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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康恩清走进会计室
很是兴奋的问李秀玲
哎 秀玲
你猜猜我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
你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哪猜得到
好事
天大的好事
你出门捡元宝啦
金元宝算啥
我说的这好事
比捡到金元宝要有价值的多
那你快说说呀
有啥好事啊
不是我的好事
是你的好事
也不对
是咱俩的好事
李秀玲先说咱俩的事儿
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的好事怎么就成咱俩的好事
看康安卿如此喜形于色
倒很感动
说明康安卿把他的事情当成他自己的事情了
李秀玲说
那你就别卖关子了
快说说是啥好事
康安清说的事情
让李秀玲喜忧参半
康安清告诉李秀玲
她刚刚去了丁三忠家里
丁三忠告诉他
经公社党委研究
他和李秀玲已经批准入党了
丁三中说
要在七一那天农民政治夜校上课时
在全体社员面前宣布
李秀玲果然很高兴
还不满二十岁
和平时期这么年轻入党
别说是在杨家屯公社
就是在全雁南线
恐怕也找不出几人来
最关键的
有了党员这身份
将来被推荐宝送上大学
就多了一个硬优势
但比他大两岁的康恩卿也入了党
这让他在高兴的同时
多少有点别扭
李秀玲更希望这次被吸收入党的只有他一人
而不是他和康安卿两人
心里这么想
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李秀玲跟康恩卿说
安卿
咱得感谢大队党支部的培养
要更努力的工作
这也不用你叮嘱
我的觉悟你还不了解
两人正高兴着呢
李秀玲办公桌上的窑把子电话响了
李秀玲抓起话筒问了一句
你好 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
说
能不能用大喇叭喊康恩清来接电话
那年代
每个大队只有一台窑把子电话
外面的人把电话打进来
有要紧的事情需要打开扩音机
对着麦克风喊某某到大队接电话
接上电线杆子上的高音喇叭就会把声音传进各家各户
李秀玲跟电话那头的男人说
安青啊
他正好在这儿
您等一下啊
他把话筒递给了康安卿
康恩清听电话那头的男人说了事情
脸色大变
放下电话后跟李秀玲说
哎呀 出事了
我得赶紧走
没等李秀玲问他出了啥事
康恩清已经出了大队会计室
康卿有个舅舅
在杨家屯公社挖洼里大队
舅舅膝下有五个孩子
三个儿子
两个女儿
因为人口多
家里穷
三个子只有大儿子结了婚
康恩卿的这个大表哥叫高亮
高亮在半年前结婚
对象是二十华里外齐家坨人
结婚后
大表兄大表嫂提出分家
令过康安卿的舅舅舅母也尽量一碗水端平
不仅把房子分了
缸里的粮食咬开了
锅碗瓢盆分清了
柜子和土炕上的被子也按一人一床分了
表兄和表嫂结婚前
康恩卿的舅母做了四床新被子送到了儿子新房
矛盾因为舅母送到新房里的被子而产生
表兄和表嫂入了洞房一个礼拜之后
舅母去跟表嫂要两床被子
说新做的那四床被子有两床
另两床要拿走
南院人多
被子太旧
不够盖了
表嫂说
哪有送出来的东西又要回去的
没说四床被子都是你们的呀
是怕结婚时来亲戚被子不够用
才把四床新被子都抱过来的
婚也结了
亲戚也都走了
那两床被子该抱回去了
康恩清舅母上炕
把一床被子抱在怀里
表嫂上前从康恩清舅母怀里抢夺那床被子
康恩卿一直闹不明白
舅母为什么非要把那一床被子要回来
虽然是在那买布要布票
买棉花要棉花票
许多人家两个人合盖一床被子的时代
一床被子对土里刨食的舅母心中的价值究竟有多大
现在的人无法体会
但舅母家还没有穷到两个人合干一床被子的地步
不管康恩卿理解还是不理解
舅母和表嫂婆媳俩的争夺一床被子的战争真的是发生了
舅母比表嫂大了二十多岁
力气自然比不上表嫂
被子被表嫂抢了过去
舅母不甘心
还是往前凑
却被表嫂一把推了个仰面朝天
舅母的尊严受到了极大挑战
站起来跟表嫂扭打在一起
表嫂扔下被子
又把舅母推倒在地
扬长而去
表嫂找到了大队治保主任
说舅母打了他
洼里大队治保主任是个老光棍
用庄稼人私下里说的
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康安清表嫂那年二十三岁
