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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集。
张司九这会儿没病人，
正跟听云在烤芋头呢，
芋头不好烤，
非常考技术，
一个弄不好外头糊了，
里头还是生的。
好在听云对于这种事情非常精通，
一面自己上手，
一阻拦，
张司九上手忙得不亦乐乎，
他正碎碎念。
要是三郎在这里就好了，
三郎也挺喜欢吃这些，
一会儿烤熟了，
扒了皮，
趁热沾点糖粉，
好吃得不得了啊。
张司九却想起了芋泥奶茶，
这可真是这样的天，
如果来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该是多舒服的事情。
张司九甚至咽了咽口水。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抿着嘴唇一脸不情愿的齐敬，
瞬间，
张司九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对着这样一张像是被强嫁的小媳妇儿脸，
人生的乐趣都要少一大半儿。
青云感觉气氛不对，
一抬头也看见了那一张脸。
顿时，
他也把脸拉下来，
站起身来，
非常客气的问了一句。
齐郎君这是没骂够，
意犹未尽。
张司九眼睁睁看着齐敬涨红了脸，
她差点儿喷笑，
一面佩服听云怼人的技术，
一面颤抖着双肩，
扭开头，
假装自己没有笑。
齐敬好半天才调整好情绪，
硬邦邦的说了句，
我有话对张小娘子说。
说完他举了一下点心，
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张小娘子莫要嫌弃。
丁云说了句，
这是想起我们九娘的好处了，
所以来给甜枣了。
齐敬脸上更加涨红了，
张思九看够了，
心里那点儿不舒服也彻底消了，
就开口道，
是不是合作的事情？
如果是，
你坐下来，
我们详细谈一谈，
如果不是，
那就不奉陪了。
齐敬坐下了，
只是多少有点儿不自在，
眼睛都不看张司九的，
只抿了抿嘴唇，
盯着桌上的一个树疤。
的确是合作的事情，
我们太医署商量过了，
我的老师力排众议，
做主同意张小娘子的要求了，
咱们可以帮张小娘子拟扬名。
张司九不算意外，
那天她提起这个事情，
就知道太医署一定会同意的，
但太医肯定也不会单纯便宜她。
所以张司九扬眉。
那你们要什么呢？
张小娘子得跟我们一起合作诊治，
有些女眷不方便我们治，
就得张小娘子出面，
我们可以给张小娘子你一个身份，
方便你各处行走。
齐敬也没有心思兜圈子，
开门见山了，
连底牌都掏了。
张司九神色古怪的看着齐敬，
然后反问他。
这个身份是临时工。
这个套路就真的很套路啊。
张司九忍不住想起了一句话，
功劳轮不上，
黑锅一大堆，
若问你是谁，
就叫临时工。
这就很妙啊，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深谙职场套路啊，
是个做黑领导的料子啊
张司九这句话让齐敬呆住了，
虽然第一次听见这种临时工的说辞，
但他莫名就觉得很贴切，
那不就是老师的意思吗？
只不过，
临时工这个说法，
他还是敏锐感觉出来，
张司九的意思并不是什么褒义词，
甚至还有点儿贬义的意思。
于是齐敬尴尬的斟酌片刻之后，
咳嗽一声，
说了句。
哼，
没办法，
太医署里没有设立女医一职。
他强调，
能这样，
已是我老师费尽心力争取的结果，
张小娘子也应该知道。
张司九当然知道，
开医署没有这样的先例，
不管什么事情，
要打破原有的规则，
开一个先河总是艰难的，
但能想出临时工这个主意的，
的确不是什么单纯的人物啊。
张司九幽幽的反问，
所以，
这是你老师想的呀啊
齐敬更尴尬了，
这件事情他已经确定，
张司九好像不太觉得很好，
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知道想进太医署的人有多少吗？
你知道他们都要经历什么才能进吗？
齐敬心里几乎要咆哮起来，
那是要经过层层选拔考试的，
从县里到东京，
一共好几大关卡，
最后能来太医署的人，
那可真是百人不足一。
而且进了太医院，
那还要经过学习和考试才能成为医助，
然后再一点点升上去。
他虽然没说出来，
但是他的表情和他的语气都表达出了他的内心。
对于这种情况，
张思九更加叹了一口气，
哎呀，
你觉得如果我有机会考试，
我还用费这么多周折吗？
考试嘛？
哪个大夫不是这么过来的？
学医时候考进医院了，
也要各种考，
不然怎么升级？
张司九这话把齐敬给问住了，
然后他张了张口，
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纯粹一个哑口无言。
也是人生第一次，
他陡然发现自己这一路到底有多顺遂，
而自己又是不知不觉当中拥有了多少别人无论如何都有不了的机会。
四目相对，
齐敬狼狈地转开了头，
非常不自然，
道，
这个事情历朝历代都如此。
张司九微笑脸，
所以就是对的吗？
齐敬被问得愕然，
这个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沉默注定是这一次谈话的主要色彩。
不过张司九也没有想过要怎么样，
这些事情她知道轻易不可能改变，
就是吐槽一下而已。
张思九叹了一口气，
放过了齐静，
不再废话，
我可以答应，
但合作是这次的事情，
还是以后一直合作？
又是怎么个合作法？
有薪酬吗？
需要去每日应卯吗？
是一切听太医署调度，
还是我的意见也可以提，
你们也会采纳。
齐敬又一次的懵了，
这也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了啊
今日就是来说服张司九和他们合作的，
这些细节还没到说的时候呢，
就这么轻松的吗？
就这么不用拉扯一下吗？
会不会太过直接，
显得不够矜持了？
怎么感觉这个合作是张司九心里的期盼，
而不是他们太医署的祈求呢？
齐敬总有一种他们在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好似一切都在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小女娘意料之中。
他拼命回想太医署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的情景，
然后发现这个事情真的是没说那么具体的，
这一下就很尴尬，
因为他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