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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大家都十分疲劳
又争论的头昏脑胀
所以谁也没有想到在答案中加一句他有罪
但并非蓄意害命
聂赫留朵夫当时非常激动
所以也没有发觉这一点
答案就照这样写下来
送交法庭
拉伯雷作为一位法国人文主义作家
写过一位律师
有人请他办案
他拿出各种各样的法典
念了二十页毫不相干的拉丁文法律条款之后
便见一只头子
看是单数还是双数
如果是双数
就是原告有理
如果是单数
就是被告有理
在这里也是这样
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不是那样的决定
不是因为大家都同意这样的决定
而是因为第一庭长的总结发言虽然很长
这一回却偏偏漏掉了他平诉总要交代的话
也就是陪审人员在答复问题的时候
可以说 是的
他有罪
但是没有蓄意害命
第二
上校讲他的内地媳妇儿的事
讲的太长太乏味
第三
聂赫留朵夫太激动
竟卫注意到没有补充说明并非蓄意害命
以为有了并非蓄意抢劫这样的补充说明
便不至于判罪
第四
当时彼得
盖拉西莫维奇不在议事室里
首席陪审重读问题和答案时
他出去了
然而主要却是因为大家都十分疲乏
都想快点脱身
所以就同意了可以快点了结此事的答案
陪审人员摇了摇铃
手握出鞘军刀站在门外的宪兵把军刀收入鞘里
闪到一旁
法官们坐到位子上
陪审人员一个跟一个的走了出来
首席陪审神情庄重的拿着问题征询表
他走到亭长跟前
把表交给他
庭长看完了表
显然感到十分惊讶
把两手一摊
就同两位法官商量
庭长感到惊讶的是
陪审人员提出了第一个补充条件
并非蓄意抢劫
却没有提出第二个补充条件
并非蓄意害命
按陪审人员的答案
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玛丝洛娃没有偷没有抢
同时却毫无来由的毒死了人
您瞧他们的答案多么荒唐
他对左边的法官说
这就是要他去服苦役
还是他没有罪
哼
他怎么会没有罪
那个严厉的法官说
他就是没有罪吗
惜我看这种情形应该引用第八百一十八条
第八百一十八条规定
如法庭认为定罪不当
可取消陪审人员的决定
您以为怎样
庭长问那位和善的法官
和善的法官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了看面前那份公文的号码
把数字加起来用三除
没有除尽
他本来沾算如果除尽他就同意
可是尽管没有除尽
他因为心地和善
也就同意了
我也认为应该这样办
他说
那么呢
庭长问那位满脸怒气的法官
无论如何也不行
他决绝的回答说
报纸上本来就在说
陪审人员总是为罪犯开脱
如果法庭也为罪犯开脱
那人家又会怎么说呢
我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庭长看了看表
很遗憾
不过有什么法子呢
他说过这话
就把问题表交给首席陪审宣读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于是首席陪审倒换着两只脚
清了清喉咙
把问题和答案念了一遍
所有的司法人员
包括书记官
律师以及副检察官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三名被告不动声色的坐着
显然不了解答案的意义
所有人又都坐下来
庭长就问副检察官
几名被告应该判什么刑
有关玛丝洛娃方面的意外成功使副检察官感到分外高兴
他认为这次成功全由于他施展了雄辩的口才
但查了查有关条款
便欠起身来
我认为
处分西蒙
卡尔金晶应根据第一千四百五十二条和一千四百五十三条
处分叶菲米娜
包齐科娃应该根据第一千六百五十九条
处分叶卡捷莲娜
玛丝洛娃应根据一千四百五十四条
所有这几条都是限定范围内最重的刑罚
法官退庭商议判决
庭长说着站了起来
大家都随着他站了起来
带着办了一件好事的轻松愉快心情
纷纷走出法庭
或者在法庭里来回走动着
老弟
咱们做了一件极不光彩的错事
彼得
盖拉西莫维奇走到聂赫留朵夫跟前
这时首席陪审正在对聂赫留朵夫说
一件什么事
咱们这是送他去服苦役呀
您 您说什么
聂赫留朵夫叫起来
这一回
他丝毫没有注意这位教师那种令人不快的随便态度了
当然嘛
彼得
盖拉西莫维奇说
咱们没有在答案里加一句他有罪
但并非蓄意害命
刚才书记官就告诉我
副检察官要判他十五年苦役
我们就这样决定的嘛
首席陪审说
彼得
盖拉西莫维奇又争论起来
说既然他没有偷钱
就无从蓄意害命
这是不言自明的
在离开议事室之前
我把答案念了一遍啊
首席陪审辩白说
谁也没有反对嘛
我当时从意识室出来了
彼得
盖拉西莫维维说
您怎么也没有注意
我万万没有想到
好一个没有想到
不过这事儿还可以纠正啊
哎
不行了
现在全晚了
聂赫留朵夫看了看三名被告
他们这几个命运已定的人仍然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栏杆后面和士兵前面
玛丝洛娃不知为什么在微笑
这时聂赫留朵夫心里有一种很卑鄙的心情在蠢动
在这之前
他预料他会无罪开释
并将留在城里
他感到很尴尬
不知怎样对待他才好
而且不论怎样对待他都很为难
现在服苦役
而且去西伯利亚
就一刀斩断了他和他的任何牵连
受伤未死的鸟儿不再在猎带里扑腾
也就不再使人想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