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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冉
陈硕第二百四十三集
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跟周振兴在一屋待了半天呢
我说你是不是陈朝娣家的啥亲戚
萧和平嫌弃的抛了盒火柴过去
去 去
灶间生火去
顺便把墙角那筐土豆煮了
去年冬天家里分了不少的土豆
搁在地窖里大半年了
他娘都没舍得拿出来吃
还剩了一大堆
再放下去估计就得长芽了
萧和平昨天抽空全给拾掇了出来
整整两筐
打算做一筐土豆干
留一筐吃
陈小宁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不过倒也还算是听话
把锄头重重的往地上一砸
丢下锄头跑去后院的柴房抱了一丛柴火回来
路过萧和平时
又忍不住愤愤的嘀咕了句
哼
我生火就我生火
这点小事还能难倒我
反正他跟周远镜甭想好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我非噎死他不可
气呼呼的小模样把宋文礼逗得忍俊不禁
别说啊
小宁跟胜男还真是有点像
都一样缺心眼儿
萧和平变戏法似的变了个苹果出来
用井水洗干净递给他
看你中午没吃多少
要不我现在给你煮碗面啥的
还吃的少呢
他现在每顿吃的都快赶上猪了
肚子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饿的时候
不要
几个娃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上的苹果
宋文礼有些于心不忍
正想派个人去灶间拿把菜刀来分苹果
就听见灶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萧和平面色骤变
条件反射般迅猛的扑向宋文礼
直接把他打横抱起
跑出了院子
紧接着宋爷爷也领着几个娃跑了出来
咋回事
小宁
宋文礼想起还在灶间的陈小宁
刚惊呼出声
萧和平已经转身跑回了院里
还没来得及进灶间
陈小宁就已经灰头土脸的从里面出来
好好的白衬衣全都快成了黑色的
小脸蛋儿更是让烟熏的好似包公
大约是吓得
一边走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
眼泪和黑灰糊了一脸
嗯
红旗姐
你们家灶台太炸了
众人面面相觑
灶台炸了
啥情况
我
我也不知道
我就点着火
把柴火塞进灶檐里
一会儿就炸了
吓死我了
你怎么样
有没有点儿疼
宋文礼拉着他里里外外的一通检查
陈小宁哭着摇头
不疼
我刚躲桌子底下去了
那就好
那就好
谁没事就好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我还是领你上卫生所去瞧瞧比较好
宋文林拧了把湿毛巾给他
回屋拿了几块钱
萧和平不放心
让萧小栓和二丫跟着一块去
自己进了灶间
原本还算整洁的灶间
如今已经完全是大变样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黑火药味
地上
墙上仅有的几件家具上全落了灰
一眼看去黑乎乎一片
新修了没几年的单眼土灶
整个被炸的从中间裂开老长一道缝
正簌簌的往下掉泥渣
随便用手一掰
就能掰下一块完整的土胚来
他把灶间顶上的横梁和大土墙大概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才蹲在灶檐口往里张望
等从捂灭火光的灰堆里扒拉出几张指甲盖大小的土黄色碎纸屑来
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能把土灶炸开
一般鞭炮根本没有这么大劲儿
等他捏着这几张碎纸屑从灶间出来
听到这么大动静的王秀英他们已经从张老贵家跑了回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惊惧的目光望着他
老四啊
你放枪了
没带枪回来
都说枪支戾气重
容易惊着孩子
所以这趟回来
萧和平压根就没带枪
他板着脸把碎纸屑递到众人眼前
说说
家里哪来的二踢脚
烟花鞭炮都是限购的东西
