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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集
借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
沈赫看清了自己在哪儿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
这是在家里
在家里
可是内心的恐惧就是那样在黑夜里发酵
无法驱散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跳下床跑到衣柜前
拉开衣柜在里面一通乱翻
终于翻出来一件宽大的t 恤
他把t 恤套在自己身上
又回到了床上
拉上被子就这样缩成了一团
那是那天他从陈安家穿走的那件t 恤
他知道陈安也不会再要了
就没有刻意去要还给他
衣服已经被佣人洗过了
上面留有家里清洗剂的淡淡的香味
可似乎这样也已经够了
沈厚在这衣服的包裹中莫名产生了一种类似安全感的东西
他忽然很想念陈安那间房子
在那房子里
他的安全感更足
沈赫睁着眼睛盯着窗帘那一处缝隙的亮光
慢慢意识到
或许让他有安全感的不是那间房子
而是陈安那个人
陈安他总是外表很严肃
看起来不苟言笑
也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
沈赫一度觉得陈安是讨厌自己的
毕竟他对他说话从来都是短短几个字
态度又是那样冷淡疏离
可是沈赫现在慢慢想来
在这个人冷淡的外表下
他帮过他多少次了
在火锅店的时候
他及时把自己拉开
让他免于被那滚烫的汤水烫伤
在他全身湿透在山上吹着冷风的夜晚
是他开车去载他走的
这次在小巷子里
也是陈安及时出手
让他免于在醉酒的状态下被流浪汉羞辱
除开这些
和陈安在一起总是安心而放松的
只是以前沈赫没有太注意到
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
陈安从不追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想沉默
陈安就留给他那片遮羞布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真的很体贴细心呢
那天早上陈安知道醉酒再空腹不好
还开车去给他买回了温热的早餐
还是在自己打搅了他整整一晚的情况下
陈安冷硬的外表下
其实是那么柔软的一个人呢
他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豪门千金就配得上的
他们都不懂
包括他爸爸在内的那些肤浅的人
他们都不懂
沈赫想
再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
沈赫就这样安然睡了个觉
他把t 恤脱下来折好放在枕头边
叮嘱佣人不要动它
此后那t 恤就一直摆在枕头边
虽然偶尔还是会做噩梦
可是从梦中醒来看到枕边的衣服
就像是有了一丝慰藉
可以帮他抵御那些恐惧
慢慢就又能入睡了
沈赫戒了酒
不再需要酒精帮助入眠
他感觉自己在一天天的转好了
时间能抹平一切
他请方隐帮忙谈判
让沈富不要去动丁晓佳时
就是已经跟过去做了了断了
不再去计较到底谁欠谁
谁又对不起谁
也放过了自己
愚蠢也好
冲动也好
犯了错也好
跟那些都一刀两断了
从此就做新的自己吧
沈赫因为上次醉酒做出的丢脸的事儿
羞于去见陈安
但也觉得自己该跟陈安道个歉
于是拜托了于落落见到陈安替他道歉
不过于落落一直也没瞅着机会
最终见到面的时候
是三个人都同时到场了
那是一场生日宴
于落落是陪赵廷兰出席的
沈赫被他爸妈强拉过去
而陈安是被主人邀请到场的
从见到面
于落落在跟陈安寒暄的时候
沈赫就一直像个哑巴似的站在旁边
一直到陈安离开了
于落落才想起来
对了
你上次拜托我说跟大安哥哥道歉什么的
我还没来得及
今天都在这儿了
你干脆自己直接去啊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大安哥哥很大度的
不会跟你计较的
沈赫想
人都到这儿了
再托别人去也说不过去
于是就厚着脸皮去了
道歉的结果
陈安当然不会故意为难他或者跟他计较
但沈赫自己心里虚
就觉得还是生疏了冷淡了
他觉得陈安是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了
心里有些难过
但又觉得他当初在陈安那儿那么闹了一场
陈安嫌烦想要疏远他也正常
怨不得别人
可事情看在陈安眼里
又是不一样的一番光景了
那天陈安的心情本来是十分不好的
手下有个兄弟出了事儿
是从一开始就跟随他关系很好的兄弟
他去医院看了伤
一侧的手臂腿骨粉碎性骨折
一只眼睛可能永久失明
他去的时候人还在昏迷不醒着
绷带把人缠得跟个粽子似的
血迹从绷带下面透出来
显示出那下面是怎么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
那兄弟的老婆挺着大肚子赶到医院
一见那情形就哭得停不下来
他们一帮大男人都不懂得安慰朕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后来女人哭到昏厥过去
医院又是一阵急救
听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危险
受伤或者丧命在他们这一行来说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
陈安一直觉得既然做了这一行
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以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感受
有人受伤他会觉得遗憾
会有难过
但很快也就过去了
即使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也都觉得理所应当
大男人嘛
再大的困难都得挺过去
从前在部队的时候没少见生死
他觉得自己早已经被磨成铁石心肠
可近些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岁渐长
失去了年轻时的那种一往无前
他的心里开始生长出一种叫做悲悯的情绪
看到受伤的兄弟
他在想他以后怎么办
他以后就是个残废了
别说这个行业做不了了
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都不太可能了
那兄弟十几岁就做了这一行
也没有其他的技能
他那漫长的余生要怎么生活下去
还有临走前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也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他记得那兄弟年初才结的婚
他却出席了婚礼
新娘是个漂亮娇弱如温室里的花一样的人
很羞涩的对着大家笑
陈安在那女人伤心欲绝的哭的时候就从医院离开了
他最受不得女人哭
一路开车过来
进了宴会大厅
满屋的灯红酒绿
锦衣华服
以及脸上不管是不是虚伪的喜笑颜开
这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本以为身处这样的热闹中能冲淡一些心头的不患
可身处其中
愈发感受到自己跟着周围的格格不入
陈安跟人简单打了招呼后
就穿过人群
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抽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