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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
作者
陈证道
播音
心房的律动
第二百六十八集
此时只听内阁首揆杨廷和轻咳一声
将大家的注意力
吸引过来淡道
皇上不同意徐子谦
调任南京兵部郎中
令内阁重议
乔大人觉得
还有什么
合适的空缺可以安排啊
吏部尚书乔宇正是杨党一系的
捋着须沉吟道
空缺
还有不少的
但是适合徐子谦的却不多
岭南广州府倒是缺一名同知
本官以为
让徐子谦出任也未尝不可
同知乃知府的副手
品婿是正五品
比从五品的
兵部员外郎
高了一品
但是地方五品同知
如何能跟
五品京官相比
更何况
同知只是副手
还要是南蛮之地的同知
想出政绩
太难了
徐子谦
年纪轻轻
外放地方历练几年
能为国之栋梁
班官复义
兵部尚书彭泽
也是杨党
所以明知这事对徐晋的打压
依旧睁着眼睛说瞎话
礼部尚书毛澄更加直接冷道
只要徐子谦
不是官复翰林侍读
本官均的意见
此子既然有才
但是惯于
奉迎君上
非君子也
是不宜
为天子近臣
费宏皱了皱眉弹道
老夫
不同意
毛澄立即相讥道
费阁老莫非
想徇私
难道不怕满朝文官非议
费宏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老夫举贤不避亲仇
此心可昭日月
何惧他人非议
子谦的才能有目共睹
经他所办之事
无有不成者
如此人才不留在中枢
反而下放到地方任副职
岂不是浪费
户部尚书孙交
捋着颌下的
已经全白了的山羊须
点头道
费阁老
所言极是
徐子谦
还是生员
便率军对抗宁王
山东一行更是平灭了数万反贼
另外他还首倡清田庄和推广蕃薯
均是利国利民之举
这次
进献燧发枪
并且督造成功
必定能大大提高
我军的战力
老夫认为
如此赫赫之功
别说
官复翰林侍读
直接擢升为翰林
侍读学士
也不为过
杨廷和面子微沉
礼部尚书毛澄和户部尚书杨谭
是他的左膀右臂
只是现在杨谭被贬到南京
孙交做了户部尚书的职位
对他这个首辅形成了不小的智肘
毕竟户部尚书
是财政大臣
手握财政大权
而很多事情都得花钱
毛澄目瞪着孙交反驳道
本官承认徐子谦
确是个精于实业的人才
但他
并不适合担任天子身边近臣
更遑论有帝师之职的翰林侍读学士了
孙大人推举这种品德有瑕疵之人
为帝师
到底作何居心
孙交冷笑道
那毛大人
屡屡打压后起才俊又是何居心
难道不是
朋比为党
排斥异己一
孙交此言语出
包括杨庭和在内都凛然变色官员之间结党营私是大忌
历朝历代都会引起皇帝的猜忌和不满
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杨廷和在朝中一家独大
虽无结党之名
但已有结党之实
只是明白人看穿不说穿而已
当然
杨廷和
自出任首辅以来
处事还算相对公正的
在他的领导下
政务
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说他结党不假
但结党营私
就有些过了
毛澄怒视着孙交
大声喝道
孙志头
尔安敢污蔑本官
孙交嘿嘿地冷笑一声不接话茬
都是官场老油条了有些话
点到即止
没必要撕破脸
最后闹得你死我活
刑部尚书张子麟
连忙出面打圆场道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
本官有个提议
户部
不是正好有缺吗
不如就让徐子谦出缺吧
话说孙交原是户部左侍郎
杨谭被贬后
他暂代了户部尚书之职
尽管杨廷和向皇上提议
停推户部尚书人选
但连续停推了三个人选
均被小皇帝朱厚熜否决了
所以这几个月
一直由孙交暂代户部尚书
杨庭鹤也是被小皇帝磨得没办法最后只能同意孙娇正式就任
户部尚书
孙交坐正了户部尚书
那么原来户部左侍郎的职位自然
就空出来了
于是
原
右侍郎升为左侍郎
又从别的部院调了一位来
担任户部右侍郎这样一来二去
户部便空出了一个
郎中的位置
所以
如今刑部尚书张子麟的意思是
让徐晋出任户部郎其中一职
和稀泥搞平衡
这也算是国人的办事特色了
