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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集。
陈老嬷嬷还没老糊涂,
知道这事儿错的是谁,
但她是祁老夫人的下人,
这辈子是靠着祁老夫人才过上的好日子,
可不能得罪祁老夫人,
因此没有点破,
反而说道,
小姐啊,
以老奴之见,
这事儿啊,
就暂且放下。
免得二爷知道了,
又要跟您生嫌隙。
因着祁家大爷一路做到了京官,
祁老夫人是开口闭口不离这个最出息的大儿子。
二爷听了心里不舒服,
觉得祁老夫人疼她大哥太过不喜他这个二儿。
祁老夫人不干,
她为了几个破银子,
要把自己的亲儿子舍出去救农家女老身,
还不能说她几句啦,
她要是敢不满,
就是大不孝。
大楚的老婆婆们都喜欢用孝道压人。
这招百试不爽的,
他们特别喜欢用,
祁老夫人也不例外,
用得最溜。
陈老嬷嬷听了说道,
小姐,
二爷是最敬重您的,
您可不能让二爷寒心。
又道,
不如啊,
您先忍上一天,
等明天顾家人来赴宴之时,
您再把那丫头唤来看看,
到时候您想怎么给她下马威都成,
还怕找不到机会。
祁老夫人会这么着急给顾家下帖子,
是知道祁先生明天要请顾家人来吃席,
怕祁先生明天会提及婚事,
这才火急火燎的给顾家下帖子,
敲打敲打顾家人,
让顾家人知道害怕,
知道祁府这等门第不是他们农家人能攀的,
如此一来,
等明天祁先生请吃席的时候,
即使在席上20两。
家结亲的事,
顾家也不敢应下来,
可谁能想到,
最后被甩脸子的竟然是他这个诰命夫人。
陈老嬷嬷见祁老夫人的脸色依然不好,
又赶忙道,
再怎么说,
你也是祁府的老夫人,
是四位嫡少爷的亲祖母。
四位少爷的婚事,
要是没有您点头,
就算是大爷、
二爷也不能答应下来。
她声音和缓的劝着,
我的好小姐呀,
您就放心吧,
没有您点头,
那顾家丫头别说进祁府做妾,
就是通房丫头啊,
也做不成。
这话说的祁老夫人高兴了,
勉强的道,
啊,
事到如今呢,
也只能如此。
翌日一早,
祁先生是一起来就把林管事喊来交代道,
宴席可要安排得好些,
把所有菜肴的分量都增加一倍。
顾家是农家人,
这农家人吃东西啊,
都爱分量足的。
可不能让人刚吃两筷子菜就没了,
是小的记下了。
林管事应着又把宴席的进展汇报了一遍。
男客的席面安排在前院的水榭厅里,
临着湖水,
晚荷开的还算不错,
可以边吃边赏景。
祁先生听他点头,
对林管事道,
去告诉韫哥,
赫哥儿今天只上半天课,
午时过后就回来,
准备跟着我去见客。
这是他的两个儿,
皆是嫡出,
他很是看重,
听说秦家小子也来了,
那可是个剿匪有功且见过知府大人的,
以后的前程定是好的,
即使秦家小子的前程不行,
让两个儿子去见见顾家老爷子。
以后靠着顾家安哥搭上郑家、
上官家也是不错。
祁先生伸手让丫鬟给自己穿着衣服道,
李家如何了?
把李家近来的事写下来,
我有用处。
顾家丫头是不会让李家好过的,
李家越惨她越高兴。
是林管事应着,
又听了祁先生的几句交代后退了下去。
祁先生梳洗穿戴后,
去偏厅跟自家夫人用了早饭,
交代夫人正事,
顾家丫头就有劳夫人招待了。
那丫头啊,
是个受不得气的,
夫人得嘱咐下人,
别让那些不长眼的丫鬟冲撞了她,
不然她一动怒,
咱家损失的可是银子。
郑氏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二爷,
咱家虽然靠着顾家的调味香料赚了不少银子,
可也没必要这般慎重吧?
