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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集
常贺垂首
公子此言
让我惭愧不已
其实只是与公子一样
因为天雨无聊
所以翻翻书打发时间罢了
杨燮点头
成大事者
先要耐得住寂寞
眼下的无聊
也未必不是一种磨练
常贺不觉的打量他
想必公子进京之前
也曾磨练过自己许久
杨燮笑起来
而后提袍坐下
哼
闲来无事
你我手谈两局如何
甚好
常贺在他的对面坐下
很快有仆从捧了弈具进来
常贺执了白瓷棋牌
上渐渐起了走势
杨燮观局之余
道
这一眨眼
你也进来月余了
如何
住的可还习惯
托公子关照
在下一切安好
甚为舒适
若是父母弟妹皆在身边
那便至善至美了
杨燮抬头瞅了眼他后
端起了茶来
是想家了
在下自小到大
从未像如今这般长久的离开过父母家人
尤其此番又是这样的生离死别
如若一刀下去了断了便也罢了
偏偏是一家人天各一方
家父身处囹圄
家母及幼弟幼妹们也被圈禁
而我独自一人在此安然逍遥
身为儿女
每每思之
实在是于心不安
常贺显露出了一脸的忧伤
杨燮把玩着手中棋子
那你想如何的心安
我想公子该不会介意我与父母家人在此团聚
常贺直视着对方
杨燮没有答话
只是勾起了唇角
垂目把手中的棋子给落下
家父如今仍在受苦
家母带着我的弱妹幼弟被圈禁
公子有通天之能
我知道
前几夜曾经入大牢去探过家父
想来只要缜密谋仇一番
救出家父来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既然说到了这里
在下便想请公子施以援手
救出家父来
一来为公子出力的人又多了一个
二来了却了在下这份担忧
在下也能为公子全力以赴
公子你说呢
杨燮落子依然平静
进出天牢和救人出来可不是一回事
再说上司令尊已经亲口透露给我
说苏绶城府深沉
所以我再去探牢之事
只怕也在苏绶的计划之中
若再去
只怕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常贺沉吟着点头
这么看来
确实是风险过大
那么就不去天牢
而去常家把家母和舍弟舍妹接出来呢
公子手下高手无数
这想必没有难度了吧
作为一个投奔者
常贺神色之中没有半点的难为情
仿佛这就是他应该提出来的
而杨燮也应该答应做到的
拈在指尖的棋子被投回了罐中
杨燮抻了抻身
子安对于营救家人的心情十分迫切
这我能够理解
只不过眼下我们尚在自保之中
无论怎么做
都会给我们自身带来风险
子安应该也不想最后大家都落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吧
这是公子谨慎
可是家父与公子共同谋划大计多年
一直未曾泄露行踪
可见公子对于隐藏上的安排极其严密
我想
如果公子没这点把握
根本就不会进京呆着
也不会堂而皇之闯进天牢
既然如此
那么为何不伸手帮小弟一把
就凭我们常家为掩护公子所做的牺牲
难道也不值得公子考虑考虑
常尉说到此处
已经做不到伪装的淡定了
他知道常蔚当初加入这个阵营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能够选择
也许会这么做
也许不会
但是眼下的他是没得选择才走到了这地步
将这个阵营视为归宿
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他深知自己没有能力离开
那他就必须为自己争取权益
他相信凭着常蔚的付出
自己也是完全有资格要求的
考虑当然是可以
但如果考虑的结果是不能
如果公子不救
那我作为儿女
又怎可见死不救
常贺站起身来
我有薛家那丫头在手
就不信朝廷不忌惮
杨燮把盘着的腿放下来
手肘支着棋桌
这倒也是个办法
只不过区区一个薛家的丫头
怕是保不了你的性命
皇帝已经错杀了薛容一家
眼下保住这丫头
起万能替他挽回大半的声誉
他会傻到不救
可是一个薛家小姐跟我们所有人比起来
你说孰轻孰重啊
常贺抿唇
神色逐渐紧绷
杨燮起身
你是锦衣玉食的富贵公子
从小到大一帆风顺
根本不懂帝王之心的险恶
他当年逼死自己的亲哥哥要挟自己的亲生父亲时
可是半点儿都没有留过情
作为手握万里江山的君王
你觉得他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做权衡
他的这番话语听上去轻飘飘的
可是压在常贺的心里却像是沉甸甸的石头
薛家一案
背后牵动着无数朝臣的心
帝王之术再深奥
也不能罔顾民意
如果他不顾一切让薛家丫头死了
让她成为他巩固皇权的基石
那他无疑会寒了无数人的心
一旦他薄情无义的形象树立成功
离他倒台也就不远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
他不可能不明白
公子是有壮志的人
也不应该不明白
这说来说去
他不过就是要阻拦他罢了
子安 抱歉
雨停了
我想出去走走
杨燮还想要再说
常贺打断了他的话
转身出了门槛
雨果然停了
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珠就像珠子般掉落在地面
杨燮对着庭院看了会儿
也凝眉走了出去
请先生过来叙话
常贺沿着庑廊走出院子
看了一路被雨淋得湿漉漉的花木
最后在一蓬紫藤前停下
他是为了避免跟杨燮起冲突才避退出来的
他清楚地知道
眼下并不是跟他们产生巨大分歧的时机
毕竟他不想使自己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天晴晴
月明明
阿囡起早
一双丫鬟正在弯腰收拾着被打落的花瓣弄湿的庑廊
便有说有笑的唱起了歌子
歌声把常贺纷乱的思绪给打碎
听了几嘴
他走过去问
这是什么歌
为什么会有南边人的词
会
丫鬟起身朝他躬腰而立
回常爷的话
这是街头上的歌子
奴婢觉得有趣儿
就学了几句
北方街头则会传来南方的歌子
什么人在唱
街头的孩童都在唱
包括街头的乞儿
听说啊
是因为苏家丢了位南边来的表小姐
悬赏了许多银子寻找
其中就包括请人传唱这些南边的歌
苏家的表小姐
苏家哪里有什么表小姐
还是南边来的
这不是扯吗
这十成十是在找那个姓薛的丫头
常贺心里有数
但他的脚步一顿
又突然问
除此之外
她们还想了什么些办法寻找啊
这些事情奴婢也是听出外的护卫们说的
其余的就不太清楚了
只听说镇国公世子这几日也带着人在街头四处搜寻苏家的这位表小姐呢
日夜都不曾停息
日夜都待在街头找人不曾停歇吗
听到这里的常贺眸光不自觉变得锐利
打从常家出事以来
韩陌就领了圈禁常府的差事
偌大个常家让他围得密不透风
这若不是几乎所有时间与精力都投放在其上
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他眼下却日夜守在街头替苏家找那个丫头
这岂非是说明他在常家这边投入的精力就分散了
想到这儿
他再问道
是哪个护卫说的
不可能吧
韩陌奉旨监禁常家
他怎么能随便走开呢
是冯奥说的
具体奴婢们也不清楚
常贺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踱步
到了葫芦门下回头一看
丫鬟们又在埋头清扫
便越过了门槛
加快脚步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