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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您现在收听的是两晋南北朝十二讲
本书作者
李文才 播讲
阿东
第十讲
梁武帝政治与侯景之乱
结论
侯景之乱对南北政局的影响
梁武帝萧炎
出生于四六四年
死于五四九年
活了八十六岁
是南朝历史上获得年龄最长的皇帝
同时
梁武帝也是统治时间最长的南朝皇帝
他从五零二年登基到五四九年驾崩
在位时间长达四十七年
将近半个世纪
对于梁武帝
历来评价褒贬不一
从总体来看
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有所作为的皇帝
周一良先生曾说过
梁武帝之死
标志着梁朝的灭亡
因为后来的简文帝萧刚
梁元帝萧毅或受制于侯景
或辟处江陵一隅
且都历年短促
至于消查北周的附庸傀儡
殊不足论
陈寅恪先生则说
南朝至梁王就已经告一段落
梁末国土已促
扬子江北部都已丧失
梁的失败也就是南朝的失败
陈王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本讲你对梁武帝及其统治政策进行讲述
鉴于学术界对梁武帝政绩的研究和评价比较丰富
因此本讲在这方面尽量从略
侧重分析梁武帝统治政策失误的一面
以汲取历史的教训
讲述的方法则选择侯景之乱这个重大事件为中心
通过侯景之乱对南北政局所造成影响的分析
揭示梁武帝政策层面上的失误
第一节梁武帝齐人齐政
南北朝是战乱的年代
因此军事才能尤其重要
南朝宋 齐 梁
陈四朝的开国君主刘裕
萧道成 萧炎
陈霸先四个人都有较高的军事才能
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不分伯仲
因为他们都是靠军工创业开国的
当然
除了军事才能以外
政治智慧或者是政治谋略也很重要
如果只有正在沙场的将才
而缺乏谋划全局的政治才能
也不足以开国建邦
所以这四位开国君主的政治才能也很突出
和刘裕
萧道成
陈霸先三个人不同的是
梁武帝萧炎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皇帝
他除了政治
军事才能突出以外
还富有文学才能
在这方面
刘裕 萧道成
陈霸先三个人就没法比了
早在南齐的时候
萧炎就和当时著名的文学家王蓉
谢窕 沈岳
任坊等人齐名
号称靖陵八友
因为他们都是靖陵王萧子良看中的人物
固有此称
除了文学修养以外
梁武帝在理学
书法方面也颇有造诣
而其他三个人相比较之下
就只能算是初比五夫了
南朝从刘宋开国时起
就一个不好的习惯
那就是对待前朝的皇帝和宗室采取杀戮的政策
从而使得南朝的皇官沾满了血腥之气
比如刘裕篡夺东晋
萧道成篡夺刘宋以后
不仅把前朝的皇帝杀掉
而且前朝的宗室也基本屠杀殆尽
梁武帝在受散以前
也杀了自己所拥立的齐和帝萧宝龙等人
以及自称是东方侯萧宝剑继承人的萧宝智兄弟
但总的来看
梁武帝的杀戮比起刘裕
萧道成要少得多
而且主要是杀秦明帝萧鸾一支
同时
梁武帝还利用自己和萧齐同宗的关系
对萧道臣的嫡系子孙萧子克进行拉拢分化
萧子克的十六个兄弟都在梁朝做官
梁武帝曾经对萧子克说
我常说江左政权改朝换代
的时候
总是要大肆杀戮
结果伤了和气
这也是南朝总是短命的原因
现在梁朝取代了齐朝
看上去好像是改朝换代
但是与以前刘宋取代晋朝
齐朝取代宋朝
情况并不一样
我和你们兄弟虽然已经出了五服
但是毕竟还是同一个祖宗
想当初
是齐明帝萧岚屠杀了你们一家
我现在起兵
不光是为了我的哥哥萧毅报仇雪恨
但是为了你们兄弟报仇
而且我是乘乱世之机夺取秦明帝的天下
不是夺你们兄弟的天下
后来梁武帝还专门派人传话给肖子克
要他们尽管放心
时间长了就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除了对待前朝宗室的政策与宋齐两朝不同以外
梁武帝对待左命功臣也不一样
宋齐两国的开国君主刘裕
萧道成二人在当皇帝两三年之后就死了
其后的继承人对于开国功臣多数都抱着猜忌的心理
在即位不久就将这些工臣都杀掉了
但是萧衍没有这么做
