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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93集。
一日清晨,
林婉儿懒懒地睁开了双眼,
她下意识里将肉乎乎的胳膊轻轻一搁。
发现身边却没有人了,
尤有温暖的被窝里,
相公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婉儿并不惊讶,
自从洞房之后,
她便知道每天范闲起床起得极早,
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然后在自己醒过来之前,
又会悄悄地回房。
她一直有些好奇,
但住在范府的时候也不方便做什么,
如今来到了苍山之中,
身旁再无长辈和那些烦人的老嬷嬷。
林婉儿的眼睛骨碌地一转,
起床,
拿了件厚厚的披风系在身上,
套上了软软的鞋子,
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去开门,
迎面一阵山间的晨风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不敢多耽搁,
偷偷的一笑,
便去了行廊尽头的另一间主房。
敲了两下门,
睡眼惺松的范若若听着她的声音,
赶紧起来开门,
身上也只披了一件单衣,
冻得够呛,
搓着手苦着脸说,
嫂子,
这么早。
林婉儿到了苍山之后,
一直被遮掩在微羞可爱性情下的些许小胡闹终于是展现了出来。
她伸了伸舌头,
抱着若若的腰,
拉着她钻入了暖和的被窝里,
十分舒服地叹了口气。
范若若不大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所以。
感觉有些怪怪的,
倒是这位小嫂子亲热得很,
将若若抱着脸凑到她脸旁,
轻声问道,
知道不知道你哥每天天不亮的时候都会去做什么?
范若若的腰上感觉到嫂子那手的冰凉,
心想这要是哥哥见着了,
不得心疼死吗?
赶紧捉住她的手,
暖和着,
没好气的说,
你们是两口子,
怎么跑过来问我?
你那哥哥成天神神秘秘的?
不说这事儿吧,
就说每天晚上咱们两人在房里说话,
下棋的时候,
他跑哪儿去啦?
你不好奇?
听嫂嫂这般说,
性情沉稳的若若也是不免有些疑惑。
每天哥哥早上是例行的练功时间,
这个她是知道的,
但是最近这些天晚上哥哥也会消失一段时间,
还真不清楚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早上哥哥要练功。
晚上。
我还真不清楚,
到时候找他问一问。
练功。
练的什么功,
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嫂子,
你就这么好奇?
当然啊,
自家相公在做什么?
当娘子的好奇一下也很正常。
范若若这才知道,
这位郡主嫂嫂原来是真没有太多宫里的习气,
某些方面感觉倒是比自己还要胡闹一些。
她不由是一笑,
这么冷的天,
如果是我成婚了,
宁愿在被窝里睡大觉,
你这时候跑出去。
如果被哥哥看到了,
骂一顿,
我可不帮嘴,
如果成婚,
如今深秋,
看来我们家小姑子开始春困了。
不知道是被窝里两个人挤得太热,
还是羞的,
范若若的脸也是淡淡地红了,
她没好气的说,
哼,
哪有你这样的嫂子伸手便去抓林婉儿的痒痒。
林婉儿是哎哟一声,
反手相袭年轻的枯草,
两个人在床上闹来闹去,
青春少女气息逼人。
范若若是终不及已婚妇人的手段,
气喘吁吁,
无可奈何之下是起了床,
却是将郡主嫂子包了一层又一层,
确认山风吹不进姑娘家的脖颈,
这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出了山庄,
去找自己的兄长。
此时天色微稀,
庄里的人们还在准备晨间的事物,
也没人注意到两位主子竟然像小偷一样地溜了出去。
山腰里的一大片都是范家的产业,
所以并没有旁的人前来打扰。
两位姑娘踏着秋露,
小心翼翼地沿着林间的小道往山边走去,
确认是这边。
这山如此大,
咱们别走迷路了,
放心吧,
我有直觉,
相公在哪里,
我似乎都能感觉到。
范若若是没奈何心强。
也只有相信这个不可靠的直觉了。
虽然这般想着,
但她却注意着脚下的土地,
发现确实有人踩过。
这条小道如此清静,
想来除了自己的兄长之外,
