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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巨石来源
这时
高栋注意到这些石块上有一排玻璃胶的痕迹
他向陈法医要来了一副手套
戴上后
拿起其中一块
仔细辨认后
确定涂了玻璃胶
并且玻璃胶已经干涸了
他把石块又翻了个面
注意到石块的一面用油漆刷成了土黄色
另一面是天然颜色
他拿起另外一个碎块儿
也是如此
他站起身
把这块碎石板拿到照明灯下近距离观察
看到石板的中间有一条裂缝
他把石板翻个面
发现这条裂缝是贯穿的
但奇怪的是
他用力的搬石板
却不能把石板搬断
老大
你有什么发现
暂时说不上来
他抬起头
看向了住宅上方
这一侧是每一楼层的过道位置
墙上都装了大玻璃窗
玻璃窗外是水泥搭建的挡雨板
挡雨板厚重坚实
伸出建筑约一米多宽
一些挡雨板上放着别人家的花木和蔬菜盆
胡海平就是在跨进一楼的挡雨板前
被这块青石板砸死的
说明石板是从楼上某一层的挡雨板上掉下来的
当然
也可能是被人为抛下来的
高栋驻足沉默许久
转过身看向陈法医
你觉得这是意外还是谋杀
从以往的情况上看
这应该是一起意外啊
我能想到的可能状况是
这块石板立在挡雨板的外侧
被风给吹掉下来了
或者是当时刚好有个人在挡雨板上弄东西
不小心碰到了立在边缘上的石板
然后石板掉落
砸中了下面的胡院长
如果说是有计划的谋杀
从楼上拿块石板往下砸
哪有这样谋杀的呀
从来也没听说过
况且
这块石板我估计得有六十多斤重
那普通人抬起来都非常困难
哪有本事举起来还往下砸的呀
而且
这石板掉下去
不是说想砸中谁就能砸中谁呗
胡院长如果走得快一步
到了一楼挡雨板下
石板掉下来顶多把他吓一跳罢了
或者是他走得慢一步
石板也是砸在了他前面
如果没把他砸死
这种事情
他铁定饶不了那个肇事者
非得活扒拉他不可
高栋出人意料地爽快点头
你说的很对
这就是个意外
他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声
让其他警察听到
你分析的很对
这就是场意外
剩下工作主要是查清石板是怎么掉下来
这工作是他们县局的事情
我们是觉得可参与可不参与
呃 另外
这是场意外啊
可别让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把这和王保国的案子给联系起来
陈法医奇怪地看了眼高栋
高栋从来不会如此轻率地给案子下结论定性
但他转念一想
马上明白过来了
陈法医跟随高栋多年
深知办案中的轻重缓急
如今王保国的案子还没头绪
如果连法院院长也被人谋杀了
高栋是要负责任的
而且是大责任
所以
现在最重要的是
赶紧把胡海平的死与王保国的案子做切割
即便胡海平真是被人谋杀
即便两个案子能并案
但现在也不能并案
必须单独当作意外事故处理
再者说
陈法医自己想想
今晚这次很明显就是一起意外
和王宝国案子的割喉凶杀半点相似度都没有
已经深夜
法医实验室里
高栋站在这块拼凑起来的青石板前
默默无语
过了许久
招呼一旁的陈法医
查出石板是从几楼掉下来的了吗
还没
不过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石板的长宽和重量分别是多少
陈法医拿过一份报告
长度是八十五公分
宽六十一公分
重六十三斤
高栋点点头
现在首先能确定的一点
胡海平即使是死于谋杀
凶手也是站在挡雨板上把石板扔下去的
不可能站在窗户以内的位置
重达六十三斤的石板
光抬起来就很费力了
更何况建筑外还有延伸一米多的水泥囊浴板
把石板举起来向前抛出一米半
那是大力水手的能力
普通人压根儿办不到
石板厂那边都有玻璃胶的痕迹
看样子
石板原来是固定立在建筑外面的水泥挡雨板上的
等明天天一亮
我们再去楼上检查一遍
对了
你有没有发现
这块石板原本就不是固定的一块
陈法医凑近石板
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
老大
还是你看的仔细啊
这石板原来就裂成了四块
这里几条裂缝都是贯穿的
四块石板应该是用建筑胶水粘合起来的
大概是装修用的瓷砖胶
这瓷砖胶专门粘合石材
强度很大呀
破裂的石板上
