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集。
昭和殿外杖责香嫔和刘贵人的声音一声声的传来,
那是板子打在身上的动静,
每一下都让天武帝觉得心里舒坦,
昨夜是个耻辱,
他虽是皇帝,
虽然后宫佳丽无数,
虽然那二人从前也是宠幸过的,
但他却从来没干过这种一夜招三位妃嫔侍寝的事,
如此荒淫无度,
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话如果传到外头去,
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往哪儿放?
这样一想,
就觉得外头杖毙的过程太慢了,
不由得焦躁的大声道,
打快一点,
打快一点,
把他们的嘴堵上,
朕不想听到他们的叫声。
而此时的元淑妃就乖乖坐在天武帝的腿上,
看上去像是不停地在安慰着天武帝,
可实际上却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那二人被拖出去时说了什么,
他们说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来的,
不知道怎么来的,
明明睡在自己的宫院里,
一睁眼就到了这边。
这样的话让元淑妃一下子就想到了玄天墨曾与她说过的两件事,
一件是当初圣王府被盗,
一夜之间所有的金银财宝全都不见了,
神不知鬼不觉,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暗卫们那么多双眼睛都是白长的,
连只鸟都没查着。
还有一件事比丢钱财更恐怖,
那就是他们为凤子睿安排的小事。
人莫名其妙的就到了。
他儿子的床榻上也是跟香嫔和刘贵人一样,
完全不知道过程,
就那么神出鬼没,
突如其来,
打得人措手不及。
直觉告诉他,
这一系列事件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做的,
这太可怕了,
对方居然可以把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如果昨夜对方有杀人之心,
那是不是杀了自己也一样简单?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在睡梦中死去,
元淑妃猛地就是一哆嗦,
天武帝察觉到了,
赶紧就问爱妃,
怎么啦?
再看元淑妃面色苍白,
就觉得她也一定是因为昨夜之事感到羞愧,
于是安慰她说,
事情都过去了,
朕回命后皇后啊,
不就由爱妃你亲自整顿后宫,
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随你处置,
已确保以后再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好吗?
爱妃,
你别害怕,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
朕一定会保护你,
绝对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天武说这话时,
其实脑袋并不是很清楚的,
这种感觉她时不时就会产生,
有些糊涂,
有些头疼,
还有些发晕。
如果是她自己独处,
一上来这个劲儿就会特别难受,
难受到无处排遣。
可一旦有元淑妃在身边,
那就好办得多,
只要她把人抱住,
只要不停的说好话,
只要能哄得这爱妃开心,
让对方笑一下,
她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就都烟消云散。
天武帝认为自己一定是生了什么病,
而元淑妃就是治她那种病的最佳良药。
她喜欢跟元淑妃在一起,
就像一颗心找到了归属,
那种爱意让她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对方看,
更恨不能把这江山拱手相让。
有多少次他都有冲动,
直接就传位给他跟元淑妃生的儿子。
可那话一到嘴边,
就又好像有另外一股力量把话再往回拽一样,
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她的心神其实很。
乱,
唯有元淑妃在身边才能安静下来,
她享受这种安静,
享受这样的感觉。
所以不管怎样,
谁也不能把她的爱妃从她身边夺走,
一切让她的爱妃不高兴的事人,
她都要铲除了去,
哪怕清空这座后宫也在所不惜。
这时,
新提拔上来的大太监总管吴英进了内殿来报皇上,
香嫔与刘贵人已经咽了气儿了,
这尸体扔了,
扔了,
天武帝极不耐烦地摆摆手,
扔得越远越好。
奴才领命,
吴英说完,
又看了元淑妃一眼,
再道,
皇上还有一事,
美嫔娘娘,
她天舞听得厌烦。
美嫔又怎么了?
这些个女人一个个不好好活着,
整日里弄些个什么幺蛾子,
他们要是都不想活了,
干脆就**,
谁也不拦着。
吴英心里一颤,
就觉得现在的皇帝跟以前实在是截然不同,
这性子说变就变,
变得也太快了些。
他虽已经投靠元淑妃,
虽然希望皇上越糊涂越好,
但当天武帝的性情变得太过明显时,
心里也不得不多合计几番。
皇上,
吴英道美嫔已经死了,
是昨天夜里被人绑了石头扔到御花园的湖里淹死的什么?