也没有谁会如此雅兴地尽往这荒山里边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妙龄少女终于是拨开了秋叶,
拭去衣上的露珠,
穿过了这片林子,
来到了山边。
幸亏林婉儿吃了费介的药后身体大好,
不然这段路恐怕都不会坚持下来。
看着嫂子脸红耳赤的模样,
若若是心疼地给她擦了擦脸,
又提醒她系好已经解开的披风,
前后两个人这才将双眼往前方望去。
不看不知道,
一看是吓一跳啊。
只见这边山下是一处苍山难得一见的缓坡,
上边是秋霜之下犹自青绿的草甸。
而往上望去,
却是一道足有十来丈高的陡崖。
颇是其极。
乱石之中,
隐有黄竹,
如箭般刺向天空。
崖壁之上是一个人,
正是一身单衣打扮的范闲,
看他的模样,
竟是准备要跳崖。
林婉儿一看之下惊骇莫名,
张嘴便准备一声惊呼阻止范闲的举动,
不料此时却一只柔嫩微凉的手掩住了她的嘴唇。
范若若眯着眼睛看着悬崖上的兄长,
强装冷静地说,
放心吧。
也不知道他这种判断的信心是什么,
此时呢,
范闲已经从悬崖上纵了下来,
只见他的身体在乱石之间跳行,
每一步都险险踩在唯一可以着力的地方。
而随着下降,
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有好几次都险些撞到了竹子上边。
但范闲似乎有一种先天的预判般,
他总是会提前一个转折,
或是两个转折前便已经选好了落脚的位置,
以及反震力量的大小,
擦足而过。
这依赖于他体内霸道真气所带来强悍的控制,
更依赖于从五竹处耳濡目染的本能。
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他的人已经像道黑光一般穿透竹林,
乱石稳稳地落在了草甸之上。
范闲微微转过头,
诧异地看着这边的两位姑娘家。
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气息丝毫不乱,
陡坡上的疏竹却是被余息带得轻轻摇晃。
林婉儿和范若若看着刚才那一幕,
禁不住是目瞪口呆。
虽然这两位女子都知道范闲当初在牛栏街曾经斩杀过一位八品的高手,
但是先前从悬崖直冲下来的惊险场景依然与她们心中对于所谓的武道感受完全不一样。
准确、
冷静、
力量,
这是先前一幕所给她们带来的冲击。
就连一向最信任兄长,
比林婉儿要平静许多的范若若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
哥,
你,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范闲从草甸上走了出来,
看着这两个小姑娘,
忍不住是摇了摇头,
两只手抚上两个姑娘的头顶,
轻声地揉了揉,
只是日常练功罢了。
他心中想着,
你们要是曾经看见五竹从澹州城外悬崖上一纵而下的恐怖场景,
一定会对于刚才那小场面不屑一顾的。
范闲是接着皱着眉。
这大清早的,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这山里可是有走兽的,
嫂子经常醒来见不到你的人,
所以拖我出来找你,
好奇你每天练功的模样。
范闲看着脸蛋儿被冻得通红的妻子,
伸手揉了揉她微凉的鼻尖。
林婉儿有些不适应的他在妹妹面前做这种亲昵的动作,
微羞地避开了。
她的心情还沉浸在先前看见的一幕之中。
原来自己的夫君竟然是这样厉害的一位高手。
似乎是猜到她在想什么,
范闲微笑着摇了摇头。
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有人说过我是4级以上,
6级未满。
林婉儿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
哼,
自小在宫里长大,
那些七八品的高手还是见过许多相公啊,
你可比他们厉害多了是吗?
虽然费介老师的药很有用,
但这山里边晨大,
你这样跑出来万一着凉怎么办呢?
我从小呢,
就习惯了天天练功,
以往没对你说是我的问题,
今后可千万不要再出来了。
范若若看着兄嫂感情亲热,
心中也是高兴,
她微笑看着,
一言不发。
不论。
范闲转过头来冷冷的说,
若若,
你也是的,
她见哥哥生气了,
心头一急,
竟是眼睛里边水蒙一片,
低声的应道,
妹妹错了,
以后一定她下半句话本来准备说一定将嫂子照顾好,
林婉儿此时也是准备急着替他分便是自己脱得出来的。
范闲却是揉了揉她冻得发冰的耳朵,
温和的说,
你嫂子身体不好,
难道你的身体又能好到哪儿去啊?
要是把自己冻坏了,
将来怎么嫁人呢?