可以清晰看到有几条贯穿性的纹路
把石板分成了四块差不多大小的石板
后经人用瓷砖胶相互粘贴
重新贴回成一整块石板
瓷砖胶很牢固
所以这块石板落到地上时
断裂成了几块
而此前已经裂开后重新粘合的地方不少
仍处于粘合状态
并未裂开
还有一点
这块青石板的一面
用油漆刷成了土黄色
啊 是这样说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从目前的情况看
有几个疑点
第一
他们这座楼上怎么会冒出一块青石板
第二
石板是拿来做什么用途的
第三
石板上的玻璃胶有什么用呢
第四
石板为何原本就处于断裂状态
又是谁用瓷砖胶把石板粘合在一起的
第五
石板的另一面
为何要用油漆刷过
老大
你是怀疑
这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一场谋杀
你说呢
现在王宝国案子正处于风口浪尖
如今胡海平死了
对外
我也只能说这是场意外
我还是我之前的观点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谋杀方法
你站在楼上
看着谋杀对象走到楼下时
突然投个重物去砸死他
这种谋杀手段
太不靠谱了吧
成功率太低
一旦没砸死
这后果很严重的
可如果不是谋杀
那么这块石板的疑点
啊 不
现在还不能说是疑点
而是不同寻常的地方态多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青石板
如果是个花盆或者一个烟灰缸
掉下去
刚好把胡海平砸死
那么非常合情合理
完全符合意外事故的判断
可凶器是块大石板
楼层里从哪儿冒出来一块青石板呢
老大
可是你想啊
啊
如果真是有人投下这块石板砸死了胡海平
那 那
那他哪来的这么好的眼力劲儿啊
啊
石板从扔下到落地
是有个时间的
哪有这么巧合
凶手想把石板扔下砸中胡院长
扔下的时候
凶手就能保证刚好砸中的他呢
石板的宽度不过六十公分
那下落时
也未必是水平落地啊
一般经验啊
分量重的一头下轻
因此
石板落地的角度是倾斜的
我估计
水平的投影宽度大概也就四十公分左右啊
也就是说
这胡院长必须不偏不倚
在石板落地的一刹那
刚好站在这宽度四十公分的狭窄区域内呀
他多走出去四十公分
或者是慢走出去四十公分
石板那就砸不中他了
即便砸中了
那也未必能砸死
如果那样一来
胡院长岂会放过凶手
这后果
想必凶手也一定知道
这很容易做到
李方
凶手在楼上喊了句胡焰长
那么按照人的本能
胡海平自然会停下脚步抬头朝上看
天降石板就正中他脑门儿
陈法医尴尬笑了笑
他没想到高栋会勾画出这样奇思妙想的犯罪主意
这个假设虽然可能
但他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很滑稽
别人喊一句你的名字
你一抬头
莫名其妙落下一个巨大石板把你砸扁
这种剧情很难会发生在现实里
高栋思索片刻
又摇了摇头
否定自己的假设
我刚才说的也不靠谱
如果楼上有人喊你一句
你一定是退后几步再朝楼上看的
站在离水泥挡雨板一步之遥的地方
是看不见楼上
况且
你喊一句胡院长
也不能保证胡海平一定会停下脚步往上看
现在啊
咱们也是瞎猜
还是等明天的勘察结果吧
哎
但愿这案子就是场意外了
早上第一节上完理科班的物理课
不远回到办公室
朝一旁的理科班班主任问了句
魏老师
陈翔今天没来上课
魏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教师
小顾老师
你昨晚不在
不知道情况啊
昨天下午陈想请假回家
结果到了晚上就被派出所抓了
什么
旁边的几个不知情的老师也都围了上来
也不知道陈翔怎么搞的
昨天晚上去城管队闹事儿
还把一名城管队员咬伤了
结果他被派出所抓走关到现在
昨天很晚
派出所电话打到学校说了情况
现在人在哪儿
还在派出所关着
刘老师早上去派出所了
等他回来才知道具体情况
他口中的刘老师
是高二年级的年级组长
顾远心事重重
他走出办公室
来到教学楼下的空地处
掏出手机
他想了想
还是不给叶叔打电话了
避免警方查验收通信记录时
注意到他这个人
犹豫片刻
他拨通了派出所的值班电话
喂 你好
哦
我是叶叔的侄子
请问叶叔在单位吗
啊
是顾老师吧