元淑妃突然的一声惊叫,
一下就从天武帝身上跳了起来,
直问那吴英,
美嫔被人扔到了湖里,
还是御花园里的湖?
吴英点头回娘娘,
正是这。
她突然想到,
昨日听闻御花园那头出了事,
美嫔几人欺负那凤子睿,
把皇后都惊扰了,
住在景慈宫的那个妖人封昭莲当场就踹到湖里,
淹死了一个齐贵人,
而这一夜又一连失了香嫔、
刘贵人以及现在的美嫔,
依稀间似乎有头绪被他抓了住,
却又一时理不清楚。
天武帝拉着她的手问,
爱妃,
怎么啦?
元淑妃面色惨白,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天武帝喝斥那吴英。
娘娘胆子小,
你在那当着她的面说如此血腥之话,
快滚出去,
爱谁死谁死,
只要朕的爱妃好好的,
你们就什么也不用来报。
吴英弓着腰出了内殿去,
元淑妃却真的是吓着了,
他突然意识到,
这4个人在死亡之前都做了同一件事,
那就是欺负凤子。
如今4个人都死了,
那说明什么?
说明是有人在替凤子睿出气报仇,
而在这世上,
最最维护凤子睿的人,
除了她的姐姐凤羽珩还能有谁?
可是凤羽珩难不成她是妖?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元淑妃突然就觉得这宫里头充满了邪性,
有点儿阵阵发冷,
就连被天武帝握着的那只手都变得冰凉冰凉,
无论天武帝怎么揉搓都暖不回来。
她跟天武帝告退,
说想要回存善宫休息。
天武帝本不想让她走,
可是一看自己这爱妃脸色实在。
不好,
这一夜发生的事又让他对元淑妃心生怜悯,
于是赶紧道,
那爱妃就坐着朕的御辇回去,
看谁还敢欺负爱妃?
元淑妃匆匆道谢,
坐了御辇就回了自己的宫院,
一进屋就将一众下人赶了出去,
就只留下月秀一人。
那月秀看出自家主子心中的恐惧,
小声劝慰道,
娘娘不要多想,
事已至此,
就只能这样一路走下去,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
也都得迎面应对,
绝不能被那些事打倒了。
他说完,
又献上了自己的分析,
娘娘,
您说做这事儿的人会不会是皇后身边的那个妖人奴婢?
听说他本是千周的王爷,
却被千周乾国君害得不男不女的,
这样的人就是妖人,
妖人才能做出妖事啊。
越秀的话倒是也提醒了元淑妃,
是啊,
还有个封昭莲呢,
自己或许是想太多了,
凤羽珩在宫外,
如今皇宫里的把手那么森严,
她怎么可能进得来?
而封昭莲在宫里,
她既然能踹到湖里去一个,
也就能再弄死另外三个,
这事儿说不定就是封昭莲做的,
那人毕竟曾是千周皇室,
指不定就有些特殊的手段,
比如迷药或是其他什么的,
再不济不是还有她那张艳绝天下的脸吗?