直到此时,
两位妙龄少女才知道他生气是因为另一桩事儿,
想到面前这年轻男子对妻关怀,
对妹体贴,
林婉儿和范若若都是无由地生出了一份幸福的感觉。
范闲其实才是那个最幸福的人。
苍山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似乎他都已经忘记了京都里的一切。
司南伯隔一阵儿会派人送封密信给他,
而王启年也会通过范闲自己的渠道向他汇报京都里的事儿。
京都里风平浪静,
唯一的大动作是那位曾经射了自己一箭的宫中大统领燕小乙被调往了北方。
出任戍北神策军大都督。
虽然只是平级调动,
但由禁军调往北边,
不得不说是陛下对燕小乙的一次提醒。
庆国与北齐间的和平协议已于上月正式生效,
所以朔北神策军已无用武之地。
虽然身为镇北大都督,
但燕小乙在当前的局势下却无法起什么作用,
只怕此时心中也会郁闷得厉害。
范闲看着王启年的这封信,
微微的皱眉。
世人皆知,
燕小乙的猛然崛起,
一是靠他的强悍的九品上武力,
一方面靠的就是长公主不遗余力的帮助。
如果深宫之中那位皇帝想清除长公主的话,
一定会将燕小乙留在京都,
以便于监察院就近监视。
这不济可以让燕小乙上调枢密院提起决议,
却改任文职,
万万没有调往北边亲掌军队的道理。
范闲轻轻的叩了两下桌面,
摇了摇头,
心中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看来皇帝依然是没有下手的倾向,
这只是对朝中另一个势力的警告,
看来京里边还会安全许多。
但是,
一个居于帝座十数年的雄君,
怎么能容忍对方安全地坐大呢?
如果以帝王之威,
监察院之能,
京都守备师叶家之忠,
一举将长公主与那隐藏在暗中的对手斩杀,
是件非常轻松的事儿。
这一点范闲始终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这位皇帝凭恃的到底是什么,
可以如此大胆,
可以如此逍遥地看着对方而不屑于抢先出手。
但既然确定了京都是安全的,
范闲的心情就轻松了起来,
但也生出了些许的悔意。
当初在京都里边打响传单战,
是他******的一次选择,
因为他不如陛下的实力雄厚,
所以他不敢等,
但很无奈地却缓和了局势。
自己与长公主之间有内库之争,
本算不得什么事儿,
但后来双方暗中的几次交手,
都是范闲占了便宜。
以长公主的性情,
如果一旦翻了身,
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如果皇帝陛下始终玩这种似乎有些危险的游戏,
那自己该怎么处理呢?
杀死长公主似乎是一条非常明智的道路,
但是这又牵涉到许多问题,
一、
五竹能不能保证杀死对方后不留任何痕迹?
这种对于皇家尊严肆无忌惮的挑战,
只怕那位陛下根本就不会有一丝的忍受。
二长公主毕竟是自己妻子的母亲。
如果真死在自己的手下,
将来林婉儿知道了这件事儿,
夫妻二人该如何相处?
毕竟,
二舅子的死亡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范闲的心里了。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点,
范闲与五竹两个人都没有杀死长公主的把握,
对方已经回到了封地信阳,
根本不知道那有多少高手。
而自己手中那把枪,
范闲不敢用,
他担心被京都里那些贵人们联想起当年两位亲王的死亡,
从而想到叶轻眉那个名字。
范闲看了一眼窗外,
苍山早雪,
今夜已经有淡淡的雪花从天飘落,
将这山中庄园打扮得分外素净。
他叹了一口气,
将父亲和王启年的信件烧掉,
然后走了出去。
在那个秋雨意后,
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要将母亲的事儿一直掩埋在自己的心中。
直到某一天,
自己真的能够掌控所有的局势。
行廊中间的堂屋中燃烧着火龙,
温暖如春。
林婉和与范若若枯草两人正拉着府中送来的3位唱曲姑娘打马吊,
多出来的一个人在旁边帮着计筹。
范闲微笑着走了进来,
那3位姑娘赶紧起身行礼。
在里间正铺床的小丫鬟也赶紧出来拜见少爷。
范闲挥了挥手,
示意她们继续。
他坐到了范若若和林婉儿的中间,
微笑着说。
如果思辙来了,
估计你们都要哭了。
林婉儿是微微一笑,
在府里打过一次,
我可是没有输什么。
范闲根本不信,
以范思辙那种变态又固执的计算能力,
居然会打不赢自己这位娇妻。
范若若在旁边笑着证明,
嫂子可没说谎,
司竹,
那天夜里啊,
只赢了嫂子两吊钱,
好想不到婉儿居然如此厉害啊。
宫里成天没事儿,
那些娘娘们都喜欢打牌,
你也知道的,
宫里的女人们论起算计来,
一个精胜一个,
自然牌局上也是如此。
我在宫中住了这么些年,
当然也要厉害些。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