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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丧失失地
罪责难逃
天启二年
一六二二年正月二十七日
北京城大雪纷飞
广宁失守的消息传来
朝堂内外一片恐慌
到了中午
大内突然传旨
赵对
张鹤明本来卧病在家
连忙令家人搀扶入宫
内阁叶向高等五人
加上兵部堂官左右侍郎王在进
张京士面面相觑
王在进对叶向高说
皇帝此时招对
会扰乱人心
赶紧让内奸劝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内奸还没进屋
甚至已经传出
于是科道九卿
中央全体官员都入紫禁城商议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莫衷于世
直到傍晚才散会
众大臣聚集在皇吉殿门外
开启了小会
几时钟
刘洪化高呼
兵部主战者当斩
这是冲着兵部尚书张鹤明去的
张鹤明捶胸顿足
要与其理论
王再进连忙居中拉架
都别吵吵了
我不像经略那样怕死
愿到关上御敌
这倒刺激了张鹤明
只见他痛哭流涕的表态
愿意本兵誓师山海关
小皇帝很高兴
立马为张鹤明加贤太子太保
赐蟒衣玉戴
上方剑
发躺金三十万两
解至山海关
同时天启发下重赏
秦获努尔哈赤者封侯
或其儿子者封侯
予以世袭
如秦获各类头目
也可以封驳
也就是说
能解决后金的
皇帝不吝公侯之赏
这闹闹哄哄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与此同时
熊廷弼正在山海关写下请罪奏书
熊廷弼是在北京得到消息前一天回到关上的
王化贞不敢回关
只待在广宁前屯
两人身处两地
都在等候发落
熊廷弼一入关就上书请罪
但请罪之余
仍不忘为自己辩解
说自己职权架空
只能负领导责任
前前后后
奏书不停
争辩不止
他先后上封疆
以诗书辽是
是非不明等六道奏书
虽嘴上认罪
但心中不服
也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
而在朝堂之上
众臣围绕熊廷弼
王化贞孰是孰非
分成了两派
争辩不止
这场封疆案在明末的政局中
成为了最典型的囚徒困境场景
双方都已出卖对方
欲置之对方于死地
混斗持续了五年
直到双方决战
结果以东林党覆灭
熊廷弼传授九边而告落幕
从天启二年一六二二年的正月二十三日
至天启五年一六二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这三年零七个月里
熊廷碧深陷鲮圄
他不过是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命运随波逐流
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熊廷弼回到山海关后
给皇帝上了一份请罪奏书
说自己身负大罪
已经在准备囚车
只等将数十万乱军难民安置好了
就把自己装进囚车
前往北京服罪
朝廷的回旨是
封疆已失
熊廷弼罪将何辞
孤准戴罪守官
立功自赎
他被戴罪守官
朝廷还催促他出关收复失地
以立功赎罪
如果只看正月底到二月初这十几天情形
深陷危机的熊亭壁仿佛还有一丝希望
正月三十日
也就是熊廷弼到官后发出请罪书的第二天
礼部主事刘宗州尚书请求夺去熊廷弼尚书贤莽
谕以都尉使贤戴罪关外
以正欺君误国之法
天启下旨称
刘宗州乘机独奏
语言无忌
姑且不咎
哎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处理哈
刘宗州的意思到底是怎样呢
如果仅仅从表面看
刘宗州是主张惩罚熊廷弼的
但言语中隐约有让熊廷弼在关外守住防线的意思
天启的斥责也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到底是斥责刘宗州要夺去熊廷弼的尚书贤莽谕
还是让熊廷弼以都尉使贤戴罪关外呢
好
此处咱们先不论
接着往下看
接下来一段时间
就看熊廷弼能否抓住戴罪立功的机会
戴罪自不用说
立功
他如何立呢
守住山海关
稳定局势算不算功
朝廷诸公与熊廷弼对此大有分歧
到了二月
兵部左侍郎王在进请求让熊廷弼出关收复宁远
