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集。
秦弈没有嘲笑,
反而认真道,
这很正常,
我也并未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朋友,
真说一句为了南离,
没有任何私欲,
反而虚假。
李青麟仿佛松了口气似的,
终于转头对他一笑。
秦兄是个真朋友,
事实上青君并不合适挑这个担子,
真交给她,
说不定折腾得比东华子再世还糟糕,
大有可能啊。
李青麟哈哈大笑,
秦弈犹豫片刻。
你毕竟是个先天武者,
气血强于常人,
便是衰老也还有些寿数,
你先坚持这些时日,
我也会尽力想法子的。
李青麟目光忽然有了些奇异,
我以为秦兄会说教我修行。
秦弈心中一跳,
李青麟却又忽然打了个哈哈,
算了,
那便是东华子希望看见的事吧。
沉迷修道,
家国两误,
我可不会如他所愿。
和秦兄吐露一番心情好多了,
秦兄今天也辛苦了。
且回去休息,
陪陪清军吧。
说完大步离去。
秦弈看着他的背影,
半晌无言,
生死之间,
有大恐怖。
平时觉得可以笑对,
真正面临的时候,
终究还是动摇了。
遭遇这样的境况,
心中复杂,
动摇才是一个真实的人。
好歹他还没有直接黑化,
换了是我,
多半还没他这么冷静呢。
如果李青麟回头还是要你教他修行之法,
你教不教,
你能同意我把法诀随便外流吗?
那只是基础法诀,
我并不在意。
秦弈抿了抿嘴,
他刚才回避了李青麟的明示,
除了不知道流足肯不肯外,
主要也是自己犹豫。
李青麟理解的沉迷修道导致误事,
其实不太准确。
真按这么理解,
只要有足够的自控力,
那就国事修道两不误了,
并非如此,
真正的原因是修道所需的清净无为,
抛开执念本质就与这王座属性相悖,
根本就无法并存。
你要么就弃了王位,
安心修炼,
只要还坐在位子上,
那就是没有一个帝王长生。
最大的可能还是两误,
既不得长生,
又无心国事。
古来有无数帝王在重复佐证这一点。
李青麟已经自承抛不开王位了,
若再教他修炼,
那就是真正走回了他父王的老路,
成为他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秦弈能理解他,
但却真的不想看见这一天。
见秦弈沉默,
流苏笑了一下。
这次的事情确实很有意思。
大约对明河那个层次的修行者都有可参悟之处,
你自己身在局中就更难了,
不用太过为难他,
若一定要修炼,
就教他便是。
南离不过是你旅途的驿站,
切莫执迷于此。
嗯,
你对这个诅咒真的没办法么?
如果是我全盛时或者有办法,
现在别指望了。
不过,
你们此时心乱,
都忘记了最关键的地方。
我看明河倒是旁观者清,
她倒有点意思,
嘴里说着你不像修道者,
实际上自己也是心绪复杂,
开始尝试帮你们这个忙了。
秦弈愣了愣,
才想起明河一直在地底没出来。
他恍然醒悟。
对啊,
东华子自己修炼之地,
肯定有相关巫法的记载。
秦弈飞奔回去,
一眼就看见东华子死亡之处,
边儿上开了一道小门儿,
进去一看,
明河负手站在里面,
看着数层书架皱眉。
秦弈有些期待的问道。
道友可有发现吗?
都是各类道经与术法、
阵法记载。
其中颇多。
不同体系的。
混合着练,
能练死人的。
东华子只是搜刮不知。
想起。
秦弈才懒得管东华子练不练得死。
也就是说,
没有巫术。
有,
但是无解。
明河递过来一卷图纸。
贫道觉得你该看看,
会有所得。
秦弈接过展开,
是一些法诀配图记载的似乎就是这个诅咒。
纸质倒不是什么古老货色,
最多也就几年的样子,
大概也就是东华子自己抄画的。
但他却知道明河为什么觉得他应该看看了,
因为这里面的线条纹理、
图形风格,
包括旁边的一些小字,
都给了他一种有点儿熟悉的感觉。
有点儿像流苏的风格。
他拿着图纸往门外走了些,
一副借光看清楚的模样。
实则离开明河一段距离,
等着流苏发言。
这确实是我那个时候的风格,
按照现在来说,
算得上是上古巫术了,
也不知道东华子从何处得来。
不过,
这上面只有咒法,
没有解法,
我也无法反过来推演解法。
找懂巫术的人能反解么?
多半不能看看咒语就能反推解法,
能达到这个层面的那都是大能啊,
哪里去找?
秦弈便回头把这些和明河说了。
明河沉吟片刻,
叹了口气道。
或者我该传书师门,
说不定有人能解。
她有些犹豫地掏出一个纸鹤,
将图纸放在上面,
纤手一扬,
纸鹤立即化光不见。
做完这些,
她才摇头说道。
道友也不要太有期待。
如果我师门无解或者不愿解。
那这件事贫道就彻底无能为力了,
已经非常感谢了。
秦弈行了一礼。
明河美眸凝视着他,
忽然有了些笑意。
让我旁观看戏的是你,
如今让我入戏奔走的也是你。
可怎么看来看去的,
你都理直气壮的。
嗯。
秦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有什么奇怪的,
人都是根据自己的感情倾向在各种标准之间切换自如的,
你是没去论坛或者微博撕过逼,
不然哪有此惑呀?
红尘历练不够啊,
道友。
等我师门回音也需要时间。
如今,
道友可以让我去参悟你的剑阵了么?
秦弈做了个请的姿势。
仙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道友和仙子之间切换自如,
才让明河更为好气。
他总觉得仙子这个词儿,
在别人说来是尊敬,
在秦弈说来就有点儿难以言喻的调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