叶叔开会去了
有什么事吗
哦
是李警官啊
顾远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他过去曾去过派出所几次
认得里面的几个人
啊 是这样的
李警官
我一个学生昨天晚上被人抓了
我想问问他怎么样了
陈翔是你学生
对
他现在还在后面拘留室里关着
前面你们学校的一位老师已经来过了
这学生真是不懂事儿
昨天晚上一个人跑到城管队去闹事儿
还把人给咬伤了
易警官
他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呀
这个
目前恐怕很难
这件事情闹得不小啊
第七集摆脱嫌疑
嗯
叶总今天是没上班还是出行去了
我不知道你们有事啊
值班警察慢条斯理的倒完水
回到座位
瞥了他们一眼
张一阳心头泛起怒火
只是在人家地盘上不能发作
他跟了高栋多年
也算见多识广
其他兄弟单位领导见面也会叫他一句张可
实在没受过这种刁难
可他毕竟也只是个副科级的警员
如果高栋这种副厅级的领导亲自过来亮
这帮小警察心里再不满
也不敢造次
麻烦打个电话给叶索
说我们市局找他谈点事情
哎呀
可我不知道叶叔今天上不上班啊
电话多少
我自己来打
那人看到对方隐隐动怒
这才不紧不慢的掏出通讯录交给他们
张一阳拨通电话
简单说明来意
需要再找他确认一下情况
叶元朝倒还算客气
说自己今天休息
现在在外面
如果需要的话
他马上到派出所来
张一阳微微一思索
忙说不用
他们到他家去
听到要到家里来
叶元朝停顿了下
最终还是答应了
问清住址后
一行四人很快到了叶家
开门进入后
张一阳先打量了一圈屋子
房里很旧
也显得很冷静
进门处是一个鞋柜
上面放了几双鞋子
有皮鞋和休闲鞋
他朝这些鞋子多看了几眼
又注意到对面墙上挂着的佛龛
里面放了两张女人照片
佛龛前的供桌上已经收拾一空
另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叶元朝搬出四条凳子让他们坐
随后自己坐在一旁
点起了一支烟
找我还有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
昨天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全确认过
需要再了解一下
啊
好吧
我也知道你们是工作需要
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
速战速决
张一阳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态度就方便了
我想问一下叶索
你脚上穿的鞋子是多大的
叶元朝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和警惕
问这个做什么
王保国案的凶手
留下了一个脚印
那当然
我们不是怀疑你
只是例行的调查排除
怀疑就怀疑
不用说客套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鞋子穿四十一码
是不是和凶手的一样啊
如果是的话
你们可以抓我了吧
张一阳表情顿时停滞住了
满是尴尬
其他三人也不例外
叶锁
我们能不能看下你的鞋子
随便
芝魔大小又不能骗人
叶元朝抬起脚
露出鞋子给他们看
这双皮鞋的鞋底确实写着四十一码
张一阳朝旁边的一位警员示意
那人站起身来到鞋柜前
把上面放着的鞋子一一拿起来看
叶元朝也不阻拦
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全部检查完成后
警员朝张一阳点点头
重新坐回位子里
张一阳心里已经完全把叶元朝的犯罪可能排除了
无奈高栋要求必须查仔细
分毫不能放过
只能讨好地笑了笑
叶索
昨天你说十一月二十五号晚上五点多的时候
你先在楼下小餐馆吃了饭
是哪一家
就是楼下斜对门的阿旺饭铺
你们下楼就能看到
我常在那吃
之后你说你回到家里
没出过门
有看过电视上过网
对吗
是的
我们能看一下你的电脑吗
张一阳的目光对准了一旁的笔记本
笔记本没有连着网线
下面有一个无线路由器
随便
张一阳安排身边的技术员开了电脑
查看一番后
张队 可以了
张益阳点点头
跟叶元朝道歉