张子麟现在就典型的和稀泥
收抚杨廷和
意图把徐晋调出京
而
皇上不同意
次辅费宏
也不同意
于是乎
张子麟便来个折中
提议把徐晋调到户部
这样子徐晋
既不能继续留在翰林院
又不必外调
两方面的诉求
都照顾到了
和稀泥这种处事方式虽然讨厌
但无疑是一种有效地
解决问题办法
因为他平衡了当事双方的利益更容易让双方接受不至于矛盾进一步激化
所以张子霖这谏议一提出
同为中立派的工部尚书
林俊便马上表示复议
三府矛记和四父蒋免
亦先后表态同意
户部尚书孙交屡行孝道
让徐子谦来户部
本官自然是没意见的
徐子谦能把数千
亩贫瘠的山地
变成姚钱树
户部正需这种人才那
吏部尚书乔羽和兵部尚书彭泽均保持缄默
他们在等
老大杨廷和表态
至于礼部尚书毛澄
只要徐晋不是官复翰林侍读
他都能勉强接受
杨廷和暗咒了周眉
他的本意是把徐晋调出京
但如今六位尚书有三位同意徐晋入户部任职而
毛继和蒋冕两人也同意了
这份量已经足够盖棺定论
杨廷和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心中生出一丝挫败感
如今的内阁显然不是他能完全掌控得了了
无奈的点头道
既然
大家没意见
那徐子谦
便着升为户部郎中
官但这便票拟
呈报皇上
内阁半数通过
再加上
由小皇帝卡着
杨廷和也明白
不可能把徐晋调出京任职
只能无奈做出妥协
当然
杨阁老虽然不求和徐晋
但却认同徐晋的才能
倒也希望徐晋能在户部有所建树
缓解大明财政紧张的局面
正如孙交所讲
徐晋能把数千亩贫瘠山地
变成姚钱树
解决五百营的军饷问题
说不定在户部
也能给大家
带来奇迹呢
此时此刻
徐老爷
还在家中
度蜜月呢
小皇帝给他放了半个月婚假
所以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又关上了一品
由兵部员外郎着升为兵部郎中
八月二十六日
徐晋天还没亮
便被谢小婉叫醒了
因为他的婚假已经结束
今天得参加早朝
古语有云
温柔乡是英雄冢
安逸的生活
确实容易消磨人的意志
徐晋在家宅了半个月
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饭来张口
衣来伸手
还有三位美丽温柔的妻妾环侍
都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此时的徐老爷便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搂着小婉的腰肢
像一只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狗崽
脑袋在娘子的怀里拱呀拱呀
一边道
好娘子
天还没亮呢
相公
再睡一会儿行不行
谢小婉既好气
又笑
差点就被相公磨得心软了嗔道
时候不早了
相公今天还得上朝呢
再睡就该迟了
徐晋这才醒起
今天得参加早朝了
只好爬起来
在
妻婢的服侍下把梳洗又换上了崭新的朝服
徐晋如今已经是
正五品的户部郎中了
这个级别的京官
都必须上早朝
天天在奉天殿外的广场上吹冷风
不是一般的苦
当然
也有人把这当成是一种荣耀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在奉天殿外吹冷风的
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没爬到五品
明朝的官员服装分三种
分别是朝服礼服和常服
五品官上朝得穿
青色朝服头戴三梁高冠
腰带是银色的镀金绶环腰带
腰间佩戴
药玉等
饰物
朝笏也换成了相对名贵的象牙笏
之前徐晋用的只是槐木笏
正所谓
人靠衣装
马靠鞍
徐晋本来就长得丰神俊朗
再穿上隆重的朝服
更是英俊不凡
谢小婉袁美眸泛泛地看着自家相公
初春初夏两颗小白菜更是怦然心动
不时羞涩地
偷看自家老爷
徐晋穿戴完毕
正准备吃早餐的时候
费如意和费吉祥过来了
见到身穿五品朝服的夫君亦是目泛异彩
盈盈上前施礼道
见过夫君
见过姐姐
谢小婉贫寒出身
性子温婉
再加上费家姐妹嫁过来之前
大家便是闺密好友
此时自然不会摆正室大妇的架子