供销社都没得买
得拿着专门的票证打证明去代销点儿
孩子们是不可能搞到了
所以只能是大人
而这些个大人里
除了他娘和他爹手头上有几块闲钱
其他人挣得一分一厘都要上交给他娘
但是他爹娘没有票证
所以很轻而易举的
萧和平就把嫌疑定到了宋爷爷身上
果然
听到二踢脚三个字的宋爷爷顿时变了脸色
扭头就往柴房跑去
我尿急
哪儿来的二踢脚啊
王秀英从萧和平手上捏来一张碎纸屑
好奇的打量
萧和平摇摇头
也跟去了后院
宋爷爷才刚捧着鼓囊囊的肚子从柴房出来
就让他给堵了个正着
讪笑着揉揉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难受的慌
萧和平固执地摊着手心
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宋爷爷好说歹说都没用
只能认命的从衣服里面把二踢脚一根根抽出来
递过去
哎
你可别告诉红旗啊
不然他非得给我送回去不可
爷爷还得留这给你们当军师
要是没有我
你呀
绝对过不了他爸那关
最后一句话把萧和平说的心动
他没反对就算是默认了
随手从柴缝的茅草顶上抽了几根干巴巴的茅草
拧了拧
把几根二踢脚捆在一块儿
您哪来的二踢脚
爷爷来的时候
就带了点吃的穿的钱啥的
全让红旗没收了
给一块用一块
而且
他哪儿来的票证和证明呢
宋爷爷黯然垂下眼帘
老脸上满是愁苦
哎呀
爷爷和你爹年纪都大了
就想吃口好的
玩点有意思的
可红旗每次才给那么几块钱
根本不够花
没辙
我呀
就跟你爹那么一商量
我俩钓鱼
拿大马路边去卖
这能挣一毛是一毛啊
啊
昨儿刚好路过一鞭炮厂
拉货的司机拿六个二踢脚换了我两条鱼
也就想着
这到时候红旗生了娃
这放几个二踢脚也能热闹热闹不是
说到这儿
他老人家指天示日
哎 真的啊
主要我就是为了给你们添点喜气
果然是一家子
小的混成了黑市头子
老的也不遑多让
肖和平头疼的扶额
这玩意儿我没收
以后我给您钱
您可别干这投机倒把的事儿了
再进去一回
看红七不把您送回去
哎哎
宋爷爷连连点头
眼瞧着肖和平拎着剩下的二踢脚从后门走了
王秀英听说陈晓宁被炸成了大黑脸
急急忙忙的同几个看热闹的社员一块上卫生所去探望
前院剩下的几个大男人蹲在门口发愁晚饭的着落
这灶都炸了
还咋做饭
现垒一个也得等几天土胚全通结实了才能用啊
尤其现在又是夏天
这闷热闷热的
更不容易干透
往灶眼里添柴火慢慢烘都估计得要一阵子
先上我那院去凑合几天
我跟张掌柜说好了
他起房子的时候匀点土坯啥的给咱
到时候去挑来垒上就是
肖和平两手空空的进院
宋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低下头唉声叹气
他可怜的二踢脚啊
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就这么离他而去
本来他还打算把里面的黑火药拆出来做一把土枪上山打猎来着
这一下可泡汤了
待宋文礼他们领着平安无事的陈晓宁从卫生所回来
一帮大老爷们儿还蹲在门口商量晚上吃啥
别家屋顶早已经升起了渺袅炊烟
唯独肖家这冷冷清清的
小铁柱实在饿得不行
回屋拿了两个中午吃剩下的冷馍馍干饺
噎得不停捶胸顿足
眼眶都憋红了
红旗爹没别的念想
就想吃口热乎的
哎哎
爷爷也是
最好能吃点不加肠的
干了一天的活
谁不想吃顿饱饭
一个个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不知情的宋恩礼只当这是陈晓宁闯出来的祸
作为他的表姐
她有义务负责善后
他想了想
要不晚上这顿就上国营饭店去吃吧
这个点儿肯定还没关门
马车赶去县城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儿
真的吗
小婶婶
你真的要领咱们上国营饭店吃饭吗
肖小栓欢喜的晃着宋文礼胳膊
几个娃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没去过
但他们都在大人嘴里听说过这个神圣的名词
哪怕进去讨过一碗清汤
对于这些人来说
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大人们谁都没有好意思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
上国营饭店吃饭是个大花销