她想说,
低声下气的,
又怕惹怒祁先生,
没敢说。
祁先生正在喝粥,
闻言放下瓷勺,
看着郑氏道,
夫人顾家,
能让咱家受益的可不止调味香料,
顾家的小子就是顾家丫头的亲大哥,
如今可是在金陵府,
跟着郑家、
上官家的两位嫡长孙出入金陵府府衙。
是见过明少卿的人物,
且不管这等少年以后的前程会如何远大,
只说如今要是咱们跟顾家把关系处好了,
就能用顾家搭上郑家跟上官家,
这可是能让咱们子孙受益的事儿,
可是怠慢不得。
真正的世家豪族之门不是那么容易敲的,
他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郑氏是个大家闺秀,
虽然心里不喜自家相公这般看重一户农家人却是个知礼的,
听了祁先生的解释后,
暂时放下不快应了下来。
她犹豫一会儿,
又试探着问道,
二爷啊,
可要把珠姐喊来一起招待顾家丫头?
珠姐是唐姨娘的女儿,
历来得宠,
祁先生时常吩咐正事,
外出赴宴的时候把珠姐带上。
祁先生想了想,
摇头道。
不必了,
珠姐儿怎么说都是庶女,
顾家丫头即使出身农门,
也是正妻所生,
是嫡出,
她又是个脾气大的,
不好让庶女作陪。
珠姐的脾气也大,
万一把顾家丫头惹怒了,
他这巴结不成还得赔掉生意契约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顾家可以随时不卖给祁家调味香料。
祁先生一想到这个一张还算俊俏的老脸就成了苦瓜脸。
齐氏听得很高兴,
脸上挂着笑,
伺候祁先生吃早饭。
祁先生吃完早饭后起身去忙事务,
午时回家开始等着顾家人上门,
可他从午时等到酉时末刻天都黑下来了,
还是没见顾家人上门,
心里着急起来。
不会是姜家门房拿大没有把帖子送给顾家人吧?
林管事道,
啊,
绝无可能,
奴才今天才让人去姜宅问过门房,
门房说已经把帖子给了顾家姑娘,
那为何没来啊?
祁先生不解,
大儿子祁韫说道,
爹莫不是不熟悉城里的街道给耽误了?
不如派林管事去接一接,
也能显出咱们府上的诚意。
祁先生听了,
忙道,
韫哥说得有理,
林管事,
你赶紧套上骡车去接人,
再不把人接来,
这宴席也不用吃了。
是林管事立刻让人套上两辆骡车,
一路寻着往姜宅去。
到了姜宅问门房,
顾家人可去了祁府赴宴,
门房已经得了顾锦里的话,
直接对他们道,
你们是祁府的,
顾家人说了,
祁家的饭太硬,
他们嚼不动这宴席啊,
就不去吃了。
林管事懵了,
这是咋说的?
我们祁府可是以礼相待,
顾家怎能如此无礼啊?
门房小哥对顾家人很有好感,
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顾家人都是知理的,
不知理的是你们祁家没见过下帖子请人只给个把个时辰准备的,
这点时间用来赶路都不够,
真当顾家是祁家的下人吗?
随叫随到,
林管事更懵了,
不是这话是怎么说的,
我们祁府可是提前一天送的帖子,
虽说时间紧了点儿,
却是合规矩的,
并没有轻慢之意。
门房小哥道,
哎哟,
你要是想知道缘由,
不如回府问问。
言罢,
砰一声把大门关上,
留下一脸不明所以的林管事,
林管事如今咋办啊?
二爷还在家里等着呢。
随行的小厮问道,
林管事道,
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
先回府把事情跟二爷说了。
两辆骡车调转车头,
灰溜溜的回府去了。
祁先生听罢是一脸懵逼,
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
立刻把老管家喊来问道。
昨天府里一共送出去几张帖子?
都是谁送出去的?
送去了哪里?
老管家办事老道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回来禀报,
道回二爷的话,
昨天府里啊,
送出去5张帖子,
两张是夫人送回娘家的,
两张是两位少爷送给同窗的,
还有一张是您送去给顾家的,
这些是记在门房册子上的。
祁先生听了一礼,
赶忙追问,
没有记在册子上的呢?
