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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53集。
少爷,
该睡了。
范闲正在出神,
便被自己敢问敢言的大丫头给震了一跳,
回头只见思思正端着盆热气腾腾的水,
很认真地盯着自己。
这几天你可别老动弹。
范闲一面说着,
一面将双脚伸进热水里,
他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连日的旅途劳顿,
而且心神有些疲惫,
确实需要烫上一烫。
思思拿着一块大方帕坐在他面前的小凳上,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范闲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了?
少爷,
您查内库就查内库,
那些事情就别理会了。
她是得到过范闲亲口确认的廖廖数人之一,
当然相信他的身世,
而他虽然是位直憨的姑娘,
脑子却极为好使。
或许是自幼被范闲灌鬼故事灌多了,
对于某些事儿,
他有种天生的敏感。
这些日子,
眼瞅着范闲和三皇子之间的言谈行止,
他隐约猜到范闲是不是在为将来做些什么准备。
但是天子家事在姑娘家的心中还是十分恐怖不能触摸的存在,
他又并不将范闲看成宫里的人,
自然是有些担心范闲的双足停止在热水里搅动,
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之后,
安慰的说,
放心吧,
我有分寸,
我没有办法让这个小家伙像思辙一样去吃苦,
只希望江南行能让他开开眼界,
就算不论将来之事,
一位皇子日后就算是辅佐太子治国,
心胸要是宽广些,
这天下也会好过些,
感情我家少爷还是位悲天悯人的人物呢,
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能了?
太像啦,
所以反而有些假少爷先前是怎么训那位夏爷来着?
这会儿又给忘了,
两者并不抵触,
对人好,
不见得要事事依着他,
百姓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这种事儿我们来做就成了,
那为什么要做呢?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生为叹呢?
明儿个就入江南路了,
快去睡去,
水我会自己倒的。
范闲是笑着挥了挥手。
思思呵呵一笑,
却依然望着他的双眼。
他若单独在范闲面前时,
总会有些不符下人身份的大胆。
范闲被缠的无赖,
拍着大腿幽幽的说。
为什么要做?
当然不是悲天悯人的原因,
我可没有母亲那种胸怀,
我只希望天下太平,
外疆无战事,
内域无饥荒动乱。
就算我要做一位富贵贤人,
也要保证身边是个太平盛世。
这样少爷,
我将来在30岁就退休才能享清福啊。
哼,
说到底,
我只是很自私的着力的在培养一个能让自己晚年幸福的环境。
少爷,
退休是什么意思啊?
退休就是告老。
告老。
30岁就告老?
虽然做不成宰相,
但是至少也要成了国公才好回澹州吧。
如今您已经是监察院提司,
日后肯定是要接陈老大人的位子的,
这边不能再入朝阁,
也不能亲掌军队,
30岁顶多是个二等侯。
嗯,
难道真的准备30岁就回澹州?
这可怎么行?
范闲没想到自己偶尔吐露的心声,
竟是让丫头先急了起来,
也不见得回澹州啊,
像什么北齐啊,
东夷啊,
南越西蛮,
甚至还有海那边的国度,
咱们呢,
都得去逛逛,
这才不虚此生。
在草原上骑马,
在大海上坐船,
慢慢走,
慢慢看,
西边的蛮人要吃人的。
说到了蛮人,
范闲不禁想到最新那份院报,
他摇头挥走,
思绪又回到眼前来。
知道自己先前说的话只是一个看似美好却极难达到的理想。
不过如今的生活他已经比较满意了,
除了那件大事之外。
思思这时候还在扳着指头,
攥着。
还有12年。
那少爷准备做什么呢?
做什么?
当然是做一位能臣权臣,
上效忠朝廷陛下,
下监察吏治,
将那些鱼肉乡里贪赃受贿的不法臣子统统拿下。
少爷可不是个清官。
这个没办法,
谁叫我那老爹和我那位老岳丈,
号称是庆国最大两个贪官,
家学渊源,
家学渊源。
但少爷肯定不是个贪官。
哼,
有时候伪装得久了,
我都快要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我。
哎呀,
这个话很小资吧?
哎,
你可别问少爷什么是小资,
就这样了啊,
睡吧。
客栈之中,
油灯已灭,
被一翻红浪没有发生。
范闲让思思自行睡了。
范闲从床上爬起来,
披了这袄子,
也不急着行动,
而是倒了杯冷茶灌入肚中。
他消消难掩的火气没点灯,
便在黑夜之中仗着自己的眼力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
漫天的月光随着寒风一同吹了进来。
客栈对面便是沙湖。
此时湖风轻荡,
吹得湖畔的将萎长草诡魅的晃动。
湖中心是那一轮难辨真假的月亮,
景色极美。
目光从客栈下方的湖水上收了回来,
他很自然地偏向右边。
范闲并不吃惊的看着楼外那个双脚悬空,
逍遥坐在空中横槛上的黑衣人。
知道以对方的境界,
想摔死自己,
就好比想在脸盆里边自溺一般,
不可能。
明知道我房中有女子,
你能不能避讳一点儿,
不要说这又是意外。
意外。
黑衣人单调地重复两个字儿。
云之澜要到杭州来通知大人。
范闲略感吃惊,
但是注意力却依然在这个黑衣人上面。
我有个疑问。
以往你天天跟在老头子身边,
难道从来不用睡觉?
