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猜到了皇后在想什么,
太后面色稍霁,
淡淡的说,
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就一定不要说,
带进土里去吧。
皇后的眼眸里充斥着怒意,
他一声不响地看着太后,
极为无礼的说道。
原来,
原来堂堂太后也怕自己的儿子,
太后寒芒一般的目光盯着皇后的脸。
不是怕。
是爱。
哀家不舍得再看着皇上如当年一般悲痛欲绝。
更不愿再出一次京都流血夜。
皇室血脉本就单薄。
王公贵族们更是折损大半。
再也禁不起这等折腾了。
皇后呆坐半晌,
忽然神经质的吃吃地笑了起来。
禁不起折腾,
禁不起折腾。
我那可怜的父亲,
您那可怜的兄弟,
就这么白白死了?
范闲是叶妖女的儿子。
朝廷却不给个说法,
就这样任由朝野议论着。
叶家是什么?
叶家的罪名可是谋逆。
难道你就不担心皇家的颜面全都丢光?
你累了,
去歇息吧。
至于范闲。
谁说他是叶姑娘的儿子?
哀家根本不信。
至于这天下愚民百姓们。
爱说就说去吧。
皇后终于绝望了,
百凤裙袖内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手帕,
他强自站起身来,
对太后行了一礼,
便转身往含光殿外走去。
将要走到殿门的时候,
太后寒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说最近有些大臣夫人时常到你宫里坐。
马上到年节了,
宫里的事情多了起来,
你乃是统领六宫的国母?
不要总操心宫外的事情。
就这样去吧。
皇后转身再行一礼,
唇角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
告辞而去。
去看着她。
这些年,
她的脾气愈发古怪了。
太后坐在床上,
颤抖的手勉强将头上的银发拢到了一处。
他吩咐身仙的洪老太监。
别让这些事情烦着皇上的心。
洪老太监应了一声,
便如鬼魅一般的离开了含光殿殿门。
吱呀一声,
得了吩咐的太监宫女们赶紧入殿侍侯着太后老人家。
宫女拿着梳子的小手,
缓慢而小心地在那片银发上面移动着。
太后忽然冷哼了一声,
一掌拍在了桌上,
梳头的宫女被这声音惊的手一抖,
扯落了几丝银发。
她看着梳子上的发丝,
吓的是魂飞魄散,
想也没想就跪了下去,
连连磕头,
什么都不敢说。
起来吧。
太后半闭着双眼说道。
哀家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老怪物。
她强行压制下心头的愤怒,
却是许久都不能平静。
皇帝请她来压制皇后,
是因为在京都流血之夜后,
相关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只有皇后才知道当年叶家那个姑娘与皇帝之间的真实关系,
也只有皇后才知道范闲的真实身世。
如果任由皇后乱来,
不知道那几个皇子吓死之后再醒转回来,
会接着做出什么事情。
一想到叶家太后的太阳穴处开始一鼓一鼓的跳动,
一到,
辛辣的痛楚开始染开。
太后一直认为,
当年叶家那个女人是会缠绕着庆国皇室无数年的一道魔咒。
没想到果然是印证了这个想法,
她居然给皇上留了个孩子。
太后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这件事情,
不然当年叶家也不会覆灭。
当年的事情给老妇人留下的印象也足够恶劣,
当她从皇帝的嘴里得知真相之后,
一想到范闲的母亲姓叶,
头颅便开始火辣辣的痛。
所以范闲数次入宫,
她都避而不见,
因为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表现出一位太后应有的慈祥。
在如何处理范闲的问题上,
她与皇后的想法天差地别。
对于皇后来说,
范闲首先是叶家女子生死仇敌的儿子。
但在太后看来,
就算那个叶家女子再有千般不是,
万般罪过,
就算他扰乱朝纲,
但她生的儿子毕竟是天家的血脉,
是自己的亲孙子。
深夜,
在确认了洪老太监已经回到了含光殿外的小屋后。
脸色苍白的皇后轻咬嘴唇,
向自己贴身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功夫,
那位最近表现的一直比较沉稳,
没有犯过什么错误的东宫太子来到了她的身前,
行礼问安。
不知道皇后在说些什么,
只听着他压低了声音,
越来越急,
而太子却是一直在摇着头,
母子相对无言。
半晌之后,
太子才轻声安慰道。
母后,
就算范闲是叶家后人,
又能如何?
不过一商贾罢了,
哼,
商贾,
皇后冷笑道,
你以为那个女人是寻常商人吗?
她是颗妖星。
皇后盯着太子,
寒声说道,
范闲是你父亲的儿子。
深夜的皇宫之中,
一片凶险的安宁。
听着皇后的话,
太子差点儿一屁股摔到地上,
他满脸的震惊,
结结巴巴的说。
母亲,
您在胡说些什么?
皇后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之后,
轻声说道,
本言是你父皇与叶家妖女生出来的孽种,
东宫太子连连摇头,
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突发的状况,
头摇得太久,
甚至有些晕了,
这才无神地坐回床边。
这,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一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弟弟自幼流落在民间,
太子便感觉人生真的很奇妙,
更何况这位弟弟还时常在京中能够见到。
名声比自己这个太子还要大,
手中的权力似乎比自己也不会小。
他下意识地跳了起来,
也许是自我安慰,
也许是自我减压,
他呵呵地傻笑着,
原来本宫还有这么一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