老管家道。
没有,
记得有一张是老夫人院子里的婆子送去姜宅的。
一定是这张帖子惹的祸。
祁先生是气得不轻,
差点拍了桌子。
娘,
她到底想做什么呀?
是把我好好的打算都给作坏了。
老管家厉害,
在府里很是有些人手,
给祁先生透露了一句话,
二爷前晚说了一些老夫人不喜的话,
被老夫人院子里的婆子听到了,
老夫人应当是生气了,
这才故意给顾家下帖子,
想敲打顾家。
祁先生皱眉,
前晚我说了惹娘生气的话,
什么话他怎么不记得了?
祁先生养了两位门客,
在这里做陪听爸提醒他,
东翁前晚说过,
顾家有调味香料的生意,
家里的小子又搭上了郑家、
上官家,
将来前程定是不差的,
若是前程好,
可让家里的少爷或者小姐跟顾家结亲。
不用说啊,
定是这番话惹了老夫人不快。
老夫人也算是大族出身,
很有门第之见,
又疼爱孙子,
听到祁先生打算跟一户农人结亲,
定会忍不住出手。
祁韫跟祁赫早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被家里拿去联姻的,
可没想到自家老爹竟然要把他们拿去配农女,
这这这,
他们能反抗一下吗?
两兄弟看着祁先生快要气炸的脸,
默默低下头去,
得,
还是别反抗了,
下场会很惨的。
祁先生是气得不顾文人雅士的形象,
直接跳起来,
指着祁老夫人所住的院子方向道。
那不过是我多喝了几杯酒的醉话,
也能当真。
他就算是疯了,
也不可能拿家里的嫡子去跟顾家结亲,
可他娘听信一个嘴碎婆子的话,
给他办出这破事,
让他把顾家又得罪了。
调味香料的生意那么抢手,
顾家是因着在府城没有靠山,
才把调味香料卖给他家。
如今人家可是攀上了郑家、
上官家了,
随时都能撇下祁家他娘还给他找事儿,
这是好日子过惯了,
不知道银子多难挣吗?
大楚西北连着干旱两年,
接着又是灾民闹事,
家里的产业也是受了大影响的,
是吃了两年的老底,
靠着调味香料才赚了几个月的银子。
祁先生是气得不轻,
直接冲到祁老夫人的院子,
老管家见了,
急忙喊上祁韫、
祁赫两位少爷,
赶紧跟过去劝劝。
可别闹得太难看。
齐韵、
祁赫急忙起身追了过去,
老管家也跟了过去。
三人刚到老夫人的院门,
就听到里面吵起来了,
祁先生娘,
您是我亲娘吗?
啊,
在您眼里,
儿子就是那不晓事的,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把家里嫡子拿去配给农女的事?
我是看上了顾锦安,
觉得他是个有前途的,
想把珠姐儿许给他。
可我并没有打算这回就跟顾家提这事儿,
还得看他以后跟郑家、
上官家的关系如何,
能不能考上功名。
若是两者皆得,
儿子才会把珠姐嫁给他。
今天请顾家缺席,
就是想维持两家的关系,
好让调味香料的生意继续做大。
京城,
京城可是个大金库,
有大哥在,
要是咱们能从顾家拿到更多的货,
还怕赚不到京城人家的银子?
如今好了啊,
打算得好好的事全让您给搅和了。
祁先生扯着嗓子吼了一通话,
差点把自己给说得背过气去,
呼呼地直喘气。
齐韵、
祁赫在院子外听罢,
放心不少,
原来不是拿他们去联姻,
而是拿庶妹去结亲。
祁老夫人听到祁先生的话,
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可看着祁先生凶她的模样,
是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一大把年纪还要被儿子指着鼻子骂,
老爷啊,
你死得太早了,
你怎么不能等为妻?
若是为妻跟着你去了,
也不用受不孝子的气啊。
又哭,
齐家老大老大呀,
为娘如今是后悔了,
早知当初就该跟着你去京城,
也免得留在老家碍你弟弟的眼,
成了他眼里的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