正如这些情报中说的一样,
长公主被幽禁在西城别院,
太子殿下身负圣命,
前往千里之外的南诏国观礼,
这便是目前看来事件最直接的两个结果。
所以这位庄园的年轻主人忍不住叹气,
忍不住连连摇头。
史阐立好奇地看着他,
问道,
先生虽不知道陛下因何动怒,
但经此一事,
长公主殿下再也无法在朝中,
在江南,
对您不利,
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您为何还是如此郁郁不乐?
范闲信?
斜着眼睛看着他,
半晌后将话语咽了回去,
有些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
再说吧,
你还是赶紧回苏州把。
抱月楼看着史阐立满头雾水的离开,
深知此事内情的王启年闪身进来,
他安静地站在范闲身后,
注视着大人,
再次审看京都传来的所有情报,
没有发出一言一语,
因为他清楚范闲因何而烦恼。
我辛辛苦苦做了这样一个局,
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这次冒的险够大了,
结果那妇人还是活了下来。
这究竟是为什么?
王启年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心想,
长公主毕竟是大人的岳母,
这话不免有些冷血,
能够横亘在长公主和皇帝中间,
把范闲用了无数气力引爆地那颗炸弹压下去的,
当然只有。
那位久在深宫的老人家,
可是范闲依然对于这件事情的过程有许多不解和怀疑。
妇人之仁,
他皱着眉说,
这句话不仅仅是批评皇帝最后收手,
也代表了他某一方面的怀疑。
长公主为什么连一点儿象样的反击都没有使出来,
便被皇帝老子如此轻而易举的给收拾掉了?
就算他知晓宫外的动作都是由陈院长大人亲自布置,
可是以他对自己丈母娘的了解,
她这般安静地束手就擒,
实在是与那个疯名不合。
我和你说过,
长公主是喜欢陛下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痴迷到这种地步,
陛下没有真正动手起杀心之前,
她居然都不会主动反抗,
这是什么世道?
他身旁王启年地脸色很古怪,
也由不得他不古怪,
身为庆国的臣子,
就算再如何嚣张有叛心,
也没有谁敢在自家院子里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地话。
可偏偏范闲就说了,
还当着他的面儿说了,
逼着他听进了耳朵里。
而且很明显,
这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题。
王启年很难过地咳了两声,
他明白自己这辈子地生死富贵早已和小范大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小范大人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背叛他,
所以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地说话。
本来这次揭露皇族丑闻,
逼陛下动手的计划就是范闲和王启年两个人做的,
兹事体大,
启年小组的其他成员根本没有得到一丝风声,
至于言冰云,
更是被完全蒙在鼓里。
好在江南离京都远,
范闲和王启年布置的先手在两个月后才迸发,
就算是神仙大概也猜不到这件事情可他们两人有关,
除非洪竹忽然有了自杀和杀友的勇气。
院报里有几处值得注意。
虽然做的是不臣之事,
王启年还是不能习惯大谈不臣之语,
有些痛苦地指着院报上几个地方强行转了话题,
回春堂地纵火案,
宗亲坠马,
太医横死。
这3件事有蹊跷?
噢。
范闲回头看了他一眼院报,
上面并没有将这3件事情联系起来,
宫里也不会允许任何有心人看出里面地瓜葛。
问题是他们两人对这3个地方太清楚了,
当然知道这些事情的根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