而且家里人又多
不过
大伙儿的眼睛里俱是透露出向往的光
只是这种光才刚冒出来没几秒钟
就被王秀英无情的掐掉
不行
这么多人上国营饭店吃饭得花多少钱呢
还不是个吃吗
照我说呀
也甭去老四那院里来来去去的
我还嫌麻烦
还得搬这搬那
就用大石头在院里先垒一个简单的
能架上锅煮就行
以前家里起房子的时候
又不是没有这么吃过
何必花这份冤枉钱
老儿子和小媳妇都爱干净
这一大帮子人要是全涌他们那儿去吃上几天
那屋里得埋汰成什么样
王秀英嫌弃的扫过才从地里回来的一众人
个个都是泥巴裹满腿
满身大汗
撇着嘴摇了摇头
不仅王秀英不同意
肖和平也不大赞成大老远的跑县城去吃饭
倒不是花钱的问题
他不在乎这几个钱
但是他在乎媳妇儿
能少折腾就尽量少折腾
马车颠簸
毕竟不安全
他希望儿子足月了再生
或者干脆在娘胎里再多待几天都成
老话都说肚子里养一天
生出来养一周
可是看着一张张期待的脸
他愣是说不出反对的话
如果不是媳妇儿提起
他这操人根本想不起来这茬
哥哥嫂子们活了这么大
还从来没有下过馆子
他觉得有些惭愧
肖和平提议
所有人都去饭店
就小两口不去
王秀英更加反对
那咋行
咋能把你们俩留家里
小两口这是想两个人单独待会儿的
咱啊
就识趣点走吧
啊
宋爷爷接过肖和平递来的钱和票上
点了点十块
现成的国营饭店
里面的食物种类十分有限
全点一遍也要不了十块钱
可这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正大光明中饱私囊的机会
哪能错过
他朝肖和平好一通挤眉弄眼
总算又拿到五块钱
肖家人多
加上宋爷爷和陈晓宁得有十好几口
一辆马车根本挤不下
好在家里还有一辆自行车
肖建业又上张老贵儿那借了一辆
两口子共骑一辆
横杠上还能做个娃
剩下的再往马车里一塞完事
以后不许再给爷爷变着发财钱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拿钱干什么
在省城的时候还好
这回来了
又得跟大队里的民兵凑在一块赌
带马车走远
宋文礼回头警告肖和平
这就去了
十五块
不工作不知挣钱难
都快赶上他在肉联厂上班时的半个月工资了
肖和平老实的点头
嗯
下次我注意
两口子这边正商量着是去王宝生家蹭饭
还是先去下游河挑几块大石头在院子里垒个简易的灶
殊不知
内乡才出去
大队的马车突然又停了下来
陈晓宁塞了十块钱给宋爷爷
说他请客
便跳车跑了
没事嘛
这人生地不熟的
可别乱跑
王秀英不放心宋爷爷怀揣着二十五块巨款
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嘿
能有个啥事儿
把心揣肚子里
这孩子绝对吃不了亏
他是吃不了亏
可总有人会吃亏呀
宋文礼和肖和平这才刚把简易的灶垒好
大铁锅刚架上
就见陈晓宁哼着小曲进院儿来
宋文礼暗道不好
果然不等他问
陈晓宁就已经得意的拍着手
主动跟他们说起自己的英勇事迹
你说那周振兴真是
这么大一个个子
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
一下就让我给从炕上拽下来了
瘪犊子玩意儿
真当姑奶奶好欺负
也不想想
我可是我爷爷亲手带大的
不如我揣
要是真干仗
让他一只手我都能捏死他
你咋着他了
我提醒你啊
最好别乱来
不然下一次你想再来燕北
恐怕得等下辈子
肖和平说话间已经去井边洗手
那是他活该
谁让他跟我这耍心眼儿
能让他活着已经算是他赚了
哎
你们想不想知道一个大男人哭起来什么样
陈晓宁一边说一边乐
手舞足蹈
我一马鞭抽下去他就差点哭断气了
没把我给笑死
哎
你说咋就这么怂的
萧和平一记眼刀过去
他老实了
他现在人在哪儿
村 村口
此时的青山大队村口
那家伙简直比节假日的副食品商店还热闹
也不知道哪儿来了那么多人
一圈又一圈的把那棵大槐树给围了个结结实实
交头接耳全是人声
还没走太近
宋文礼就已经听到里头传出来的满含血泪的控诉
没天理呀
他老四媳妇的表妹仗着自己是首都来的
就欺负咱老实巴交的农民
看把我们家女婿给臭的啊
你们瞧瞧
你们瞧瞧
这浑身上下哪还有一块好地儿啊
咱不家庭吃亏就当吃了个哑巴亏得了
是啊
你看那老四媳妇儿他叔来的时候又是大卡车又是小汽车的
这彩里罗的都快赶上白真山了
哪能让你去讨啥公道
你就自认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