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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集
红头靠近我
嘴里的气息轻轻挠着我的耳朵
这船太高了
一个大浪就能让他的螺丝在空中乱飞
可不管怎样
我们还是得爬到船板上去
好
我**的快等不及了
我的嗓音有些颤抖
他则把我的两只手按在方向盘上
让方向盘完全按照他的意图转动
然后拉下油门杆
叫我把船停在原处
一道铁制爬梯用螺栓紧紧的固定在船板上
梯子随着船体形成一道弧线
上面的梯级估计跟抹了油的杆子一样滑
攀这样的梯子就像爬过政府大楼的飞檐一样让人动心
红头用力将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好往上沾上点沥青
这才伸手去抓梯子
他悄无声息的把身子提离地面
哼都没有哼一声
脚上的胶底鞋踩在了金属梯级上
与此同时
他紧绷的身体外身近乎呈一个直角
以增加摩擦力
探照灯光束的扫射范围这时已经距离我们很远了
水面上反射出来的灯光把我的脸照得如同信号弹一样显眼
可我们却啥事也没有
这时
我的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像是沉重的铰链被挪动的声音
一团微弱的淡黄色鬼光渗了出来
窜入雾气之中
玄机消失了
卸货舱门的半边轮廓出现在我眼前
这一扇门一定没有从里面拴上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声低语
仅仅是一个声响
没有任何语翼
我却已经会意的撇下方向盘
向上爬去
这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艰难的旅程
最后
我气喘吁吁
呼哧呼哧的站在了一个散发着馊味的货仓内
里面到处都是包装箱
包装桶
一盘盘的绳缆
还有一堆堆生锈的链条
几只耗子在阴暗的角落里吱吱乱叫
那团黄色的灯光
就是货舱那头的一扇窄门里渗出来的
红头把嘴唇贴在我的耳朵上
我们从这里笔直向前走到锅炉房的窄过道里
他们会有一台备用蒸汽锅炉
因为这块陈年奶酪上肯定没装柴油机
甲板下面估计有一个人
改造成赌博房的那几层船舱里
船员都身兼数职
发牌员
看牌手
服务员个个如此
他们都得挂上一个听上去像是船员的头衔
到了锅炉房
我会只给你一条没有隔栅风口的通风道
这条通道一直通往轮船甲板
而轮船甲板是闲人莫入的
到了那里
你就尽情施展吧
只要你能保住小命儿
我动了动嘴唇
我说 红头啊
这条船上一定有你的亲戚
这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儿
我说
你能快去快回吗
此时我已经掏出了我的钱包
我从甲板上掉到海里去的时候
应该会发出一声响亮的扑通
我想
这应该需要一点额外的费用
给 拿着
收尸的时候把那当成是你自己的尸体好吗
不 伙计
你不欠我一分钱了
听着 红头
我这是在买回程的票
虽然说我肯定是用不着了
这钱你拿着
不要等着我哇哇大哭弄湿你的衬衫啊
好吧
那你到了上面
还需要我帮点小忙吗
我只需要一条三寸不烂之蛇
可我嘴里的这条
却像是蜥蜴的灵贝
行了
把你的银子收起来
你已经付过我回城的钱了
我看你是吓傻了
他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强壮
坚毅 温暖
略微有一点黏糊糊的
那是沥青
我知道你一定是吓坏了
或许吧
我会克服的
一定会的
他转过身去
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
让我在这样的灯光中看不明朗
我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堆堆的箱子和木桶
跨过门前高高的铁门槛
进入了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道
里面散发着海船的气味
穿过走廊
我们来到一个沾满滑腻腻的机油的钢格栅平台上
然后顺着一道难以抓握的钢梯往下爬
燃油器那慢吞吞的嘶嘶声这时充斥着空气
盖过了所有其他的声音
我们穿过无声的钢铁构成的山峦
转身朝着那个嘶嘶声走去
到了一处墙角
走在前面的红头身形突然一顿
借着昏暗的光线
我看见一个脏兮兮的矮个儿意大利佬正坐在墙角处的一把办公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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