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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集第十六卷第三章人间恶来
太医院的内堂传来一声叹息
只见胡志廉起身行走
背手来回兜圈儿
耳里听老婆哭哭啼啼
儿子哼哼哈哈
他自要呜呼哀哉了
良久良久
胡志廉快步绕圈
始终一语不发
神态甚是愁闷
一名公子爷替他说道
袁大人
您医道精湛
华佗在世
这孩子的病究竟什么来由啊
您能道个分明吗
那公子爷美目流盼
却是一名美女打扮而成
不消说
自是琼芳来了
他望着眼前一名年迈圣手
正是太医院里资格最老的神医元川
八品顶戴
若非胡志廉是礼部侍郎
又靠着兄长胡志孝的面子
绝计请不动此人出面
那元太医与琼国丈相交多年
眼看胡志廉请来大小姐陪诊
字也不好推脱
她眯起老眼细细打量
只见面前儿童目光呆滞
口水流到嘴角
沿着下颚滴落
粘的皮球黏糊糊的
元太医皱起眉头
问道
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好多
好多
你不是姓胡吗
那妇人忍住了泪
哽咽道
袁大人呐
这孩子叫做胡正堂
那袁太医皱起了眉头
示意家属莫要插嘴打扰
他伸指拨开那孩子的眼皮
左右瞧了瞧
又问道
孩子
你今年几岁了
好多
还是那言不及义的两个字儿
袁太医清了清嗓子
你爹爹是谁呀
好多好多
爹爹一共几个
这哪里是问诊
简直是吃豆腐
胡志廉恼羞成怒
只是有求于人
却也发作不得
元太医却是脸不红气不喘
俨然再问
孩子
爷爷不跟你打哑谜
到底好多什么呢
好多鬼
说清楚点儿
什么鬼
好多
井里好多鬼
元太医沉吟不语
解开正堂的衣服
全身上下细细去看
赫然间身指定向一处地方
众人睁眼去看
惊见他后背有处小小的红点
此时娟儿
苏颖超也都过来陪诊
房内连同胡家夫妇在内一共五人
十只眼睛眨了又眨
心底都生出了寒意
胡志廉慌道
大人 这
这是什么呀
袁太医叹了口气
摇头道
哎
真是个男子
那妇人放声大哭
一把抱住了孩童
叫道 哎呀呀
造孽呀
正堂
你到底怎么了
这痴呆孩子本来能言善道
更是说故事的好手
只因一日到小朋友家里玩
无意间说了个鬼故事
哪知变成了这等鬼模样
也不知是给鬼压了
还是给上身了
除了那个好多
十天半月说不出别的话来
却让一众大人束手无策了
方今中国医术昌明
由内而外疗法独树一阁
这太医院更是中国医道圣堂
内有两名六品院判
十员八品御医
这位袁大人出身世家
做过太医院院史
更是当今京城第一奇术圣手
要是连他也不能救
那是万事俱枉
胡志廉满面关切
恳求道
袁师傅
请您务必救命啊
在下终身不忘恩德
元太医凝目望着那小红点
口中喃喃自语
说道
医道分医官
医生
医事
内含十三颗
曰大小方脉
曰眼
口齿耳
曰妇人创伤
曰咽喉伤寒
另有铁灸
咽喉伤寒我做了三十年
这才成了首席太医
他不着边际
越说越远
胡少奶奶越听越哀
孩子口水越流越多
众人的火气也是越来越大
眼看胡志廉面色难看
琼芳也不便插嘴
苏颖超含笑便道
袁大人
您到底想说什么
元太医斜目望向苏颖超
他见英雄少年腰悬长剑
倒也不敢造次
只咳了咳 道
这位公子爷
老夫方才数了十三颗
您却听了
哪颗可以治着失心疯啊
胡志廉听了这话
已然掩面叹息
胡夫人更是啜泣不已
苏颖超摇头便道
大人这话倒不是了
天下疯人所在多有
难道全都无药可救吗
元太医不多辩解
只吩咐了一名童子
道
去把六爷请出来
让大伙儿见一见
那童子嘴角挂着笑
登时点了点头
匆匆奔入廊中
娟儿与琼芳对望一眼
二叔心下一齐轻起
四张红唇
问声未出
忽听走廊里脚步细碎
传来阵阵铃铛响声
好似有什么怪东西来了
铃铛脆响
好似猫狗
娟儿茫然
便问
这位袁大人
六爷是只猫吗
袁太医竖指唇边
示意噤声
众人静了下来
忽听门外有人喊道
太爷
一个黑影摇头晃脑
晃荡而来
听他悠悠载道
太爷
太爷
不要杀我呀
那声音犹如鬼哭
房门里的胡正堂受了感应
当时呼应道
好多
好多
井里好多鬼
两人彼此唱和
有如孤魂配野鬼
众人不由骇然
元太医叹道
哎
这位六爷不是一般人
乃是岭南赵醒师赵爵爷的六弟
世家子弟
那年咱与四名名医赶到大名府出诊
便把这位老兄带回太医院
这许多年来
一直照料着他
胡志廉心下寒意
与老婆对望一眼
同声问道
他这模样多久了
元太医掐指去算
呃
乃是庚午年
今儿是己卯年
便道
过了年
恰满十周年
众人面色惨然
尖叫道
十周年
元太医叹道
哎
您知道
这人本来呀
连饭也不会吃
咱们细心照料
这才有了起色
现下他自己能下床走路
也能穿衣了
有时还会学猫狗叫
正说的高兴
那胡哨奶奶惨然尖叫
花儿呀
你命途多劫呀
说着直直对着墙壁冲去
便要撞壁自尽
苏颖超眼明手快
袍袖拂出
已将他卷了回来
那胡哨奶奶脚步一软
跌入了苏颖超的怀抱中
放声哭道
我不要活了
你让我死
说着拼命往英俊少年怀里钻去
又摸又咬
好似要撞死在她怀里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