黑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那身白衣裳呢?
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真面目,
不过那时候可要帅很多呢。
黑衣人依然是沉默。
他虽然是范闲的下属,
但他的身份实力已经可以让他不用回答太多这种无聊而幼稚的问题。
我有个最大的疑惑,
你总是这么神秘莫测的,
连皇上都不认识你,
那你怎么统领6处呢?
要知道,
你才是6处真正的头目,
那位仁兄可只是个代办。
自有办法。
是这公务庆国最厉害的4个头子。
影子同学终于开口说话了。
啊,
对了,
还有你的话能不能多一些?
我知道你崇拜我家那位长辈,
但你和他不一样,
你要搞清楚自己是公务员的身份。
从京都到现在,
你一共只和我说了3句话,
我很不高兴,
有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都没有机会得到你的解答。
在影子面前,
范闲越发的像个话痨。
影子犹豫了少许之后,
他开口说,
大人,
请问,
哼,
这个问题就是你捅了我一刀子,
你打算怎么陪我呀?
不知道影子许了范闲什么,
让他接受了那次意外的事件补偿,
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地出了沙州城。
当天下了一场寒冷的冬雨,
凄冷凄迷,
仿佛是变魔术一般潜行江南的范提司。
一行人就这样消失在沙州城外并不高大的丘陵冬林中。
当夜,
有几位穿着全身雨褛的官员在夜色之中入了沙湖,
在江南水师码头登上了那艘京都大船,
戒备做的森严,
就连水师负责接待工作的将领们都没有看清楚那些人的真实面目。
此时,
在大船上负责一切事务的苏文茂看着冒雨登船的同僚,
诧异的问道,
哎,
你们都过来了,
大人怎么办呢?
启年小组总得留几个人吧?
一位官员苦着脸,
哎呀,
大人说,
演戏总得演得真切些,
将启年小组的人都留在船上,
咱们又遮着脸回来,
水师的人才会相信大人是在船上,
这消息放出去总能骗几个人。
苏文茂这瞠目结舌,
哎呀,
大人这是玩起劲儿了,
如今都已经在沙州现了踪迹,
还藏个哎,
他硬生生的将那个脏字咽下去,
咳了两声之后也成,
呃,
明天就起船,
赶紧入江南路,
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到苏州,
大人给了这个日期,
那位启年小组的官员严肃的说,
什么什么船能走这么慢呢?
不管江上怎么走,
总之啊,
这沙湖我是待不下去了,
明天必须离港,
大人怎么了?
苏文茂是面现愁容,
入了江南水师大营,
提司大人和三皇子却始终不肯下船,
你说水师里大小将领们谁心里不犯嘀咕,
这两天呢,
不知道有多少守备统领天天找着。
头往船上跑,
谁都晓得他们是想找机会巴结一下两位贵人,
可大人不在船上,
我哪敢让他们上来,
如今这些层级的官员我还能挡得住?
可是听说水师提督大人明天午后就要赶过来,
人家可是从一品的超级大员,
就算提司大人在这儿也得乖乖的行礼,
便是三皇子也不好拿派,
这可怎么挡啊?
与他对话的那名官员也是一惊,
水师提督的身份可不比那些虾米官,
等那位大人一来,
这谎自然就是穿了,
就算提督大人拿范提司和三皇子没辙,
顶多上个密奏,
向皇上表示一下自己被戏弄的怒气,
可自己这些人就得当出气筒了,
走,
明天一早啊,
赶紧走。
留在船上的启年小组马上达成非常坚固的共识。
开始让船舱下的水师校官们准备起航的事宜,
同时呢,
通知船上留着的那名虎卫及3位六处剑手。
大人说了,
杭州那个会他另外派人去看,
您就不用去了,
这两天估摸着水师里应该送了不少礼。
苏文茂呢?
朝后边儿努了努嘴儿。
都在后边放着呢,
掌兵的是真有钱呢,
果然不愧是为水匪们保驾护航的能人。
那官员是灵机一动。
哎,
先前不是愁怎么把时间拖到三月初三吗?
属下有一计不若。
他附在苏文茂的耳边,
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好主意,
提司大人可不介意这种小事儿,
咱们不许收朝官银子,
但代他老人家收银子可没错。
对了,
将后厢房那箱银子看好了,
提司大人下了死命令,
如今再也不准任何人挨到那箱子。
那名官员应了一声,
心中却嘀咕起来了。
虽说那箱子里边装着几万两的巨银,
但是提司大人家中这么有钱,
值得当传家宝一般盯着吗?
