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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集
这小房间看上去像是个房舱
但却不是房舱
两盏安在平衡环上的黄铜吊灯在一张黑黢黢的桌子上方摇摆着
桌子不是木头的
有可能是塑料的
房间那头是两张木质双层床
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
两张下铺上铺了床褥
上铺上面堆着五六摞留声机
唱片书
房间的一角里还摆着一台庞大的组合式收音或者是留声机
其他摆设包括一只红色的皮质长沙发
一条红地毯
几只放烟灰缸的托座
一把放着香烟针
酒瓶和几只玻璃杯的小凳子
还有一个吧台
就在一个与双层床成斜对角的角落里
好了
坐下吧
布伦特说完便绕到了桌子那头
桌上放着许多貌似和生意有关的文件
上面有一排排的数字
肯定是用布记机打出来的
他在一把高背的竹管椅上坐下
把椅背稍稍往后调了调
又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
然后他起身脱下大衣和围巾
扔在一旁
接着他再度坐下
拿起一支钢笔
挠了挠一只耳垂
脸上则露出一丝猫脸般的诡异微笑
可我喜欢猫
布伦特看上去既不年轻也不年老
既不胖也不瘦
他在海边和海上待了这么久
肤色因此显得漂亮健康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
天生的波浪法
出海以后波浪的就更加厉害了
他的前额很窄
有副聪明相
眼神中有一种微妙的杀气
这是一双透着些许黄色的眼睛
他的双手很漂亮
保养的很好
但没有被呵护的失去了个性
他的无尾礼服是深蓝色的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因为衣服的颜色似乎深的发黑
它的珍珠在我看来似乎显得有些太大了
但这有可能只是我的嫉妒心在作怪
布伦特就那样看了我好长一会儿
这才开口说话
他身上有把枪
身后其中一个戴着天鹅绒手套的凶悍打手用一件大概不是钓鱼竿的东西就顶着我的脊柱正中央
两只手上下摸索着
掏出了我的那把点三八
然后接着搜寻其他物事
另一个声音问
还有别的东西吗
布伦特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其中一个枪手把我的自动手枪推到了桌子那头
布伦特放下钢笔
随手拿起一把开信刀
轻轻的拨弄着吸墨纸上的那把枪
喂
还要我解释我在想什么吗
一个人飞快的出了房间
把门关上
另一个悄无声息站着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那似的
一阵长长的轻松的沉默
不时被远处嗡嗡的人声
低沉的乐声
还有下面不知哪里传来的一阵沉闷的若有若无的震颤声说若有若无的震颤声所打破
来一杯嘛
多谢
那只大猩猩在小酒吧上调了两杯酒
他在调酒的时候没有试图遮住杯子
他往桌子两头各摆了一杯酒
就放在黑玻璃桌面上
抽烟吗
多谢
待及
烟可以吗
当然
于是我俩又点上了烟
还喝着酒
这酒的味道是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
身后的那只大猩猩没有喝酒
我开口了
我要的是
对不起
可你要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难道不是吗
他露出一丝轻柔的猫一般的微笑
连打断人的声音都那么优雅
还带着一双慵懒的半闭的晃眼睛
门又开了
另一个人回来了
同他一起出现的是晚餐服那个在栈桥上将我拦在船下的男人
晚餐服依旧是那副尊容
包括那张黑帮嘴
他瞅了我一眼
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活像生蚝肉
他撇起半边嘴角
飞快的开口
啊 他 他
他没有过我这一关
布伦特不紧不慢的用开心刀拨了拨桌上那把枪
可是他身上有枪
这把枪
他刚才几乎是在用这玩意儿抵着我的后背
就在甲板上
晚餐府继续开口
语速依旧飞快
他没过我这一关
老板
布伦特微微抬起那双晃眼睛
朝我微笑
怎么讲啊
把他轰出去吧
找个地方捏死他
晚餐服在我身后吼道
的士司机能为我作证
五点半以后你就不在栈桥上了
对吧
我一分钟都没离开过
老板
这算不得回答
一个帝国能在一分钟之内陨落
一秒钟都没有
老板
我则放肆的哈哈大笑
给钱就能过他这关
晚餐服像拳击手一样
脚下一个平稳的滑步
拳头像鞭子一样挥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落在我的太阳穴上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