其中原因就在于
这些左命功臣一直就是梁武帝的追随者
他们是梁武帝倚重的力量
而不是猜忌的对象
另外
梁武帝自信有足够的能力驾驭这些工程
梁武帝在选拔人才方面也有一些创新
不用说
在梁朝建立的时候
高门氏族依然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
梁武帝和前朝一样
也承认他们的特权
并且采取切实的措施维护东晋以来的盟阀制度
高门氏族子弟在梁朝也有很多人做了高官
王谢家族依然保持了第一流的门第
但我们必须同时看到
梁武帝还十分注意从门阀氏族的中下层中培养和选拔人才
据史书记载
梁武帝为了招来人才
曾经下令吴广生建议寒门俊才不限人数
嗯
天剑八年还下过一道诏书
其有能通易经始末无卷者
测实之后玄可娘家续用
虽着牛建阳嗣
寒门后品
物有一格
意思就是说
有精通易经指诗书礼易春秋五经中的一种
而且好学不倦的人
验证核实以后
吏部要聚财录品
不管这个人出生牛建阳嗣还是寒门后品
都可任命为官吏
这些政策对于打破门阀氏族在政治上的垄断地位自然有积极的意义
同时也扩大了梁朝统治集团的阶级基础
不过我们要重点讲述的是梁武帝在统治政策上的失误
宋齐两朝宫廷政变频发
皇帝宝座频繁易主
每一个新皇帝登基
都会对宗氏诸王进行一番杀戮
从而使得宋齐两朝的宗氏政策充满了血腥味
梁朝不一样
由于梁武帝在位时间很长
内政平稳
在对待宗室诸王的政策上与宋齐两朝不同
梁武帝本人也认为宋齐两朝杀戮过重
因此造成了江山短缩
所以他决心改变这种状况
但是梁武帝矫枉过正
在宗室政策上却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那就是对宗室过于宽纵
对皇室子弟的纵容溺爱失去了原则
更为顺者
由对宗室的宽纵进而扩展到对整个官吏阶层的放松
梁朝宗室诸王四刑非法
根本就不受法律的任何约束
如宁贺王肖振德
是梁武帝的侄子
梁武帝自己还没有亲生儿子的时候曾以他为养子
因为这层关系
肖振德在梁武帝当上皇帝之后
一直希望自己能够被立为太子
但是后来梁武帝有了自己的儿子
这个梦想也就落空了
当昭明太子萧统确立以后
肖正德被封为西封侯
也许是出于补偿的心理
梁武帝对肖正德一直特别的溺爱放纵
肖正德所做的一切恶事
他都视而不见
比如肖振德曾经聚集了京城的恶少
公开在健康城内杀人抢劫
但是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处分
公元五二五年
肖正德叛逃北魏
五二六年又从北魏逃回
对于肖正德的叛国行为
梁武帝仍然没有任何处罚
只是流着眼泪将他数落了一番
梁武帝的纵容溺爱
并没有让肖正德感恩戴德
后来侯景之乱爆发
肖正德为了当皇帝
竟然和侯景勾结
迎接侯景过江
侯景能够顺利占领健康
主要就是得益于肖正德的配合
梁武帝的六弟
明川王萧红是一个贪污巨敛的能手
家里面有仓库上百间
有人向梁武帝报告说这些仓库里面藏有武器
梁武帝以为萧红要造反
于是带着亲信去萧红家里面探听虚实
宴会过半的时候
梁武帝说要去看看萧红的库房
当时萧红很害怕
担心哥哥发现他搜刮了那么多的钱财而处罚自己
萧红越是害怕
梁武帝就越发怀疑库房里面藏有武器
于是梁武帝将每一间库房都查看了一遍
梁武帝看过之后
略加计算
发现弟弟家仅金钱一项就有三万多亿
其他如布 绢 丝
棉 漆 蜜蜡 朱砂
黄蟹 杂物
但见铺满
不知多少呢
萧红还在忐忑不安呢
哪知道梁武帝却很高兴的对他说
阿六啊
没想到你还真是会理财
呢 于是
兄弟二人重新回到酒桌之上
梁武帝一直痛饮到深夜才返回皇宫
原来
梁武帝看过仓库之后
发现全是财物而不是武器
就放心了
因为他知道弟弟只是爱钱
而没有谋反的政治野心
可见对梁永帝来说
只要不造反
贪污据年
搜刮百姓都是可以的
不仅皇室子弟可以贪污搜刮
其他达官贵人也可以
梁朝励志贪污成封
与梁永帝的政策是有关系的
后来侯景之乱发生
王伟替侯景所写的讨伐席文中说
娘自晋岁以来
权境用事
害拨百姓以供施欲
如曰不然
功等士官
今日国家迟宴
王宫帝宅
芬离寺塔
及在位数了
激将百姓
仆从数千
不耕不枝
锦衣玉食不夺百姓从何得知
这段话的大意是说
你看看这些王宫贵人
豪宅大院
锦衣玉食
如果不是从百姓那里面搜刮得来
