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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一域
第四百二十四集
这边母女俩说着话
长安城里是又起风言
暂不至辞
且说李泰上午在大书楼巡视了一番望丰祝阁
回去的路上正遇上了谢偃带着国子监来人去拜见他
帖子往上一递
李泰接过去打开扫了一眼
说的正是三月十一往后九日
五月艺比邀他前去
这回可非是官笔
而是当娜择定胜负的论判之一
每半年一次的五院艺比
除去祭酒和五院博士外
又要在外请三人作评
这三人通常是由祭酒同五院博士在笔试前商议决定
然后发出请函
从某种角度
出席五院艺比做论判可谓是一种殊荣
所以从来没人拒绝过邀请
李泰巡游回京
浑园录修篆正在火热进行中
又有为王府下设的文学馆风头日记
未被邀请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东方佑刚病死了爱孙女
这转头郭子健就邀了李泰去五院艺比
多少有些怪味在其中
先不提这个
李泰在拿到五院艺比请函的时候
头一个想起来的却是遗玉还在国子监挂着个学籍的事
这么一想
便又记起当初卢雉死后
他是怎么给人念出来的五院学子联名呈上要挟信
依副誓不与他共存之态
当时抑郁症被李泰圈在魏王府里养着
正是刚红到手的浇灌时候
遗玉压根儿不知道事发后那天中午他跟李泰提起国子监让他病休暂退的事
嘴上说着那种地方不去也罢的
魏王爷早在前一天便使了些手段对东方佑等人施压
这才折腾出个病休暂退的名目
既保住了他的学籍
又不用让他继续待在学里受气
当然
这还是看在他当初对谷子监那学生身份还有些不舍的份上
非是这样
凭着李泰的性子
那学籍不要也罢
时隔两年再想起来这茬
捏着手里片儿大的五院艺比请函
李泰心里想的却半点挨不上五院艺比的鞭
就是寻思着大婚将至
提早让人去把遗玉的学籍给结了
这忘记是一回事
想起来又是一回事
就是遗玉人不在那里
单个名字在那里多待一天他也不奈
前来送请函的典学和谢偃两人站在一旁都不大自在
一个是因头回亲见魏王而拘谨
一个则是担心这几天心情不怎么地的李泰会不卖国子监这个面子
就见李泰站在那儿想了半天
才将手里的请函递给随行的下人拿着
态度是一贯的冷淡
回去禀说
本王会道
是
两人同时松一口气
该干嘛的去干嘛
李泰一扭头又继续朝风伫阁走
上楼没多久
阿生就从龙泉镇快马赶回来
看见原封不动退回来的赏花帖子
不得不说李泰是有点郁闷了
阿生干咽一嗓子唾沫
小声道
小姐说她明日有事
不便应邀
刚从楼下晒太阳又沿着原路爬上二楼窗子的沈剑堂忍不住笑了两声
被李泰横眼扫过来噎了下
赶紧板正脸干咳两声道
要不我帮你出出主意
阿生偷偷的使劲的瞪了他一眼
暗示他不要瞎搅和
被沈剑堂曲解了意思
得到鼓励更是来劲
剩下那条腿也迈过窗子走到李泰身边
伸出一根手指道
真想见人家就亲自跑一趟去
顶多是拉下脸赔个不是
本来就是你对人家小姑娘发脾气才把人吓走了
亲自去找人不是什么大事
可让李泰拉下脸想遗玉赔不是
他要真会赔早就赔了
不会来来回回一天两三封书信
生死未提那天对他发火的事
说是拉不下面子也好
低头认错这种事对李泰来说不是难
是非常难
沈剑堂看李泰脸色就知道这一条行不通
晃晃手指又伸出来一根
剑眉挑的老高
语调一变哼道
那就别管她了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你一没骂她二没打她
不过就捏碎个杯子
小姑娘脾气倒不小
这么点小事儿就敢给你脸色瞧
女人啊
你给她几回好脸她就想往你头上爬
哎我说咱们可是大老爷们儿
怎好让这几个小女子爬到头上去啊
说不见就不见
说跑就跑
说
阿生狐疑的看着嘴巴一张一合愈发愤慨的沈剑堂
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说的是李泰的遗玉的事
指的却另有其人
所以啊
就不该管她
晾着放着怎么都好
总之是要让她们脑子醒一醒
别以为咱们离不了她们
哼
再瞧李泰面无表情的把沈剑堂的教唆听完
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道
你不急着找萧蜓了
谁说我急着找她
她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
沈剑堂老脸一红
脱口而出
这是你说的
李泰掀了下眼皮
放下茶盏点头道
那好
沈剑堂一愣
下意识的觉得不妙
问道
好什么好啊
阿生满脸不忍的低了头
就听李泰道
你可以走了
走
沈剑堂学舌
怎么
你还想再留几日
李泰话里话外是有那么一点不待见的味道
看见沈剑堂一脸迷茫
难得耐着性子多说了两句
我这里已没事要你做了
你留着做什么
我总觉得是忘了点什么
不能现在就走
沈剑堂抓着乱发带晌蹦出一句
我还要等着参加你大婚呢
李泰瞥他一眼
不必了
我又没邀你
试问哪个人在大喜之日会喜欢留个爱好听墙角和偷窥又让人防不胜防的客人在场
你 你
沈剑堂就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被人嫌弃了
抬抬手本想去指李泰
鼻子对上那双渗人的绿眼
半道上就缩了回去
底气不足的丢了句狠话就往门外冲
