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集。
枯寂。
心中早就没有任何期待,
但是再次遭遇这样的事,
楚昕元的心还是会疼。
他想,
也许沐清瑜拿到休书是好事,
他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
做他的家人也是十分危险的吧。
一直到姜毅带人将他押下,
他也一句话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
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送去天牢的吃食竟然有毒,
这便是他绕不去的罪行。
可惜他是被直接押去天牢,
他无法去询问岳西,
到底是他动了手,
还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而此时德妃宫中,
徐嬷嬷却是不住擦眼泪,
妃也脸色惨白。
德妃记挂着被关进天牢的楚景弦,
虽然皇上说只会关个几天就放出来,
他还是不放心。
让徐嬷嬷拿了牌子去天牢探望。
徐嬷嬷也一早就动了身,
尽管有德妃的牌子,
但是要出宫也不是那么容易。
折腾了好一会儿,
徐嬷嬷才发愿去往天牢。
天牢出了大事,
本来是谢绝所有人探监的,
但是徐嬷嬷手中德妃的牌子还是有点儿效果,
加上差点中招的便是德妃之子楚王殿下狱卒司的负责人思前想后。
还是决定让徐嬷嬷见一见。
徐嬷嬷在宫中多年,
见惯了阴私,
从狱卒们的神态里就知道事情不太寻常。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问,
先见了七殿下再说。
她去的时候,
正是天牢里送膳食的时候。
天牢里可不是一日三餐只有一顿,
这还是考虑到楚景弦是皇子,
所以能上午一顿,
晚上一顿。
但即使是多了一餐,
那饭却是干硬的糙米,
上面摆着三条咸菜。
徐嬷嬷去的时候,
楚景弦捧着碗,
正机械地把那干硬的糙米饭往嘴里爬。
他的神色木讷,
有些呆,
眼神一片枯寂,
只不过谁也看不到他的眼底,
他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幽深,
幽深如海,
里面翻涌着暗涛,
只是无人能看见罢了。
徐嬷嬷被狱卒带到牢门前,
当牢门开了,
楚景贤却连头都没有抬,
他在低头扒饭。
徐嬷嬷站在门口,
刚准备走进去,
就见到楚景弦已经扒了一口干硬的糙米,
在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神色木然。
她快步走上前去,
看一眼碗中,
整个脸色十分难看,
转头就对狱卒道。
你们就给殿下吃这个。
狱卒苦笑道。
这位嬷嬷想着,
七殿下是皇子,
我们已经尽可能用了最好的。
别的犯人吃的是发霉的米,
里面有沙有虫,
即使这样,
他们一天也只有一碗。
七殿下虽是糙米,
但里面沙子少多了,
也没有虫,
而且七殿下一天还有两顿。
徐嬷嬷,
她一个从没进过天牢的人,
怎么会知道这些?
看这狱卒也不像说的假话,
徐嬷嬷也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关进天牢的就算是皇子也是罪人,
她一个嬷嬷没这个权力。
徐嬷嬷又发现了异样,
她进来这么久,
楚景贤只在扒饭,
用力的嚼,
木木呆呆地嚼,
连眼皮也没有抬,
更别说看她一眼。
他的心被重重一击,
七皇子虽不是德妃娘娘亲生,
但是从小养在娘娘身边,
母子之间关系亲和,
她也是看着七皇子长大的。
七皇子一直张扬肆意,
他最喜欢笑,
笑起来像阳光绽放,
整个屋子里都亮堂起来。
可是现在的七皇子就像一个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木偶。
也不知道这一夜他经历了什么。
徐嬷嬷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七皇子?
她疾步走到楚景弦身边,
颤声道。
7殿下。
楚景弦没有抬头,
他还在扒饭。
徐嬷嬷将他的碗夺下来,
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就只是呆在那里,
过了片刻才看向徐嬷嬷。
徐嬷嬷抹泪道。
殿下,
我的殿下,
你这是怎么了?
楚景弦声音毫无起伏。
嬷嬷,
我没事,
你跟母妃说,
不用担心。
徐嬷嬷看一眼碗中的吃食,
在昭庆宫,
即使最低等的太监和宫女也不会吃这种东西。
他道。
殿下。
你别吃这些,
老奴去给你买些吃食拿来。
楚景弦淡淡的道。
左右不过是果腹之物,
无妨。
说着,
从徐嬷嬷手中把碗拿过去,
再次往嘴里扒饭。
怎么能不吃呢?
他要把每一口都记在心上。
只有真正的记到心里去,
他才会记得为什么他今天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才会知道,
他以为他这样是保护了别人,
原来到头来他谁也护不了。
他抬起头来道。
嬷嬷,
我很好,
这里阴湿,
你的腿以前受过伤,
阴湿的地方待久了会疼痛,
不要在这里多待了,
回去吧。
许嬷嬷无法,
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但是叫她这么走。
她心中难过得紧。
尤其是想到进来时候狱卒们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所以她又不动声色地打听了一会儿。
有银子开路,
又有她在宫中多年的世故和敏锐,
她很快就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让她更是吃惊又担心,
急忙回到宫中回报德妃。
娘娘。
七殿下在天牢里竟然有人要害他,
那些狱卒都死了。
如果七殿下吃了,
死的就是七殿下。
天牢里的吃食又粗又硬又干,
那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七殿下向来爱美食,
只吃好吃的,
可是在那里,
她竟然吃那些东西。
娘娘。
7殿下太苦了,
再这样下去,
7殿下怎么办?
德妃亦是听得心疼不已。
她只是一个宫妃,
能做的有限,
但是弦儿遭遇这样的苦,
若仅仅是苦还罢了,
还有生命危险,
叫她这个做母妃的袖手旁观,
他做不到。
他道。
给本宫梳妆。
本宫再去求皇上。
什么事要求朕?
一个声音传来。
德妃、
徐嬷嬷都吃了一惊,
忙行礼,
这次皇上过来,
竟然是悄无声息的,
没有太监唱报。
德妃道。
臣妾参见皇上。
你身子还没大好,
快起来。
皇上声音还算温柔。
德妃却没有起身,
她低垂下头,
跪在那里没动。
此时德妃还没有梳妆,
她一头青丝垂下,
穿着纯色的宫装,
肩头瘦削,
整个人看着清减了不少。
皇上难得心中有了一丝怜惜,
道。
你这是做什么?
德妃伏地道。
求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