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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初闻七色锦
初夏的屋檐下
刘瑾推开万宝山小屋的门
仿佛听到外婆在说
满眼的晨曦
蒲公英飞的比渔叶梅还高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逗引着他信步向前
走向那片摇曳的花海
在很多村民的心中
这座万宝山犹如一座孤岛
但在刘瑾心里
此处是绝美的人间仙境
外婆说过
孤独只是一种感觉
心有所属的人永远不会孤单
山间小屋犹如他撒下的种子
从倔强的黑土里生长出来
除了必要的外出
刘瑾没有离开过
熬过隆冬
从乍暖还寒到气温回升
他也把他自己的心愿种在这里
马不停蹄的忙碌着
尘婚过后是期待
南来北往的皆是过客
女儿回来的时候
刘锦最是开心
花和树总是最妩媚
刘锦的梦在低调中张扬
配合着他的所有心境
丰盈着他的无数日子
夏日的蝉叫声密集
紧张而焦躁
一大早就交织着说不完的事
刘瑾的心突然被搅乱
昨晚梳理好的讲座稿竟一个字也记不起来
耳畔回荡的只有风中的蝉鸣
关于刘锦去高校讲课的事
伙伴们众说纷纭
给讲课费才最重要
呃
闪亮登场才最重要
刘锦代表的是整个万宝山
展示新时代农民气势最重要
俯身向前
与花朵相拥
刘瑾努力平静心绪
思考到底什么最重要
沿着时光的脉络
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外婆
外婆温柔
精神矍铄
一想到她的眼睛
就如望见深蓝夜空里的星星
背景永远是神秘的万宝山
或许他讲座的第一课
当从这万宝山说起
传说有时候具有一种魔力
像种子一样落地生根
只是何时何静
在哪里着陆的问题
万宝山有山神
还有七色锦
这就是一个传说
最原始的出处已无迹可寻
刘瑾第一次听到是来自他的外婆
很多年后
刘瑾还记着外婆讲述时神秘的模样
轻言细语
只怕声音稍微大些
就会惊扰那座神奇的山
就会惊跑那朵奇异的花
外婆所说的万宝山位于村庄东南部
长得并不险峻挺拔
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土坡
甚至连石头都很稀少
山上的植被有十多种
五角枫 椴树
落叶松
桦树 白皮柳
榆树等
还有一些低矮的桥冠木
随处可见的青草和无名的野花
除了野兔和鸟禽多些
据说偶尔有狼出没
不远处的淹死狼沟即由此得名
其他与平地差别不大
不过松辽平原实在太平坦
令这个土坡脱颖而出
远远的就能看见
加之山神与宝藏的传说
因而得名万宝山
外婆所在的村庄因这座山而有了名气
被唤作万宝屯
周边方圆几十里也沾了山的灵气
被统称为万宝山一带
至于山上是否有神仙
是否有万多宝贝
祖祖辈辈的万宝屯人从不曾怀疑过
也不曾深究过
似乎有与无只是山的事
只要山神还在
就能护佑一方平安
护佑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刘瑾也学外婆的模样
轻言细语的问
啊
你有啥宝贝呀
外婆眯起杏核形的眼睛
冲着光亮引一根彩线
说
不是黄灿灿的金子
也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而是美丽的七色锦
彩线的细影在外婆高高的鼻梁上晃动着
演了几次后
彩线终于穿过针眼
外婆也如释重负
轻轻刮一下刘景高挺的小鼻子
外婆的声音无限爱怜
你名字的锦啊
就是那个锦
于是刘瑾被逗得咯咯笑
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缝儿
那个传说从此具有了神圣的味道
在他心里生成了一份特别的牵挂
期待有朝一日能遇到山神
遇到与他同名的奇妙之花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
那是遗传了赵美蓉的黄头发基因
一九六七年是一个平年
羊年**将至
人人期盼三阳开泰
而万宝山的冬天显得格外的冷酷
偶尔还会出现罕见的大雾
令人措手不及
凛冽的西北风是雪花的伴侣
呼啸着刮起一个个烟柱
雪花在烟柱中乱飞
树皮被刮裂了
开裂的伤口呈纵向剥皮状
地面上的雪也被刮起来了
刚被烟住卷起来
又被风甩到了地上
人们的脸也被刮村了
仿佛用淡干末土染出的山石纹理
长短不一
深浅不等的裂隙里
诉说着一种剧烈的疼痛
无边的原野里
雪越下越大
越积越厚
深的地方能没过腿肚子
被风的地方像一堵雪墙
而裸露在风口的地方
雪被吹得到处跑
几株摔草不小心露出脑袋
立刻被风连根拔起
随着烟柱横冲直撞
在淹死狼沟的冰面上划过
最后被重重的甩到万宝山上
才脆弱的贴紧住某个大树根
惊慌失措的喘息着
早晨
外婆第一个被冻醒
满玻璃的窗花开得密密麻麻
大树啊
高山啊排成各种形状
生怕太阳光挤进简陋的屋子
外婆的动作很轻很柔
梦中的小刘瑾睡得正香甜
脸蛋被冻得冰凉
外婆帮她把被子向上拉一下
尽量让她呼出的热气再返回脸上
又把她的衣服都放进被窝里暖着
等一会儿把炕烧热
把饭做好
再叫刘瑾起床
棉裤棉袄就都是热乎的了
然后外婆裹上一条旧格子围巾
轻手轻脚的下地
撩起旧麻袋片做成的门帘子
走出东屋
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
清冷的锅灶
结了冰碴的水缸
冻成冰坨的鸡槽子
挤在一团瑟瑟发抖的母鸡们
都催促着外婆快点生火
增加一些温度来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