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侯景之乱
滥杀无辜
可谓罪恶滔天
罄竹难书
但这篇习文的内容却一点不假
梁武帝对皇族官僚接近庸容之能士
但对于普通老百姓却严刑峻法
史书上说
当时的官吏任意捕捉人民
人民流离失所
许多城镇都变得破败不堪
甚至无人居住
盗匪
工人抢劫
国家的监狱人满为患
有一个统计数字很能够说明问题
当时梁朝政府登记在册的边户不到五百万口
每年因为犯法而被判处两年以上徒刑的却有五千人之多
梁武帝有一次出行到健康城外
遇到一个自称莫林老人的老者
拦住了他的去路
茂林老人对梁武帝说
陛下
违法急于离数
缓于权贵
非长久之术
臣能反噬
天下幸生
意思就是说
梁武帝治理天下
对下层老百姓苛刻残酷
而纵容权贵
这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
如果能够改变这种统治方法
那将是天下人的福气
这个墨林老人可能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
但他所说的确实符合梁武帝统治时期的情景
不过
梁武帝对这位墨林老人的忠告依然是置之不理
严于下而宽于上
是梁武帝治国之策的一个重要特点
也是他的避震之一
梁武帝统治时期的另一个避震就是令佛
周一良先生干脆说
这是梁武帝最大的避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梁武帝深深的迷信上了佛教
梁武帝对佛教不是一般的迷信
而是到了痴迷不悟的程度
秦始皇
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两位杰出的帝王
但就是这样两位伟大的君主
却终身迷信于求仙
求长生
至死而不误
梁武帝的迷信佛教还要超过秦始皇
汉武帝对神仙的迷恋
越到晚年
梁武帝对于佛教越发的迷信
他不但自居为菩萨
皇帝还下了一道命令
要求境内所有的道士全部弃道归佛
改行当和尚
本来
宗教信仰可能人人都会有
一般人迷信佛教
对于社会
对民生并无妨碍
但是梁武帝作为一国之君主
作为最高的统治者
如此的迷信佛教
必然影响到整个国家的前途和命运
为了祈求福祉
梁武帝大肆营造寺院
佛塔
施舍森林
以至于掏空国库
转而再向百姓搜卦
结果弄得民不聊生
据历史记载
到梁武帝的晚年
仅京师健康附近就有五百多所的寺院
寺院建筑都是穷极红利
有森林十多万
资产分沃
至于地方郡县有多少寺院
就没有办法统计了
寺院的空前扩张
使得政府控制的边护人口大量减少
因为许多人为了逃避复役
都跑到寺院去做和尚弥布了
五四五年
贺琛曾经专门就这个问题向梁武帝上了一道奏章
说天下户口减弱
贺琛认为
户口减弱的原因就在于佛教资源的大量增加
这样一来
贺琛就不免得罪了梁武帝
梁武帝果然十分生气
对贺琛进行了严厉的训斥
并为自己辩解
说自己很长时间都不吃肉
不喝酒
不听音乐
难道还不够节俭吗
除了贺琛以外
另有寻迹
郭祖升二人也对梁武帝令佛进行了劝谏
其中郭祖升的奏章主要就是从寺院森林众多
资产丰厚已经直接影响到国家的财政
人口等方面来说的
郭祖琛直言不讳的指出
有许多人并不是因为信仰
而是为了逃避国家的富裕才出家做森林的
因此
他要求梁武帝对佛教信徒精加俭扩
如果继续任由佛教寺院扩张
孔方来处处成寺
家家涕落
持土一人
非复国有
意思就是说
恐怕将来全国到处都成了寺院
家家都变成了和尚尼骨
最后连一尺土地
一个人都不是国家所有了
因为全成了佛祖的人
玄迹的尚书更加的直白
他在奏章中隶属佛教祸国殃民
造成国家短命
亏损
明教废弃忠孝等凄庄大罪
并在最后直接批评杨武帝
杀蝼蚁而见功德
绩乖是典
崇妖邪而行产技
又窥明教五耻
目术由之不移
四海至尊
亦无二三其德
意思就是说你为了营建寺院佛塔等所谓的功德
杀了很多蝼蚁
已经不符合佛教的教义了
现在又遵崇祭祀要挟
又亏损了周孔明教
这些道理
就是放牛的无耻牧童都清楚的很
为什么你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
还对明教三心二意
而迷信什么佛教呢
寻迹的这番话
对佛教却有许多偏激之见
对梁武帝本人也有直接的侮辱之语