甜笑着站起来
拉两女入席
一起吃用早点
这一顿早餐吃得十分融洽
餐后
徐晋在娇妻们的目送下
登上了马车离府
前往午门外等候早朝
上午八时左右
早朝就结束了
徐晋便到户部报到去了
其实
吏部的任命文书
前几天便下发到徐晋的不过徐晋还在休婚假
所以今天才到户部报到履职
徐晋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户部衙门了
驾轻
赎路的
办理了履职手续然后呢便去内堂
拜见了户部尚书孙交
孙交今年将近七十显然精力不足
徐晋进来时他正戴着水晶老花镜
审阅公文
一边还呵欠连连
竟连徐晋行进来都没发觉
徐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就孙交这种状态
估计是干不长久的轻咳一声施礼道
下官
徐晋见过尚书大人
孙交摘下老花镜
抬头望来笑道
徐子谦
老夫可把你盼来了
孙交说着从案后转了出来
在茶几旁坐下一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
子谦坐吧
在老夫这里啊不用见外
言外之意是把徐晋当成自己人
徐晋道谢一声
在孙交对面的椅子坐下
一名书童十分机灵地上前为两人斟茶
然后便退了出去
孙交和徐晋闲聊了一会儿
呵欠
一个接着一个打
打得眼泪汪汪的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有点自嘲的道
人哪
这年纪一大便不中用了
让子谦见笑了
徐晋连忙道
户部事务繁忙
孙大人休息不足罢了
要不下官先行告退
孙大人稍歇息一会儿
孙交点了点头
又勉励了徐晋几句
便让人
把户部左侍郎秦金
叫来
吩咐他给徐健安排具体的工作
户部左侍郎
秦金
表字国声
常州无锡人士
五十许岁的年纪
面容清瘦
对徐晋的态度不冷不热
从内堂出来后
直接便把徐晋带到了北直隶清吏司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
户部一共有十五个清吏司
分别负责南北直隶
以及
十三省的户籍和田赋等具体事务
而
每一个清吏司
都有一名
户部郎中掌管
秦金淡淡地道
徐子谦呐
你后便负责北直隶清吏司
这几天
先熟悉下事务
正在此时
一名官员
行了过来
徐继看黑
这人是熟人
正是那天参加自己婚宴的户部主事霍韬
霍韬
向着秦金和徐晋行礼道
下官参见两位大人
秦金点了点头
向徐晋介绍道
此人
叫霍韬
乃北直隶
清吏司的主事
或主师这位徐大人
是你们司的新任郎中
这几天你便负责带徐大人
熟悉事务
霍韬连忙道
好的
下官明白
秦金给徐晋安排完工作便也不再啰嗦
径直转身离开
徐晋轻皱了皱剑眉
自己好像并未得罪过此人吧
为何态度如此冷淡
霍韬似乎猜到徐晋的心思
笑着解释道
秦侍郎性子如此
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并不是针对徐大人
徐晋不禁恍然
微笑着岔开话题道
没想到这么快
又跟霍大人见面了
本官初来乍到
诸事不熟
倒是要劳烦霍大人不惜赐教了
霍韬亦是暗暗感慨
没想到一转眼
徐进竟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过这是好事
陪笑道
徐大人言重了
赐教不敢
走
下官这便
领徐大人熟悉一下环境
接下来
霍涛便带着徐晋
进了北直隶
清吏司办公署
将司内主要的骨干成员介绍给徐晋
又详细解释
清吏司负责的事务
当霍韬介绍完工作
徐晋便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敢情自己这个
户部郎中刚到任
便捡了个烫手山芋啊
话说
北直隶清吏司负责的是北直隶
亦即是
京城周边的户籍田赋等事务
而目前的第一要务自然是清田庄了
然而
前文已经提过
京畿一带的田地
大部分都是
勋戚权贵的
想清退谈何容易
这无疑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谁负责谁头痛
秉公执法吧
肯定是会得罪