要下回再帮你忙啊
我就改姓当女人
等干什么
沈剑堂听见李泰叫他
只当是狠话起了作用
又故意往前走了两步才刹住脚
慢腾腾转过身摆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就见李泰伸手指了丈远外大开的窗子
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你这讨人厌的性子
活该人家躲着不想见你
咕咚一声
阿生又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李泰陡然拉黑的脸
再看看窗子边一跃不见的白影
他该庆幸沈剑堂溜的快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属下
便是要替主子排忧解难
阿生跟了李泰十几年
自认是从没一日忘记过这一点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便顶着对面强压小声道
主子
不如就等个几日
让小姐得空想想
他私心是不希望李泰太过迁就遗玉
对沈剑堂的话还是有一些赞成的
女人嘛
可以宠
但是绝对不能惯
李泰看了眼案头的赏花帖子
抿了下唇
下去忙吧
是
阿生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暗舒一口气
总算是不用再当信差
可以干正事去了
殊不知
已被人搁在一旁的遗玉就在阿生去干正事的时候
接到了一封从京中特别送来的信函
来自国子监
卢氏针线稍停
抬头看着对面坐的遗玉
想了想道
这么说
他们又复了你的学
遗玉一边将信再看过一遍
一边轻点了下头
道
晋博士让人捎来的信上是这么说的
卢氏皱眉
他们是痴了不成
你下个月初就要出嫁
难道还要回去念书
不是要我回去念书
遗玉抬起头
面色复杂的很
犹豫着开口
他们是要我回去
回去参加五院
一笔一针扎在指头上
卢氏连忙放了针
捏住指头一脸的惊讶
遗玉赶紧探身挪开她手边的针线
写封信去拒了吧
多的是事儿忙不过来
哪有功夫去干那个
遗玉若有所思了一阵
眼珠子晃晃
支支吾吾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
我做快的话几日就能把绣活结了
我
卢氏一听
没听出来她话里意思
还在叨念
晋博士是通情达理之人
怎就会这时候叫你去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遗玉清了清嗓子
冲卢氏眨巴了下水亮的眼睛
尽量放慢了声音
我有点想去
卢氏提了口气
忍住没扯开嗓子训她
神色僵硬道
你这孩子
马上就要嫁人了
凑这热闹做什么
京里又不讲究在家中待嫁
遗玉屁股往后挪了挪
移到卢氏伸手也够不着她脑门的地方
上回小凤姐同我说
封小姐嫁人前几天还去学里上课呢
那你说她是嫁了哪位王爷
卢氏咬牙
卢氏
王爷是世子
遗玉躲开目光
也是
黄家人是不是闲的
你卢氏算是搓火了卢氏
遗玉摸着桌角
她知道卢氏是为她好
不想在大婚前见她出什么岔子
但她心中另有所想
念头一起就怎么也压不住
无事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哪都不许去
娘玉冒着脑门被戳的的险险跪坐起来
磨磨唧唧的挨到卢氏身边
一手挽了她的胳膊
被她甩开又去挽上
想在她再次甩开之前抱紧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那五院木刻的事
我
我有两块了
还差一块
三月初九这天中午
璞真园来了位稀客
遗玉没想她早上才让人捎信进京
程小凤这就跑了过来
还是一人骑马来的
非得没有摸丢了你
遗玉让家丁牵着马去喂
拉了程小凤进门
瞧你说的
又不是不认路
程小凤挑眉接了一句
抬手拉在遗玉肩头亲热的揽着
眼神却黯了
按巡游一年回京之后
他没少一个人往龙泉镇上跑
却不是来璞真园
而是山后那片小林
遗玉心里有事
没把他话多想
领着他先去周夫人那见了卢氏
让他将裴翠云带话学了一回
才带人回书房去说话
没聊几句
程小凤就把话头扯到了三月三宫里的击鞠比试上
他一边为那天没能进宫叫着可惜
一边仔仔细细的将那天发生的事向遗玉询问了个遍
李谙被贬一事亦是为人所知
程小凤还记得当初在马场这厮同长孙娴狼狈为奸侮辱卢智的事
对他落得这么个下场
当时大呼痛快
先不说这个
我找你来另有别的事
遗玉一岔开话题
当即就将晋启德来信要他参加五院艺比的事和程小凤讲了一遍
不出他所料
比起卢氏一开始的反对
程小凤就差没举起双手双脚来赞同了
好啊
有这机会当然是要去了
程小凤斩钉截铁的道
不过我同你讲
这是遗玉找程小凤过来的主要目的
晋启德给他的信很简单
只是通知了他三月十一要按时来学里代表书学院参加艺比
因为他刚刚复学
今早去宣楼听讲这一项可给免了
有关五院艺比的流程一律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两年过去
是否有变动还要再问个详细
程小凤已从国子监毕业考罢
程小虎却还在国子监念书
姐弟俩关系好
有什么消息都是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