可想而知
梁武帝面对这些奏章该是何等的生气
荀迹也深知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在上了这道罪章之后
他就溜之大吉
逃到北魏避祸去了
从梁武帝私生活来看
好像是个难得的皇帝
他勤劳于国事
冬季四更天就起床批文件
有时候手都冻得皲裂了
自从信奉佛教以后
每天只吃一顿饭
饭菜也很粗糙
豆羹腻饭而已
穿的用的也很简单
生衣布衣
木棉照帐
衣冠三窄
一背二年
不饮酒
不听音声
就是说
梁亩帝的衣服都是粗布料
帐子也都是黑色的棉布做成
一顶帽子要盖三年
一床被子要盖两年
不喝酒
不吃肉
不听音乐
从形式上看
梁武帝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
对于佛教的戒律能够身体力行
梁武帝还酷爱读书
到老仍然手不释卷
经常读书到深夜
他对朱经很有研究
曾著有群经讲书二百多卷
通史六百卷
梁武帝的诗也写的很好
如洛阳女儿明莫愁的诗句
至今仍然被广为传颂
但是梁武帝个人的节俭只是小善
抵消不了他因为令佛给国家政治经济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
梁武帝在口头上也曾经承诺要在国家政事和个人宗教活动之间有所均衡
但实际上却无法办到
梁武帝经常因为到寺院讲经说法而耽误军国大事
再到后来
他干脆把自己舍身给了寺院
也就是将自己卖给了寺院为奴隶
然后再让大臣出钱把自己赎回
比如
大通元年三月
梁武帝舍身给同泰寺
在那里待了四天
中大通元年九月
再次舍身给同泰寺
直到公亲以下以前一亿万凤雏才回到皇宫
这次梁武帝在寺里面住了十六天
太清元年三月
梁武帝第三次舍身给同泰寺
还是公亲等以前一亿万凤雏
这次在寺里面住了三十七天
不难想象
公清百官赎回梁武帝的钱都要从国库中出
而国库中的一切当然都是从人民那里搜刮来的
梁武帝再三舍身给寺院识同儿戏
只能表明梁武帝的统治已经极度腐朽
这时候只要发生政治动乱
梁朝就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梁武帝还有一个性格上的弱点
那就是喜欢听好话
喜欢别人歌功颂德
对于逆耳忠言则会勃然大怒
在梁武帝看来
自己统治下的梁朝政治清贫
百姓安居乐业
如果有人向他上书说百姓生活痛苦
或者说官吏队伍腐败
他就会恼羞成怒
贺琛在所上奏章中曾指示当权的氏族官僚贪婪腐朽
骄奢淫逸
要求梁武帝加以整顿
梁武帝看过之后很不高兴
就给贺琛写了一封回书
在这封回书中
梁武帝首先说自己是很节俭的
除了朝廷例行的公共宴会
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国家一粒粮食了
他后宫的嫔妃侍从也没有吃过国家的粮食
梁武帝和他的后宫难道都是自己去种粮食吗
在他看来
只要不是从国库里面拿出来的
就不算是国家的粮食
这是多么可笑的逻辑
针对贺臣上书说官吏贪污残暴
祸害民生
梁武帝更加恼怒
他在回书中咄咄逼人的质问和称
要他具体指出是哪一个刺史横报
哪一个太守贪残
哪一个官长凶虐
事实上
当时梁朝的官吏队伍已经整个腐败了
并不是某一个官吏的问题
梁武帝如此气急败坏的责问呵称
是他一贯纵容官吏队伍的必然反应
梁武帝只喜欢表扬
不喜欢批评的性格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发明显
史书上说萧炎好人
令己末年尤甚
就是说越到晚年
梁武帝越喜欢别人吹捧自己
如果有人向他说北朝强盛
梁武帝立刻就会愤怒不已
如果向他说北朝衰弱下去了
他会显得十分开心
大臣们知道梁武帝的这个习惯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他说真话了
前面所说过的贺琛
在被梁武帝一顿痛斥之后
也不敢再上述批评朝政了
就这样
梁武帝在一片歌功颂德城中
在皇帝的宝座上度过了四十七个年头
然而
正是在一片较好的第四十七个年头到来的时候
梁武帝终于亲手招致了丧生亡国的侯景之乱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