可是再想想之前慎王府发生的事,
又让她的心不得安宁。
而除了慎王府之外,
昨日大太监吴英也悄悄地跟他提起自己屋子被人突然搬空一事,
她当时就觉得跟慎王府被盗挺像的。
如此说来,
危机就在身边潜伏着,
而他却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这太可怕了。
越秀为元淑妃递上了一碗热茶压惊,
却听到元淑妃咬牙切齿的道。
等着,
等有一天本宫坐上了太后之位,
一定把他们全都杀光,
全都杀光,
一刹间,
元淑妃的脸上戾气乍现,
即便是跟了他多年的侍女越秀,
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宫中大乱,
宫外的御王府里,
玄天冥也从大营那头赶了回来,
听说今日没有早朝,
便又赶去淳王府与玄天华碰头,
而白泽却被凤羽珩叫了住。
他跟白泽说。
早就想放你假,
让你到济安郡去看看芙蓉,
这眼瞅着就要到年关了,
时间太紧,
怕是大年夜都赶不到你,
不如立即就走,
能早一天就早到一天,
玄天冥那头,
我自会与他知会。
白泽听了这话,
心里很是感动,
要不怎么说,
人就是得综合综合呢。
她跟的主子是个冷面的,
从来都想不到这些小事,
可主子找的女主子却是个善人的,
不但想到细心周到,
还特别大方温柔。
他心里天天想着芙蓉这不就主动给自己放假了,
只可惜这个假就算凤羽珩给她放,
她却也不能离开。
她告诉凤羽珩,
这种局势下,
属下不能走,
京中危机四伏,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宫变,
属下得留下来跟在殿下身边,
多谢王妃美意摆在心领了。
至于芙蓉那头,
待军中局势稳定之后,
我再去看他。
凤羽珩早知会是这个结果,
也不意外,
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没多说什么。
在这样的乱世中,
别说是异地的情侣,
就算是都住在京城的人,
也不能每天见面。
白泽是个忠心的下属。
这种时候选择护在。
补在身边,
是她的骄傲,
目送着白泽追上玄天冥,
一并去了淳王府。
凤羽珩转身回去,
就想着歇一歇,
补个眠。
这时就见御王府的一名侍卫从外头骑马回来,
离着老远,
就在叫她,
王妃,
王妃,
请着等属下有事吧。
凤羽珩从那侍卫口中听到了一个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想容回京了,
跟四皇子一起倒是没带暗示,
他原本是不希望想容回来的,
只是这阵子京里事情实在太多,
又全部出乎意料,
这才把济安郡那头的事情都给耽搁了下来。
清玉倒是着人将那边的福利都发了去,
只是发放这些福利时,
想容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因着安氏和想容都迁居济安郡,
在京里除了那间绣品铺之外,
也再没别的落脚之处。
二人离开这么久,
绣品铺在清玉的运作下,
以及济安郡新铺子里的绣样送到京中来,
绣品铺的生意比从前好上数倍,
生意好了,
备货就要多,
雇佣的绣娘也比以往多了不少人。
安氏和想容以前住的后院房间早就已经被货物和新来的人员填满,
想容回了京也没正经的去处,
凤羽珩着人把她接到了御王府来,
那丫头一下车就很不好意思的说,
本想着跟二姐姐说一声,
我到郡主府去住就好,
或者去姚府叨扰几日左右,
过了大年初五就要回去了的,
一边说一边又冲着身后还骑在马上的四皇子玄天奕道,
你就回你的平王府去吧。
记得大年时来裕王府送年礼,
玄天奕坐在马背上。
瞪了想容一眼,
道,
老九,
是我弟弟,
就算是要送年礼,
也该是他给我送谁听说哥哥给弟弟送礼的,
凤羽珩只觉得每次看到这二人在一起都非常喜感,
而她这个一向怯生生的三妹妹,
也会在四皇子面前表现出比较勇敢的一面,
这让她觉得很舒心,
于是道,
四哥说得对,
就算要送年礼,
也该是裕王府给平王府送才好。
玄天奕对凤羽珩的话很是满意,
连连点头,
却也不忘了冲凤羽珩抱拳拱手,
弟妹,
好久不见了,
四哥就是爱听你说话利落,
还明事理。
说完又瞪了想容一眼,
叹道,
不像我这位小师傅,
还真是油盐不进。
他说到油盐不进时,
几乎都咬牙切齿的。
凤羽珩便明白,
怕是在济安郡的这几个月,
想容也没怎么给人家好脸子。
我是说让你来给我送礼。
没等凤羽珩再开口,
想容就把话接了过来,
过年啦,
你不该孝敬师父吗?