第二日一清早,
沙湖上的雾气刚刚散去,
那艘8成新的京都大船便在江南水师将领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码头。
穿水道,
出沙湖,
慢悠悠快活无比的进入了大江的水域。
看着大船消失在湖口,
3艘护卫水师船舶也跟着走了出去。
岸上的江南水师将官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终于将那两个挨不得碰不得的瘟神给送走了。
一想到这些天呢,
宋德礼似乎打了水漂,
又感觉有些肉痛。
至于皇子与提司乘坐的大船在水师防区之内遇上贼患一事,
当然需要有替罪羊了。
众将投向沈守卫的眼神儿都有些可怜。
但此时也无人领头做这件事儿,
一切还得等提督大人下午归营再说。
其实啊,
苏文茂猜错了,
江南水师的将领们也一直等到第二天才等到提督大人。
那位江南首屈一指的军方实权人物、
江南水师提督施大人根本不着急来,
只是着急不要来得太快。
这位施提督官居从一品,
而且乃是京都老秦家的门生,
旧故自然不会怎么惧怕范闲。
但这位老兵油子也很清楚,
若自己真的感到水寨与范闲见面,
冲着三皇子和那个流言,
自己总归要放低身段说些话,
对上一个嘴上没毛,
一个鸟上根本没长毛的小屁孩儿拍马屁,
那自己让老脸往哪儿搁呢?
所以老师一面派人传讯,
说自己啊,
正在某处公办,
正在快马加鞭的,
请三皇子安。
一面却在哎,
搂着自己最心疼的坟头,
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往水池这边走,
只和路途太短。
最后这施提督是终于打长弓的时间差,
他到的时候,
那艘船已经如黄鹤去劫。
咱们话说到另一边。
苏文茂意气风发的坐着大船沿江而下,
贯彻了范提司的指示,
接纳了手下那名官员的建议,
一路上,
见州停州,
建港、
泊港。
也不理会码头破烂或江边只是住着几千人的小县城,
反正是走走停停,
一天一泊,
好不折腾。
这艘船走得如此怪异,
却是将整个江南路的官场都搅乱了起来。
如今谁都知道,
监察院的范提司和三皇子有可能是在那艘京都来船中。
既然如此,
但凡这艘船停泊所在当地的官员都要前去请安才是,
又得备上好的酒席,
手头上少不了礼物。
那档子关头谁敢大意啊?
上游的州县送了翡翠,
下游的州县怎么也不能被比下去,
至少也得来一袋猫眼儿不是?
咱们州里穷,
那山参能刨几根吧?
哎,
咱们也没钱,
出名的松针、
柏木、
黄金腊肉也得提上几条,
万一船上那两位大人吃惯了山珍野味儿,
就喜欢咱们有乡土气息的事儿呢?
什么?
城里边儿没什么出产的,
赶紧派工啊,
去为大人拉船呢。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
沿江的众官员虽然是一直没见着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
但是巴结讨好的力气却是使劲儿的。
在下。
大船一路南下,
遇州剑河停,
就算地方再小,
也不会错过。
江南的官员们在为有这种难得的送礼机会而高兴的同时,
心中也不免腹诽,
这范提司和三皇子的胃口也太好了吧啊,
连那些没什么出产的穷县也不放过。
哎呀,
不懂了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看来这位范大人还是真继承了尚书大人的风格,
帐算的是极细呀。
苏州城某府内,
一位师爷眯着眼睛说。
另一位师爷是摇头叹息。
哎呀,
官升官升啊,
如今这些年轻的贵人们竟是连脸面功夫也不屑做了,
哼,
再说了,
那位小范大人可不是老范大人的,
住嘴这等事也敢议论,
不等监察院剐你,
本官也要生绞了你。
坐在正中间的那位肃容大官大声怒斥。
待平复了心情之后,
他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要背后言人是非,
只要肯收银子就好,
哼,
这江南什么都缺,
就是不缺银子,
就怕是那位范提司大人放的烟雾啊,
谁知道呢?
再说,
有谁知道他究竟还在不在那艘船上?
听南下那位先生说,
范大人的车队还在往澹州走,
这一路上可也没少收银子。
中原官道上那队人数最多的队伍正在假范闲的带领下,
在这一应下人护卫和庆余堂的掌柜们往澹州走,
大江之上,
苏文茂驾着大船不亦乐乎地进行着镀金之旅,
却不知道日后会被范闲骂得狗血淋头,
这几个消息一混杂,
结果弄得江南官。
员们都糊涂了,
不知道那位范提司究竟在哪儿。
有些聪明人就算是猜到范闲可能另有行程,
却也没办法捉到丝毫有用的信息。
监察院二处的人们正在江南掩护范闲一行人的真正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