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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万事兴
这话在民间广为流传
却是一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特别是像石柳絮他们这样的家庭
有张氏这样的一位母亲持家
想做到这一点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柳絮的继父石好德也是一个惹不起媳妇儿的窝囊废
这个媳妇儿实在是太厉害了
石郝德也总结了一套对付媳妇的办法
那就是惹不起我能躲得起
那时候石好德是生产队的饲养员
媳妇儿骂得轻的时候
他还能硬着头皮厚着脸回家吃上一碗热饭
要是遇到媳妇儿心情不好骂得厉害的时候
他只有趁媳妇儿在厨房做饭的时候
悄悄的顺着墙根溜进去
取一个凉馍踹进怀里充饥
等那女人啥时候不骂了再回家
就算她的身体再怎么好
也经不起常年累月饥一顿饱一顿的对付肚子
加之她本来就是一个外来汉
受人歧视
生产队最脏最累没人干的活都是他的
可以说他为生产队出的是牛马力
却是出力不讨好
在家仍然得不到妻子同情与怜悯
那些年
他一直在为一日三餐奔波
根本就无法顾及别的事情
至于窑洞里的那一堆盖房的木料
他恐怕到死连想都没有想过盖房的事情
二十多年过去了
那堆木料已经所剩无几
都是那几年口粮紧张的时候
把大部分木料倒换成口粮吃了
柳絮找来匠人看了一下
人家说
你这个钱和剩下的这些木料只能凑合着盖一间房
恐怕连做门窗的木料都没有
柳絮把匠人的话告诉了柳枝弟弟
柳枝虽然不高兴
那也没有办法
暂时先盖一间房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总比兄弟两个都挤到这个厨房窑墙吧
一间房子连打地基带做门窗
不到一个月
新房就盖成了
直到新房盖起
柳絮还没有接到任何安置分配工作的信息
这才想起了她这次回来这么多日子了
为盖新房忙得晕头转向
还没有拜见过丈母娘呢
顺便去把新房落成的事情告诉莹莹姑娘
让她也高兴高兴
那天他高高兴兴的来到岳父家
正好岳母在家淘麦子准备磨面
丈母娘见女婿自然高兴的欢天喜地
急忙晒好麦子进厨房收拾
烙油饼
打荷包蛋招待女婿
中午又是由汪汪臊子面款待女婿
柳絮在这位丈母娘的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母爱的温暖和关怀
王莹中午下工回来
发现如今的柳絮怎么和上次刚回来的柳絮判若两人
上次回来白白胖胖十分漂亮的柳絮哪里去了
怎么才这几天的时间就变得又黑又瘦
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
就连放学回来的大妹晴晴看了
也偷偷的跑到厨房问莹莹说
姐
我姐夫这才回来多久啊
怎么又变回去了
莹莹摇头说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在家盖房子辛苦累的吧
晴晴睁大了眼睛问
哦
原来是这样啊
他盖房子是因为你们快要结婚了
母亲笑眯眯的说
小孩家家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快去叫你爹洗手吃饭吧
只有岳父大人不在乎女婿的黑白和俊丑
他只关心女婿的工作安置情况
吃饭的时候
莹莹的父亲便试探着问
柳絮啊
你回来也差不多两个多月了
不知道你的工作安置下来了没有
哎
姨夫到现在还没有接到通知呢
老头见女婿愁眉不展的样子
便安慰鼓励女婿说
哦 不急 不急的
咱们这房子盖起来了
你就先在家歇歇
把自己养精神点
去年我们村上和你一块当兵的罗林生回来
他好像也在村子里转悠了好长时间
才被分配到清凉的一个化工厂去了
这个事啊
不要着急
好事多磨
咱们就慢慢的等
我想你比他们都优秀
说不定还能分配一个好工作嘞
嗯 我知道了
只要工作分配上有了眉目
我就上来告诉你们大家
他在心里感谢岳父的理解
感谢岳母对自己的疼爱和呵护
让他真正的感受到亲人们的关心和爱护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王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柳絮穿着母亲给他做的一条条子土布衬衣
腿上穿了一条黑裤子
头戴一顶新草帽
脚蹬黄胶鞋
完全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装束打扮
手里用绳子牵着一头小猪仔走来
他把小猪仔拴在大门外的槐树上
进来告诉王莹
说他去县工镇赶集
走的又热又渴
进来喝口水
顺便看看王莹
正在低头做针线活的王莹抬头看见面前站着的柳絮
比起上次来好像又瘦了一圈
又黑又瘦的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长长的印痕
