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集。
我回来之后在家里捡了半月粪,
拾了一垛柴火,
靠着东家借西家挪那点粮食度日,
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借给我了,
怎么办呢?
我现在也算是被逼上梁山了,
拿着那块金牌就去了县里,
在县里饿着肚子走了一天,
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
有那种摆地摊儿的老头儿看了东西之后直摇头说给我30块钱,
问我卖不卖。
我实在是气氛,
这小地方就是不行啊。
不识货呀,
这东西别说是金的,
就算是铁的,
也不止这个价吧。
到了种地的时候,
别家那都是一家一国的,
有人拉牲口,
有人掌犁杖,
有人下种,
有人施肥,
我孤身一人,
根本就种不成地,
想种地,
连种子、
化肥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我给东子写了一封信,
问他混的咋样,
和他说了一下我的情况。
半月后,
我收到了东子的回信,
他让我立即坐火车去帝都,
还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让我买好车票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他去火车站接我。
说心里话,
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
我去火车站买票,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火车票是这样的,
一个宽2公分,
长4公分左右的小纸板。
我是第二天8.05的车票,
中午12:28到帝都站,
村里有一部手摇电话,
我给村***一盒官厅烟,
村***才打开了电话室的门,
他帮我摇了电话,
然后通过那边的话务员转接了过去,
那边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
喂,
你好,
请问你找谁啊?
哦,
你好,
我找东子,
找东子什么事儿?
我是东子朋友,
我坐明天的火车去帝都,
到时候需要他来接我一下。
哦,
我知道了,
我会转告东子的。
我也没有什么好带的。
几件衣服从大板柜里找出来一套还算新的被褥,
这被褥还是我祖母的嫁妆带过来的,
都是好棉花的。
家里最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把梳子,
还有祖父留下来的一本叫做入地眼的书。
这是一本有关风水的书,
虽然看不太懂,
但这是祖父留下来的东西,
也算是个念想。
我把那块金牌子缝到了自己的裤衩子上。
都说火车上有很多小偷,
别的东西偷了也就偷了,
这东西可不能丢。
从这天的下午,
我就开始断顿儿了,
我也不好意思再找人借粮食了,
就这样忍着,
心说忍到明天中午,
见到了东子就有吃的了。
也是从这一天,
我才知道这世上最难忍受的事儿就是饥饿。
我寻思着睡着了就不饿了,
但是偏偏就饿得睡不着,
我只能喝凉水充饥,
在炕上躺到了后半夜又觉得冷,
干脆就下炕,
去抱着柴火烧炕,
把火炕烧热乎了,
我就蜷在炕上忍着。
到了早上的时候,
我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
心生一计,
去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经过商量,
他们给了我几块红薯,
我把门口那一堆粪送给了隔壁。
也就是这几块红薯支撑着我走到了火车站,
准时上了火车。
不然我双腿没有一点力气,
一动就冒虚汗,
根本就走不到火车站呢。
上了火车之后,
我就急切地盼望着火车快点开出去,
火车在倡离站停靠了3分钟。
这3分钟,
就像是等了3个世纪那么长。
火车开出去的时候,
我看着窗外,
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我穷怕了,
也饿怕了,
没出过门,
更没坐过火车,
不知道火车什么时候能够到帝都。
还好我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
也是去帝都的,
她说要我跟着她,
她下车的时候会把我带上。
这一路4个多小时,
总算是到了帝都站。
那女人把我带到了出站口,
之后,
她就被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给接走了。
我在这人山人海中四处张望,
就是没有看到东子的身影,
这小子不会是找不到我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
一个穿着喇叭裤、
白衬衣,
带着一个蛤蟆镜的人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仔细一看,
这不是东子那孙子吗?
他摘下了眼镜,
看着我说,
老陈同志,
这才几天没见啊,
你胖了呀,
看来伙食不错啊。
我低头看看自己,
我胖了吗?
胖了,
眼睛胖了,
这眼睛胖了,
但是眼神儿可不怎么样了,
怎么的,
认不出东子同志了吗?
我捂着脑袋。
我已经饿得浑身没有力气了,
老眼昏花。
不过东子,
你这身儿行头是哪儿弄来的?
不少钱吧?
东子哈哈一笑,
接过来我的行李,
一把搂着我的肩膀,
好吧,
哥们儿,
带你下馆子去,
咱吃烤鸭还是涮羊肉啊?
哼,
啥肉多我吃啥?
哥们儿现在恨不得把你吃了。
东子有一辆三轮车,
我把行李都扔在了三轮车上,
然后我坐在了后面。
东子拉着我到了东来顺子说今天要带我开荤。
这一顿我和东子吃了5斤羊肉,
就这才刚刚打住了底子,
要是敞开了吃,
指不定吃多少呢。
饭馆的服务员都被我俩的饭量给吓坏了,
让我俩悠着点儿,
说这肚子里没油水,
时间久了冷不丁吃多了不消化,
这要是一泡稀给窜出去,
这钱可就是白花了。
这样我和东子才算是打住了,
不过又补充了一大碗面条,
我的肚子这才有了一点满足感。
我出来躺在了东子的三轮车上,
就在想。
能吃饱。
真的太好了。
东子的车技很好,
拉着我在路上跑得飞快,
一边飞奔一边按着铃铛。
很多人都在路边骂他,
但是他毫不在乎,
反而是哈哈大笑。
东子的家离着潘家园旧货市场只有两条街,
住在一个大胡同的四合院里。
这院子里住着5户人家,
东侧的亲爹亲妈在这里有3间房。
这两口子住两间,
给东子腾出来一间。
这屋子也就10㎡,
放下一张板床之后就没什么富余的地方了。
不过东子有办法,
他从旧货市场弄来一个破床垫子,
白天掀起来,
晚上铺在地上,
我俩还能睡得下。
老陈地方想了点儿,
不过这帝都城里头,
对于我们这些外地人来说,
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就不错了。
凑合凑合,
这几天呢,
我俩就找个门面房,
把我们的书店给开起来,
到时候啊,
我就吃住都在书店里,
不跟我妈在这儿挤着了。
那得不少钱呢吧?
东侧,
这个时候左右看看,
然后去关上了房门,
回来后小声说,
老陈同志也许还不知道吧,
我得簪子出手了,
你猜猜什么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