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集。
红袖不敢反驳,
鹿霜霜自然也没往深处想,
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的娘被从大牢里放出来。
谁知道才到第二天一早,
鹿小宝就哇哇大哭着找上门来,
姐他们说,
娘们判刑了。
鹿霜霜本来还半梦半醒的,
听到这话吓得一个激灵,
你说什么?
鹿小宝都还不太能理解判刑是什么意思,
他就知道别人说她娘回不来了,
于是一个劲的哭。
鹿霜霜一把抓住她身后的嬷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我娘要被放出来了吗?
昨晚他还在做着小王氏被放出来的美梦,
这会儿是彻底傻了眼了。
那嬷嬷也是一问三不知,
只知道小王氏被判了刑,
二老爷一纸休书直接就送到了牢房里。
鹿霜霜一听,
眼前一阵发黑,
险些都站不稳,
好不容易站稳了,
就直接往院外冲,
等冲到院外时,
正好看到走来的鹿森,
他顿时声泪俱下,
爹,
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给娘休书呢?
鹿森心情正差,
听到女儿的质问,
脸色更冷,
一时间倒把鹿霜霜看得后知后觉的,
生出了几分后怕。
谁知父亲却不似往日那般暴起,
反而只是森冷说道,
我们陆家容不下你娘这样的毒妇。
若是你要跟着你娘走,
陆家也不拦你。
今后你就跟着你娘回你外祖家去吧。
他的语气越平静,
鹿霜霜就越觉得可怕。
从前鹿森发火她也怕,
但那只是想躲着的害怕,
如今却是一种从心里渗出来的惧怕。
她意识到父亲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不光是不要母亲了,
还有可能不要他们这几个亲生的孩子了。
鹿霜霜一阵崩溃,
当初他们一家和和睦睦的从辽东出发的时候,
她怎么都没想到到了燕京,
一家人会走到今天这种境地。
鹿森深深看了女儿一眼,
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可最终有没有说,
转身就往另一侧走。
正这时,
鹿小宝也赶了过来,
爹爹。
只是鹿森却没有理会,
一眨眼就没了身影。
鹿霜霜看到父亲这副态度,
先像是坠入了冰天雪地中的寒水里,
凉得透彻。
见鹿小宝要去追父亲,
她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会,
猛地一把拉住了他。
姐,
鹿小宝流着眼泪茫然的看着她,
鹿霜霜紧紧抓着她的手,
小宝,
以后在爹面前不准再提娘。
为什么?
鹿小宝更伤心了,
鹿霜霜眼中的泪花也闪了闪,
但很快一字一顿说道。
也要记住,
这全都怪苏家,
怪苏幼月,
是他们害得我们一家人。
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打击好像让鹿霜霜也深沉了不少,
她迅速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以父亲的年纪尚还能续弦,
随时都能再娶一个美娇娘回来,
再给他们生下几个弟弟妹妹。
到时候,
一边是他所憎恨的前妻生下的孩子,
另一边是随时在他身边陪伴吹枕边风的美娇娘生下来的孩子,
那二房今后还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吗?
外祖家就更是不能去了,
虽然陆家的二房不及大房,
更远不及当年的陆家,
可只要有陆家大房和苏府这门姻亲在,
再怎么都不会落魄到哪儿去,
更何况外祖家如今也是舅舅们当家,
以他那几个舅舅舅母的性子,
怎么可能容得下?
那他和个弟弟呢?
他和两个弟弟今后就是最奴的儿子了。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
谢府和苏府居然真是如此冷血,
丝毫都不顾及他们姐弟几个。
须臾之间,
鹿霜霜仿佛成长了许多,
可藏在眼底的恨意却终于刻骨了起来。
鹿小宝一动半动,
眼中却也迸射出了深深的恨意。
另一边,
鹿森又不知穿过了多少院子,
终于在看到前方站着的陆琳时停住了脚步。
大哥,
陆琳走来,
拍了拍他的肩,
哎,
你放心,
谢大人也是跟刑动打过招呼的,
至少,
至少会保住他的性命。
听到这儿,
鹿森眼中的感伤却顿时消失,
止于愤怒。
他害了大姐一回,
害得爹和娘到死都没见到大姐,
我们两家人更是跟大姐分离了15年才团聚,
如今又来害大姐,
还连累了囡囡下落不明,
简直是死不足惜,
保他做什么?