广宁前屯的师弟
朝廷回复
命熊廷弼出关防守
也是有收复失地之意
王在进啊
在书中把将功赎罪的意思挑明了
指出出关收复失地
才有一条活路
京臣以此自赎
于法可宽
必不以陈言为浪漫也
天启那边的态度似乎有了点松动
回复云起赎罪
他说呀
这京府道将各官都该拿问政法
而不记这等说
便马上差人传予他美
责令出关防守收复
孤准赎罪
国法以宽
如在委完
绝不轻待
刘毅回复的措辞啊
可以看出这份回复不是内阁拟纸
当是天启的原话啊
全是大白话
已经不需要翻译了
此时辽东关外还有大片土地是有条件固守的
后金军的前锋最远到达了宁远
但只是几个游旗晃荡了一圈就退回去了
而觉华岛还有米豆二十六万担
足以供应出关兵马
叶向高啊
也想尽力拉熊廷璧一把
出关在当时看
也的确是赎罪的方式
他给熊廷弼带信
催促他出关
以图赎罪
话说的相当直白
不出则法无旁贷
无再不能救乎
如果此时熊廷弼出关
他还能有一线生机吗
其实真不一定
我们再看看监军御史方振如的经历
方振如在兵败之后
先是被圣旨严厉责备
但他一直没有入关
先是单枪匹马巡视了宁远前屯一线
并组织了宁前的防守
他摁住祖大寿
不食其投降一线
又保住了觉华岛
芝麻湾等地几十万担的粮木
这不就是将功赎罪吗
当时啊
皇帝和内阁还以方振如挺身出关
意见慷慨来勉励
后来啊
他还得到了孙承宗的权力宝剑
纵然有这样的表现
方振如仍然长期戏狱
被问罪追赃
最后仅以身免
勉强保住一条性命而已
一个没有丢失封疆责任的监军御史
况且如此
更何况
经略巡抚的熊廷弼也深知这一点
他对叶向高说
我是没听说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却不抓封疆大吏的
熊廷弼说的没错
当后任官员未选出
前线未有人替代之时
在任官员都是不会被抓的
而且大明啊
对丧失失地的文武将官历来非常严厉
嘉靖朝啊
庚戌之变
安达汗入寇北京城下
时任兵部尚书的丁汝奎为此负责
丢了脑袋
元朝之役
兵部尚书石兴主和
导致前线防备松弛
最终大败
石兴被革职下狱
结果迂死
远的不说
就说与后金的边境战争
已经有一个经略杨昊
一个巡服李为汉
一个总兵李如珍因为丧失失地而入狱带罪
所以熊廷弼上书请罪和朝廷安抚回复
都不过是固定程序
至于叶相高
对熊廷弼的态度是非常矛盾的
但是啊
日后他也一而再
再而三的保熊廷璧
甚至在逮捕王化贞的次日
他还在票拟中
要留用熊廷璧
不过被天启阻止了而已
客观说啊
如果熊廷弼出关稳定局面
将宁远
前屯等地整治一番
倒也算是尽到了亡羊补牢的责任
后人的张岱就认为
救水救火是万分紧急的事儿
容不得人还考虑是非得是
但是此时的熊廷弼
已经完全放弃了
满脑子只有一种如果我出关实际上是在救黄化贞的执念
关外是巡抚守地
让我出关带他赎罪
门儿都没有
熊廷弼倒也干脆
向叶向高摊牌
如果罪有可述
倒不妨戴罪立功
如果罪不可恕
那无论他做什么
都不过是等死罢了
熊廷弼又给内阁写信
听闻有人说我很得人心
但又担心我的性子不肯受辱啪
逼急了我会闹出乱子
所以先行稳住我
再想办法抓我
这让我非常忧心
竟然有人怕我生出叛乱之心
这不是要将我往死里整吗
话锋一转
熊廷弼又承认自己的确深得民心
军民都关注他的去留
因此啊
自己只能在夜晚离开
不让人看到
他不敢回乡
又怕逮他的人要跑数千里之远来抓人
只好就近居住
听候发落
熊廷弼在接到了回籍听刊的旨意之后
没有真的回湖广
而是跑到了北京附近的密云住着
一方面方便打听朝中消息
另一方面也方便他上书和写信联络朝廷众人
这也成为政敌指责他为旨的理由之一
这个时期
熊廷弼三番五次的上书
无非是在争辩责任
他始终觉得
广宁之败的责任只在王化贞
张鹤明
前者是前线总指挥
所有布置指挥都是王化贞在操作
后者则在朝堂上对他处处掣肘
他已经是被架空的精略
嗯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
最初熊廷弼的经略任命
就是让他驻达山海
坐镇边关
节至三方
现在老熊坚定的认为
关外就是他王化贞的责任
而他只要保住山海关
便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丢失广宁的直接责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