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集而今日抱月楼分号开业,
这两位头牌姑娘却没有出去见客,
连泉州孙家和岭南熊家主事这样身份的人都没有资格让她们出去陪着稍坐一会儿。
因为这两位姑娘都十分乖巧,
安静地坐在一个房间内,
坐在一位年青人的身边,
曲意温柔地抬腕抬杯,
喂这位年青人进食饮酒。
在这位年青人面前,
这两位姑娘心中纵使再有怨意,
也不敢展露一二,
就连她们最擅长的蛊惑男人心的技巧也不敢随便施展出来。
她们在这个人世间生存,
所凭恃的无非便是自己的外貌与细腻的心思。
而此时安之若素的坐在她二人中间的那位年青人,
容貌生的已然是清秀无比,
至于心思,
世人皆知,
小范大人拥有一颗水晶心肝儿,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
没有什么人是他看不穿的。
范闲摇摇头,
示意身边的两个姑娘家不要再侍侯自己,
要说身边两个如花似玉,
已在江南媚誉渐起的姑娘家这么围着自己,
他一个正常男人,
心里要是没点儿想法,
不想喝那第一口汤绝对是在骗人。
只不过,
如今他的心思确实不在这些方面。
他看着梁点点,
叹了口气。
心想,
这16岁的姑娘家怎么就这么会勾人呢?
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想到这里,
不由又想到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朵朵究竟多大了?
看到梁点点那双脉脉含情的双眼,
范闲清楚这姑娘只是职业性地想攀个靠山罢了。
不过回头看见那位西胡美人,
范闲的心里愈发地叫起苦来,
奴本是西胡公主,
奈何如今却身在沟渠。
这位玛索索只怕是早就认了命,
女人在这个世界不过是男人手中的货物而已,
随便转卖,
这不,
如今被大皇子给送到了江南。
可这抱月楼似乎并不怎么可怕,
桑掌柜和史东家也不怎么凶狠,
眼前这位范大人生的也着实漂亮。
似乎比留在王府里做苦力,
被大王妃冷冷的看着,
不知何时送命要幸福许多。
范闲对坐在对面的桑文哀声叹气的说。
哎,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殿下这不是欺负人吗?
桑文一怔,
张开那张有些大的嘴,
嘿嘿一笑,
说道,
索索姑娘生的是极漂亮的,
只不过大人少见胡人,
所以一时有些不习惯,
大殿下可不是故意唬弄大人的。
范闲嘁了一声,
他前世不知看过多少西洋美人儿,
也曾是阿佳妮姑娘的忠实拥趸,
当然能瞧出这位西胡美人儿的吸引人之处,
只是大皇子此人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却怕的将这姑娘给送到了苏州。
很明显是北齐大公主在远嫁南齐数月后,
终于成功变身为河东那头母狮子。
大皇子将玛索索送到苏州,
自然是想保玛索索一条小命。
既然如此,
说明大皇子对于这位西胡美人纵无情意,
也有一丝怜惜之意。
这种情况下,
难道范闲还真敢让玛索索去接客吗?
只怕还得小心的养着,
万一哪天大殿下忽然兴致来了,
梦回吹角连营,
醉里挑灯忆美再找自己要人儿怎么办?
那真不让她们出去见客。
史阐立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约是陪那些商人们喝了点儿酒,
脸有点儿红,
说话有些酒气。
他直愣愣地看着范闲,
范闲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转头看了一眼梁点点若有所思的神情,
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将马索索一直养着梁点点那边也需要安抚一下。
他稍一定神后说道。
眼下只是在打名气,
不急着让她们出去见客。
他微微一笑,
说道,
哼,
只不过偶尔找些时候,
你们两个出去弹弹曲子,
跳个小舞什么的。
梁点点微怔,
与马索索同时行礼应下。
马索索如今官话说得还不是很利落,
但眼中已然透出了对范闲的感激之情。
范闲继续笑着说。
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
偷不如偷不着,
偷不着不如让人天天看的新颖,
却依然摸不到。
哼,
就让这江南的男子们先忍几天,
学学只可远观,
不可近亵的道理。
他最后对桑文史阐立说道。
这男人都是很贱的一种动物。
你们如果能够明白这一点,
这生意就好做了。
听到这句话,
史阐立微窘,
心头有些不服,
桑文却是掩着嘴笑了起来。
带她们两个出去与熊百龄那几个老家伙见见面。
有这些商人吹嘘,
名声会更响一些。
范闲闭着眼,
挥挥手,
梁点点牵着马索索的手,
起身对范闲款款一礼,
便在桑文的带领下出去了。
范闲让史阐立靠近一些,
压低声音说道。
马索索,
你看着,
顺便把风声放出去,
让人们都知道他是大皇子的女人。
史阐立大惊,
应道,
这传回京都怎么办?
我就是要让人们知道,
我与大皇子的关系不错。
范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喝了一口淡酒,
笑着说道,
这时候大家还在亮牌面儿,
关键是他们两口子的家务事,
凭什么让我来擦屁股?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道,
我与大公主一路南下,
当然知道那不是位善主。
大皇子看似直爽,
却也知道如今这天下,
大概只有我大公主才会给两分面子。
既然要我出力。
当然,
不能不付出一点儿代价。
范闲纯粹是有些不爽,
心想老子在江南忙死忙活,
你们这些兄弟皇子们却在京里忙家务事儿,
心里好生不平衡。
抱月楼苏州分号当然不仅仅是用来洗钱、
用来挣钱那样简单,
这纯粹是范闲自己的产业,
肩负着成为范闲第二套情报系统的重要职责。
范闲在内心深处总是不够完全信任监察院,
因为自己能不能拥有监察院,
在目前的局势下,
依然是皇帝一句话的问题。
所以在装修的时候,
黄铜管已经按照京都老楼的设置铺好了,
而由父亲那边派过来负责收集情报的人手,
瞒过了相应的官员,
抢在姑娘们之前就已经进驻楼中。
当前方楼中已入酣然之时,
声音渐高,
范闲所处的房间却是异常安静。
他站起身来,
先去床后的马桶清空了存货,
又调息了一下自己的内息,
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平民服饰,
从柜中取出那一身已经久违了的工作服,
试了一下,
发现还挺合身。
看来这半年的权贵生活并没有让他的身材迅速走形,
很古怪的。
又坐了一会儿,
确认自己已经开始习惯着睽违半年的感觉后,
范闲这才推开房间的窗户,
手指强硬有力地抠着漆黑夜色下的外墙,
像一只壁虎一样向着楼下的黑暗中滑去。
自从体内真气爆了,
经脉大伤之后,
他对于真气的运行便开始小心起来。
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
不再尝试着将真气吐出掌面再收回,
这种办法实在是太耗心神与真气。
双脚沾地,
在复杂的行廊间拐了几拐,
找到抱月楼分号的后门,
推门而出,
便在巷中看到那辆一直等着自己的马车。
邓子越坐在驭夫的位置上,
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高达坐在车厢内,
掀开车帘一角,
警惕的望着外面,
范闲闪身而入,
轻吐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