年轻又好看
在治保主任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
把老光棍心疼的不得了
跟表嫂保证
孩子别哭
叔给你做主
表嫂正哭哭啼啼跟治保主任诉苦
康恩卿舅母也到了
治保主任跟康恩卿舅母吼了一声
高抗氏
你打儿媳妇了
还没等康恩卿舅母分辨
治保主任一拍桌子说打人犯法
随即拿过来一条绳子
把康恩卿舅母五花大绑
然后把他拉到大队部门口的电线杆旁
康恩卿舅母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个小时
那时节
路上过了多少人
那些人用怎样的目光看她
都无从知晓
康恩卿舅母虽然大字不识几个
但也是要面子的女人
被老光棍五花大绑在大街上示众
觉得丢人现眼没脸活了
回到家
趁孩子们没注意
把一盒火柴棍一端的鳞头用指甲开下来就水喝了
舅母以为吃了那些含磷的物质就会死
他躺在土炕上等死
大表妹发现了
见舅母身边多了好多去了鳞头的火柴棍儿
知道舅母吞了火柴头了
跪在舅母跟前哭喊
恰巧这时候
大表兄从地里回家了
表嫂肯定是跟丈夫说婆婆怎么欺负她
大表兄气势汹汹来到南院
本来是想找舅母为他媳妇儿讨道的
却见大妹在舅母身边哭
说娘吞了火柴了
娘要死了
大表兄啥也没说
扭头从茅房缸里舀了半碗粪汤来
端着那碗粪汤上了土炕
一只手扶起娘的头
另一只手端着装有粪汤的碗对准了娘的嘴
大妹急了
说大哥
你怎给娘灌份汤
大表兄不说话
见娘不张嘴
干脆把娘的头放下
两只手掰娘的嘴
娘的嘴张开了
儿子拿起那只碗
往娘嘴里灌粪汤
可怜康安卿的舅母
受到至保主任的侮辱之后
吞了火柴头
还要被亲生儿子灌粪汤
不过
粪汤还真的起了作用
舅母一阵呕吐
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
康安卿的二表兄在公社专厂上班
这哥们儿本来就对父母把家里的积蓄都用在了给大哥娶媳妇上有意见
这回大嫂竟然把老娘打了
还恶人先告状
让光棍之保主任把老娘捆起来当街示众
这不只是羞辱老娘
也是在羞辱她
传出去
老娘挨过治保主任的捆绑
这话真要命
人们不去计较光棍治保主任捆绑人
计较的是治保主任为什么捆绑人
说是当婆婆的因为一床被跟儿媳妇动了手脚
谁家大姑娘乐意跟这样的婆婆打交道
本来搞对象就不容易
有了这档子事情
恐怕以后就别想娶老婆的事情了
甘卿的二表兄还是个孝子
平日里最听老娘的话
听说老娘被治保主任捆绑之后
又让大哥灌了粪汤
气的七窍生烟
放出大话
不给狗日的治保主任放放血
让他跪下来求饶
就不是娘生爹养的
甘青的二表哥是从砖厂下班回家后
听妹妹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忍无可忍
抄起一把斧头就去了光棍治保主任家里
光棍治保主任正和老娘在一起在院子里给韭菜浇水
那院子外面就是一口水井
智保主任正摇着露露
有垄沟连着水井和他家院子里的菜田
智保主任刚好把一桶水从井里摇上来
提着桶粮把水倒进垄沟里
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喊
孙的王八蛋在哪儿
让他出来
井台上的治保主任朝自家院子望去
是堪卿的二表兄
手中拿着一把斧头
他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但老娘还在院中放取口子
绝对不能让那后生伤了老娘
水井在院墙之外
垄沟是从院墙根下挖了个窟窿过来的
为的是防止有人说治保主任白用生产队的水井
院墙不高
治保主任松开露络
那只空桶在重力作用下转动着
露洛回到了井里
智保主任已经翻墙而过
回到了自家院中
高喊一声
兔崽子
你敢跑到这里来惩风
康恩卿二表兄大骂着
我操你八辈子祖宗
抡着斧头就朝治保主任来了
治保主任有个爱好
冬天打野兔
打野兔的那支猎枪就放在墙上挂着
见康安卿的二表兄杀气腾腾
他随手从墙上摘下猎枪
喊道
再往前走一步
我就打死你
康安庆的二表兄没被吓住
奋不顾身
勇往直前
到了离治保主任几米远的地方
治保主任拉了枪栓
喊着
站住
否则我真开枪了
来不及了
小伙子一个箭步窜了过来
眼看着智保主任的脑袋就要开花
从智保主任那杆猎枪的枪筒里射出几十颗枪杀
康恩卿的二表兄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