做人徒弟的不能这么没良心,
在济安郡这几个月,
我教了你多少本事,
你好歹也得有所表示才是,
至于你跟九殿下该谁给谁送,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我管不着。
行了,
你回吧,
别在这站着了,
惹人眼,
我们姐妹还要说话呢,
玄天奕无奈的摊摊手,
又对凤羽珩道,
弟妹,
你看这都是让我给惯的呀,
就是平时太顺着他了,
这脾气是日益见长,
你是不知道啊,
在济安郡的时候啊,
都敢拿脚踹我,
你说我好歹也是一皇子,
可在他面前呢,
那就跟三孙子似的,
嗨,
人生啊,
玄天奕说着叹了口气,
又抱了抱拳道,
不过既然已经把小师父平安送回来,
并交到弟妹手里。
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姐妹聊。
啊,
我这就回府去,
年礼什么的过几日自会送来。
说完又看了看想容,
很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住在九弟府上,
你要懂点事,
不能给人家找麻烦,
知道吗?
初六我来接你,
咱们再一并回去。
想容一跺脚,
气道,
初六是我自己回去,
你还跟着干嘛?
自然是保护你的。
玄天奕说的理所当然,
就这么一个师傅,
你要是被人劫了去,
我跟谁学本事对吧?
凤羽珩很享受看着二人吵嘴,
在她看来,
这才叫生活,
如果一切都好好的,
她很乐于每天看着身边亲人这样心怀美好的吵吵闹闹,
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生活,
欣欣向荣。
然而天下之事总是不随人心愿,
她空有一颗和平安定的心,
却无奈撞上这个混乱的政局,
又搅和在这样复杂的生存环境之下,
除了蝇头。
不止上以外别无选择。
她对玄天奕说,
最近京里有些变故,
四哥应该也能听说一些,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
总之,
既然回来了,
就进宫去给父皇请个安,
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也就都能看见了。
她虽是弟妹,
但很多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她是嫂子,
即便是比玄天冥大好几岁的四皇子,
也不得不在凤羽珩的沉着冷静下败下阵来。
天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
明日就去给父皇请安。
然后又对想容说,
我走了,
你若有事,
随时到平王府去找我。
终于将人送走,
想容的面上便也没了之前斗嘴时的乐观。
她问凤羽珩,
京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何这一路上平王府的人一天一封书信的送到玄天奕手里,
眼瞅着他面色越来越不好,
可是我问他,
他又不肯说。
凤羽珩拉着。
想容进了府院,
再吩咐下人将想容的马车以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
又让周夫人张罗一个客院出来给想容住,
这才带着人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两人坐好,
丫鬟也上了茶,
想容也缓了口气,
她这才说,
我原本不想让你回来,
可是这一忙碌就忘了去信的事,
不过你回来也就回来了,
京里的确是有一些事情发生了,
却也牵连不到你,
你就安心的住过一个大年,
然后再回建安郡去就好。
是宫里要生变吗?
想容也有自己的一番猜测。
我合计着,
要是别的事儿,
玄天奕也不会紧张焦虑成那样,
思来想去,
也就唯有宫中生变,
是不是八皇子做了什么?
凤羽珩看着想容,
只觉得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她刚来时,
小想容还是个孩子,
扎着两颗丸子头,
跟粉黛站在一块儿,
看起来比跋扈的粉黛还要小上一些。
那时候的想容没什么自己的主意,
就一味的胆小,
怕凤瑾元,
怕沈氏,
怕老太太,
也怕她,
凤府里的人她都怕,
天天就是低着头走路,
谁也不敢招惹。
不过想容跟她亲近,
这倒是真的,
她曾经也做过很多努力去改变这个妹妹,
不过如今看来,
自己对想容的改造还是不及岁月,
更不及玄天奕。
一晃快4年,
想容长大了,
知道思考问题,
分析问题,
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怯怯生生,
都敢跟皇子斗嘴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
她真是无法想象的。
见二姐姐一直盯着自己没出声,
想容不由得往脸上抹了一把,
再问道。
怎么啦?
二姐姐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想容?
凤羽珩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
感叹道,
从前那个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二姐姐这是高兴,
替你高兴呢,
可是想容却一点都不高兴,
她对凤羽珩说,
其实我不想长大,
以前小的时候吧,
就希望自己能够成长,
能够像二姐姐那样厉害,
不用总站在二姐姐身后给你拖后腿。
可是现在,
我却是希望能一直在二姐姐身后站着的。
什么都不用我去想,
什么都不用我去烦心,
不管刮风下雨,
总有二姐姐替我挡着,
那样的生活该有多好可惜。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