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集。
莫非你能控制她,
朕便不能控制她,
朝廷便不能控制她吗?
皇帝微讽说道。
哎,
松芝仙令就是海棠朵朵。
这是我的女人,
当然,
只有我能控制他。
皇帝微微一怔,
沉默了半晌后,
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摇了摇头,
没有再说什么,
直接把目光落到了二人面前雪地的东南一角,
皇帝指着那里说。
内库工艺流程你双手送回来,
还有旁的没有?
江南乱不起来,
因为朕已经先让他乱了,
你的那些下属对你忠心的程度,
实在是让朕有些吃惊啊。
不过,
夏栖飞蹦不了两天,
苏文茂就算在内库里藏了人,
他自己却不行了。
朕将成佳林也调了回来,
任伯安的那位族兄也从三大坊的军中调了回来。
皇帝负手于后,
与范闲静观并无任何线条的雪地。
范闲的目光也落在了雪地的东南角,
笑着说,
江南还是可以乱起来的,
内库那边已经答允了陛下,
我自然不会再去祸害。
而江南以商业兴盛,
加上内库总共要支撑朝廷约四成的赋税,
若江南一乱,
朝廷怎么撑?
今日的谈话从一开始的时候,
范闲的语气在平静之中便带着佻脱和无忌。
这种佻跳,
这种无忌,
真可谓是言辞若冷锋,
寸步不让地与皇帝进行着谈判。
这与他的底气有关,
也与他今日的心境有关。
正如先前说的,
他寻找不到任何可以完美控制的方法,
所以他只好选择了最简单的那个方法,
这个方法因为直接而显得杀伤力十足。
他很直接地问皇帝,
江南乱了,
朝廷怎么撑?
皇帝笑了笑,
直接反问道,
朕若直接杀光你的人,
江南怎么乱呢?
我有招商钱庄,
江南以商兴业,
最要命的便是流通之中的对银环节。
招商钱庄在江南已经有数年,
暗底下也算是把持了明、
孙、
熊三大家地一些产业命脉。
钱庄一旦出手,
江南真要乱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招商的银钱早已调了很多,
走廊皇帝嘲讽的看了范闲一眼,
没有直接点破那笔数量惊人的白银,
回到了北齐,
皇室不过是些纸罢了,
朕御笔一挥,
这些又算什么?
可不能这样说,
毕竟如今泉州还没有起到意想当中的作用,
远洋出港的交接还是在东夷城办理。
银票借据,
统统都是纸,
陛下御笔一挥,
全部作废,
那不用招商钱庄再做任何事情,
只怕江南便会先乱了。
皇帝不了解商业,
其实范闲也不怎么了解。
关于江南的商业活动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实际上只有雏形而并不发达的金融信贷,
谁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把握。
但范闲相信,
世间一切事物都有其规律,
尤其是江南经营百余年的商业活动,
若陛下真的那样做,
江南一定会先乱。
庆帝和他不懂商业,
不代表朝廷里地官员和范闲的部属们不了解,
事前他们都有做过功课。
范闲只知道商业当中十分重要的环节便是流动资金,
这等于血管之中流动的鲜血。
若钱庄真的颠覆,
血管中鲜血尽枯,
商业活动一定会变得异常艰难和干涩。
朕将华园从杨继美的手上收回来了。
皇帝冷漠提醒道。
这位皇帝,
陛下其实真可谓算的上一位明君,
他不了解江南的商业运作,
不代表他会凭借着天子的权威瞎搞,
他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地官员去运作,
他知道范闲手里那个招商钱庄拥有动摇江南商业版图的能力,
所以去年秋日的时候,
江南第一场风波初起时,
朝廷便已经有了准备。
整个天下现银最充沛,
最不需要依赖钱庄进行交易的,
便是江南那些大大小小的盐商。
先前皇帝提到地杨继美,
便是江南数一数二地大盐商。
朝廷对于钱庄抽银的警惕早已有之,
而将盐商纳入这个系统之中,
便是看中了那些盐商藏地是满天下皆有的真金白银。
重新构筑起一个交兑体系虽然有些困难,
但至少不用被范闲扼制的死死的。
仅仅盐商是不够的,
我手里还有太平,
太平钱庄,
天下第一钱庄,
不知道经营了多少年,
能够影响到多少人地起居生活。
这家钱庄一直在东夷城中,
他地东家一向神秘,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
直到范闲接任了东夷城剑庐门主之位,
才惊恐地发现,
原来太平钱庄一直在剑庐的控制中,
在四顾剑的控制中。
每每想到此点,
范闲便不禁惊骇,
佩服,
佩服于四顾剑的远见卓识,
大概也只有东夷城的主人才能从日渐兴盛的商贸中发现钱庄的重要性,
才会留下这样一个足以撼动天下的利器。
听到太平二字,
皇帝陛下的双眼眯了起来,
寒芒微作,
很明显,
就如范闲第一次知道这个秘密时那样,
皇帝陛下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太平钱庄是四顾剑留给我地。
范闲轻声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