使那原本憔悴不堪的样子变得更加狼狈不堪
王莹的心像被谁用锥子刺了一下
隐隐作痛不已
他急忙给他倒了一碗水
侧身递过去
他不敢正面面对他如此落败的窘态
一阵不寒而栗的颤抖将他惊醒
原来是南柯一梦
虚惊一场
他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一般情况下
梦是相反的
这一点他确信不疑
却说在这一段时间里
柳絮渴望安置工作的心情比王颖更加焦虑着急
刚开始倒也罢了
两月之后
他便渐渐的寝食难安
在等待中饱受煎熬
他白天跟随大家在生产队参加集体劳动
用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
晚上躺在炕上望着黑洞洞的窑顶彻夜难眠
时间一天天的过了
却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当他得知一起回来的其他几个战友都已经陆续走上了工作岗位
不由得
柳絮的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我本是刘队提干的对象
是自己要求复原回来的
莫非自己不在这批复转军人的安置之内吗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
那可怎么办呢
自己放着金饭碗不要
却硬要回来端着泥巴捏的土饭碗
还不得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修理地球
这土里刨石一辈子
从小在农村吃惯苦力的柳絮被扎根农村务农吃苦他倒也不怕
只是要真是这样下去
他怎么对得起当初对王莹的承诺
他不就成了一个感情骗子
就是王莹宽宏大量不怪罪自己
在这样的家庭处境里
何谈幸福而言
再说
自己往后有何面目去见其他战友呢
这还不得让他们用屁股嘲笑自己留队一年不过如此
如今变成连个铁饭碗也混不上的窝囊废
正当石榴絮万般思绪纠结在一起
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与忧愁正在慢慢的蚕食着他那颗脆弱的即将被破碎的自尊心时
喜从天降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天柳絮跟一群年轻人一起在干沟修水库的工地上挖土芡坝
推着架子车来回奔跑之时
突然有人站在崖上边俯身向沟底喊话
喂
复转军人石柳絮
在下面干活吗
这里有你一封急电
希望你赶快上来签收
啊
哦 我知道了
这就上来
柳絮听见有人叫他复转军人的名字
心里激动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仰头朝上边答应说
他也看不清喊话那个人到底是谁
工地上干活的人们都在叽叽喳喳的猜测着
可能是柳絮工作安置有眉目了
其中几个和柳絮年龄差不多一样大的同龄人
他们巴不得柳絮当了几年兵回来也和自己一样要修地球
此时他们看到柳絮兄弟高兴的样子
脸上也浮现出一种悻悻然的不易觉察的妒忌
弟弟柳枝跑过来接住哥哥手中的架子车把
高兴的说
哥
你快上去看看吧
可能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要真的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你就不要下来了
家具我给你捎回去
你直接回去告诉咱娘
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柳絮听到有人叫他上去签字
心里反而突突的跳个不停
他不知道命运将要如何安排自己
当他顺着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快爬到崖上的时候
见饲养员满刚叔弯着腰看着自己
笑着说
柳旭啊
好事情
柳旭高兴的说
曼高说你怎么来了
邮递员拿着夹子在路口等他签字
老头子笑着说
我在院子里劝劝他
过来打听你家在哪里
我知道你在这里修水库
就把他引到这里来了
柳絮迎上去和邮递员握手说
谢谢大叔
你辛苦了
不辛苦
不辛苦的
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嘛
柳絮顺便接过邮递员手里的夹子和钢笔
在邮递员指定的地方慎重的签写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签完字把夹子交到邮递员手里的时候
邮递员交给他一个上面公检法字样的录取通知书的信函
伸手高兴的说
恭喜你呀
小伙子
看样子你的工作单位不错嘛
好好的干
柳絮接过信函看了一眼
紧紧的握住邮递员的手
激动的说
谢谢大叔
谢谢
谢谢大叔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