很多大人物
最后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徇私舞弊吧
肯定会被百姓唾骂
说不定还会被
正直的大臣弹劾
到头来
里外不是人
原来负责北直隶清吏司那名户部郎中
倒是幸运
这货现在高升了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徐晋这个新来的收拾
自打中秋节之后
京城的气温是一天凉似一天了
不知何时
窗外的枫叶已经悄然镀上了一层浅红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入
洒落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一些细微的颗粒粉尘
在光束中
游离飘荡
徐晋从案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活动了一角手脚
还有泛酸的脖子
又举步行到窗前
静静地观看了一会儿
窗外那棵染霜的枫树
好让疲惫的双眼得到放松
此刻的案头上还
摞着几大大厚厚的册子
全是黄册
和鱼鳞图册
所谓的黄册
即是明朝的户口簿
以户为单位
记录了该户的籍贯年龄
丁口
田产从事职业等等
而鱼鳞册
就是一种土地登记表册
将
房屋山林池塘田地按照次序排列
连接绘制
标明相应的名称和编号
乃民间田地的总册
由于绘制出来的图形向鱼鳞
所以称为鱼鳞图册
黄册和鱼鳞图册是官府征收
赋税和徭役的主要依据
每隔十年
户部会重新编定一次
黄册
和鱼鳞图册
今后十年
便按照黄册和鱼鳞图册征收赋税和徭役
今日是九月初一
转眼间
徐晋已到达户部履职五天了
而这几天徐晋除了熟悉事务
就是大量地翻看这些黄册和鱼鳞图册
话说
明朝立国至今已经一百五十余年
从洪武十四年开始
明朝便
编修了黄册此后
每隔十年重修一次
到现在一共修了十三次
堆在户部库房中的黄册
和鱼鳞图册多达几十万册
所以徐晋想全部看完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粗略性地翻看了十几本全国的总册
还有
北直隶的总册
具体到
州县的分册则没有看
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
也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只要看一遍总册
很多问题
都一目了然了
说实在的
徐晋现在的心情颇有点沉重
真是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因为根据洪武二十四年编造的
鱼鳞图册记载
当时
整个大明登记在册的田地超过
八百五十万顷
然而到了弘治十五年
鱼鳞图册登记的土地只剩下四百二十多万顷
足足少了一半有多
要知道封建受贿
朝廷的财政收入
主要还是田地赋税
这赋田少了一半
赋税自然也得减少一半
偏偏朝廷的花费却是越来越大
为了维持
收支平衡自然得加重征税
如此以来
百姓自然苦不堪言
这也难怪明朝中后期
各种民变起义
层出不穷
可以说
现在的大明朝已经病入膏髓了
若
不大刀阔斧的改革
扭转这种
入不敷出的糜烂局面
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徐静双手抚着窗台暗叹了一口气
他记得
明朝史上
一代名相张居正便是个有识之士
他显然
也意识到大明的这个弊端
所以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重新丈量土地实行一条鞭法
着实在短时期内
扭转了财政危机
让大明的国库日益充盈
在一定程度上为大明续了几十年命
可惜张居正死的早
万历皇帝在他死后
很快就将老师留给他的大好江山
弄得一团糟啊
徐晋倒是想把张居正那套做法搬来用
不过
徐晋也明白
以自己目前的地位根本
没办法和
张居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