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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集
面前是一张京鸡防御图
坐北朝南
取南面为王之意
这张图与一般地理图不同
图里没有州郡界限
只有密密麻麻的各类数字
载明了各地未缩兵的确实人数
再看山壁标高
水壁标深
湍流显坡
皆以红笔作治
吕应常看得暗暗颔首
深知都督治兵之道
守中扎实二字
阿秀与华妹都是第一次见到军机图
自是满面好奇
只见爹爹从属下手中接过探笔
自居庸关
山海关
娘子关等地划落直县
但见三线交汇处写了两个字
正是霸州
阿秀最爱听打仗故事
此时自是一脸兴奋
他低头来看
却见霸州城边标注了三道数字
依序看去
见是七
三二
四一一七
众参谋均是老将
不必解说
也知霸州内外共七城
三大位所
城中连民夫在内
总兵夫达两万四千一百一十七人
其余众人虽说看不懂暗号
却也不好发问
只静静等候伍定远解说
伍定远微微沉吟
从防御图观之
这霸州躲在后方
防屋不重
但一来连进京津
二来位于天津
是以霸州二十年没打过仗
却也派驻了卫所兵力
伍定远放落了探笔
问道
霸州总兵官是谁
高炅翻看名册
忙道
是留守老将钟思文
听得老将在此
众人自是稍感放心
看着钟思文是三朝元老武英石镇守西江
景泰年间转头江冲麾下
四十年来没摔过跤
看守此城自是绰绰有余
再看霸州以西
上有无数关山险要
要说忽而闹出战祸
实难让人相信
城是小城
地是福地
看守霸州本该是个养老美差
是以正统军也没驻扎在这个地方
可明明杀鸡用不上牛刀
为何秦王军百万雄师竟要过去驰援呢
是真是假
是谣言是情实
伍定远想不透道理
只得站起身来
来回踱步
他自离西凉之后
虽曾游历天下
却独漏了霸州
一时反复沉吟
霸州
霸州
你们之中有谁去过霸州
阿秀趴在地图旁猛瞧
第一个举手而笑
我没去过
他转望华妹道
你呢
你去过吗
华妹八九岁的小孩
若要出门游玩
必给爹娘带着
伍定远既不曾去过霸州
他当然也没去过
便瞪了阿秀一眼
自问丫鬟道
珊姐
你去过那儿吗
翠山茫然道
没有啊
便又将目光转向烟峰
却见着参谋眨了眨眼
想来也不曾去过
众人一个看一个
良久良久
居然没人搭腔
岑言讶道
孔爷
你也没去过霸州吗
巩志摇了摇头
他少年时定居常州
中年后转战西北
少去京鸡要地
自不曾去过霸州
自问吕应长道
吕大侠见识广博
定曾去过了
吕应长摇头道
在下早年间定居华山
近年旅居开封
甚少在外游历
说也奇怪
霸州距离京城不过三百里
明明相距不远
却无人去过此地
众人瞧着地图
却没人想得起此地有何历史名胜
更不知当地风景如何
隐隐约约间
只觉得这座城池一不起眼
二不惹争
可其实却是通京城的捷径
一片沉寂间
忽听算盘怪道
哎
我想起来了
我去过一次
双怪一辈子没正经
八成又要当小丑了
吕应长忙道
师叔
咱们再谈正经事儿
且别玩笑
算盘怪骂道
说林娜
你又没大没小了
咱真去过
那双怪一辈子住在山上
每回下山必得掌门金口应允
方得成行
吕应长叹道
唉
师叔是何时去的
我怎么不知
也是怕众人不信
算盘怪忙指着肥称怪道
我真去过
和他一块儿去的
你们不信可以问问他呀
双怪一丘之和
若要相互作证
自无公信可言
吕应长摇头道
即使如此
霸州有何风景文物
两位师叔伯可以说说吗
算盘怪蹙眉苦思道
呃
风景嘛
我还记得好像城外有棵大松树
好大一株
我俩带着馒头水壶在上头躲了三天三夜
困呀困的
算盘怪满口胡扯
却不知在梦忆什么
只听得阿秀嘻嘻哈哈
华妹也是频频摇头
众人诉知此人言语无味
无需多礼
正待转过头去
伍定远却是心下一脸
忙道
等等
你俩是景泰十四年过去霸州的对不对
算盘怪喜道
武老弟官儿大
学问果然也大
正是景泰十四年
景泰十四年
距今已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
不知这陈年八股国脚事儿却与今天大局有何干系
眼看众人满心纳闷
算盘怪却笑嘻嘻的自顾自的道
记得吧
那时咱俩还年轻着
听得要去霸州
亏呀亏的
连夜便去山下
花光了银两
还把后事都办好了
肥城怪叹道
哎 别说了
总算多活了三十年呢
这肥城怪一辈子做小丑
此刻却铁青着一张胖脸
好似真有其事
众人听得他俩连后事都预备了
自是讶道
你俩到底去霸州做什么呢
肥城怪怔怔的道
那年 我
我俩奉掌门之命
前去支援少林天绝
天绝神僧大名一出
场里赫然静了下来
岑燕骇然道
支援天绝神僧做啥呀
肥城怪低下头去
细声道
支援他抵御魔王秦霸仙
伍定远豁然起身
提起暴吼
来人
即刻传我号令
速将居庸关十万兵马调回
居庸关是伍定远发迹之地
也是心腹军马所在
众将大惊道
都督 使不得
那是防备蒙古人的
伍定远毫不理会
只深深吸了口气
道
巩志
把刀给我
众人面面相觑
一头雾水
却听伍定远喝道
小老百姓
行抢的那柄刀
怒苍军刀
巩志醒悟了
念及王一通的那柄凶刀
赶紧取了过来
交到上司手里
伍定远不再多言
只深深吸了口气
将钢刀握在手里
反复查看思索
众人不解内情
却给种种诡异气氛一吓
心里竟也害怕起来
岑燕细声问道
巩爷
到底怎么了
巩志眉心紧蹙
却也说不出所以然
此时不止巩志
人人都想得知景泰十四年发生的大事
可一时之间
却也不知从何问起
众人如坠五里雾中
大都督却也不说话
只反复沉吟
低头查看那柄军刀
孔志沉吟道
你们之中
可有谁带得纪年谱
看这纪年谱便是国史通鉴
欲知前朝旧闻
自需从中来查
众人摇了摇头
无人回话
忽在此时
阿秀嘻嘻一笑
自从包袱里找出一本厚旧破书
岑燕大喜道
哎
纪年伯也是事出紧急
顾不得小童还在翻书
便已假手抢过
在阿秀的吵嚷中
巩志急急翻开脸谱
来到了景泰十四年那几页
低声读道
景泰十四年三月丙午
陆仓贼匪犯霸州
陷大成
典史李岩
副总兵马宝
张伟战死
京师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