我只是不明白,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若不是这次在朝狱里将这件事儿也一并给审了出来,
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当年大姐出事居然不是意外,
而是她的枕边人害的大姐。
陆琳沉默了一阵,
知道了弟弟不是为了自己所想的那种伤感,
就放下心来叹了一声。
哎,
只怕是本性如此啊。
弟弟是个直脑筋,
心思单纯,
根本不会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这反倒让小心机满满的小王氏钻了空子。
当初一家人的确是反对过,
可拗不过她喜欢,
最后就也还是同意了,
没想到却酿成如今这个后果。
看来人这一辈子的婚姻大事的确是不可马虎,
娶妻娶贤,
嫁夫嫁德同样重要。
陆琳再想到如今被教坏了的侄子侄女,
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罢了,
路还长,
今后可以再慢慢教导他们,
当务之急,
还是先找到囡囡要紧。
月光落入沙海,
犹如霜降。
苏幼H在屋中躺了许久,
没有人再进来,
外面嘈杂的人声也渐渐安静,
她听见东荣那些人陆陆续续的进了房间休息。
没有人来管她,
仿佛笃定了她只会乖乖的呆在这里,
哪都不敢去。
又过去许久,
万籁俱寂,
躺在床上许久的苏幼H慢慢坐了起来,
迎着窗外的月光,
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腕掰了回去。
不知不觉间,
她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但她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
片刻之后,
她活动了一下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腕,
从床上起来,
看向了窗外,
银色的沙海无边无际,
像是银河铺满人间。
可苏幼H却一清二楚,
这番绮丽迷人的美景之后,
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原本她也没打算逃,
毕竟她能逃走的几率微乎其微,
更莫说逃走之后怎么活下来都是一个难题。
可今日听到拓跋枭要带她回东荣,
她却立刻下定了决心,
苏幼H绝对不能去东荣,
她总有一种预感,
若是到了东荣,
她便再难回到大盛了。
她已经揣摩出了拓跋枭的意图,
拓跋枭想要用她来威胁谢渊,
苏幼H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而且今日那个毛发旺盛的东荣国人看她的眼神让他十分的不安,
他总感觉他会趁机对她下手,
就像今日对那个死去的女人一样。
看着无人看守的窗外,
苏幼H慢慢攥紧了手心,
低头最后一次确认手腕已经彻底恢复之后,
就朝着窗户走去。
大漠夜晚的风很冷,
沙子很凉,
空气里氤氲着一层白烟似的雾气。
苏拥H从客栈里溜出来,
偷了些水和食物,
还有一条抽骆驼的鞭子,
可她却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大漠白天和晚上的气温简直是两个极端,
明明白天还烤得人快要中暑,
晚上就冷得像是到了寒冬。
他从绿洲里出来,
赶了没多久的路,
就冷得牙齿直打颤,
远处似有狼嚎响起,
此起彼伏,
更让他的心凉了个透彻。
他忘了沙漠里也是有荒漠狼的,
他们成群结队,
嗅觉敏锐,
若是遇到他,
一定会把他撕个粉碎。
苏幼H摸了摸自己方才带出来的片子,
却也没有什么安全感,
只能自问自答了句。
后悔吗?
不,
他宁愿去只身面对恶狼,
也不想回到拓跋枭身边去了。
苏幼H刚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脚踩进沙丘上的流沙之中,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从沙丘上摔了下来。
沙子很软,
像是刚下到人间的碎雪。
他身上倒是不痛,
但等他抬起头来,
对上对面沙丘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时,
却呼吸骤停,
一双、
两双、
三双数不清的绿色、
橙色眼睛出现在沙丘上,
盯着呢。
苏幼H的呼吸都一度断了,
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摔下来时,
连唯一防身的鞭子都掉了。
他微微咽了口唾沫,
猛地一下就冲过去,
要把鞭子捡起来。
可也就是这时,
狼群动了一头。
如狼,
像是游动的灰影,
速度快得像是多脚的蜘蛛,
密密麻麻地朝他奔来。
他的手已经离鞭子近在咫尺时,
就已经被狼群给包围了。
生死关头,
苏幼H脑海中闪过了太多有谢渊,
有爹有娘,
有祖母,
有妹妹,
有锦儿,
她小时候的,
上一世的,
这一世的许多回忆像是爆炸一般的在他的脑子里全部炸现。
苏HH的瞳孔几乎快要缩成一个尖锐的椭圆,
她就要死了。
沙丘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逆着月光,
他几乎化作黑影的身形流利漂亮至极。
形是形,
古是古,
今是今,
每一笔的线条都像是神来一笔,
连衣服上的飘带也似被造物主钟爱,
在月光下的线条有如行云流水。
月虽恍惚,
却也未曾将对方认作是自己死前看到的谢渊的幻影。
两人的身形是截然不同的。
谢渊的身形同样是宽肩窄腰,
但身形更要宽阔得多。
他的腰看似细,
实则却是粗壮又结实。
他最喜欢晚上的时候摸一摸她的腰,
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