说他们下面干活的人也是没有办法
麻烦了叶索两次等等客套话
带人离去
魔搭
叶元朝的鞋子都是四十一码的
一回到县局
张一阳就拿着调查记录找高栋报告
所有鞋子
是的
我们今天去了他家
他家门口的鞋柜上放着四双鞋子
两双皮鞋
一双休闲板鞋和一双球鞋
都是四十一码的
他脚上穿着的那双皮鞋
也是四十一码
所有的鞋子都是旧鞋子吗
对
这表明叶元朝平时所穿的鞋子
确实是四十一码
不过这还不能排除他的犯罪可能
凶手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唯独留下一只鞋印
有可能凶手故意在犯罪时穿了双四十码的鞋子
干扰我们侦办
啊
那我们得拿张搜查令去他家搜一遍了
这个再说吧
无凭无据申请搜查令查一个警察
不合规矩
如果案子真的和叶元朝无关
你们已经找了他两回
再去就不太好了
是啊
派出所的人一见我们就白脸色
就差没轰我们出来了
辛苦了
然后
不在场证明查的怎么样
十一月二十五号下午五点多
叶元朝在他家楼下的一家小餐馆吃饭
这一点我们已经跟餐馆老板确认过了
叶元朝经常在那儿吃饭
之后
晏元朝称自己回家看电视上了会儿网
再也没有出过家门
我们查过他的电脑
十一月二十五号晚上
确实有他的上网记录
他上什么网站
百度 新浪 网易
天涯
看的基本上是新闻页面
他看什么新闻
主要是国内的政治和时事新闻
他有没有上过不符合他年龄特征的网站
没有
看这些政治和民生新闻
应该符合他的行为习惯吧
那他上这些网站是在几点
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只保存哪天看的
不记录具体几点几分
后来小刘找他的硬盘记录
查出上网的时间是当晚的七点到七点半之间
嗯
如果他七点半还在上网
就没有足够时间去杀人了
对了
你们有没有问过宽带运营商了
核实他家的上网时间
查过了
现在小区里用的都是区域内的共享宽带
所以宽带运营商不记录具体的每个小时段用户家中的使用流量
只记录该用户某天是否联网
由于叶元朝家里装着路由器
所以宽带运营商那边的记录
使叶元朝家中一直处于网络连接状态
哎对了
叶云朝说十一月二十五号晚上还在电脑上玩过单机版的麻将
有没有查过麻将文件的最新访问时间
查了
最新访问是昨天
所以没办法知道十一月二十五号当天他是否也玩过
哎
议元朝家附近有没有监控探头
有的话
还需要查查十一月二十五号晚上
他是否真没出过家门
我们周边看了一下
那块地方是旧城区
监控很少
最近的一处监控离他家大概有五六百米远
是个路口监控
就算他出了家门
也没必要从那个监控下面走
魔搭
叶文朝十一月二十五号晚上七点多上过网
证据确凿
可以完全排除嫌疑了吧
高栋没有直接回答
转过身思寸片刻
最后叹了口气
决定让张一阳回去继续围绕着王保国人际关系调查叶元朝的事
暂时就到此为止吧
他重新理了一遍思路
叶元朝有一定的犯罪可能
但基本上可以排除嫌疑了
首先
从动机上说
他如果因为家庭破裂去报复
应该直接找沈孝贤一家
不该去找处于间接关系的王宝国
其次
现场留下一个四十码的脚印
叶元朝的几双鞋子都是四十一码
并且全是旧鞋
表明他平时就穿四十一码的鞋子
如果都是新鞋
那就要怀疑是叶元朝杀人后
买了四十一码的鞋子来撑门面
摆脱嫌疑
另一种假设的角度
如果说叶元朝犯罪时故意穿一双和他平时不同号的鞋子
杀人时故意留下一个鞋印误导警方侦办
那么他应该穿四十二码的鞋子
而不是四十码
因为一个人穿着尺码比实际脚码小的鞋子
会非常难受
行动不自如
这种关键的谋杀时刻
绝对不能出现行动不自如的情况
而穿比实际尺码大一号的鞋
可以通过塞鞋垫
系鞋带来消除影响
再次
叶元朝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多在楼下吃饭已经被证实
此后他回到家中
虽说没有人证来证明他没出过门
但他确实也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上过网
上网后再去蹲点犯罪
时间上很紧张
况且他也没办法预知那时王保国还没回家
当然了
叶元朝也可以下载个软件来进行自动上网
伪造他当晚上过网的假象
不过
高栋从姜伟
张一昂以及县局其他接触过叶元朝的人得到的共同信息
勾勒出的叶元朝形象是个憋屈的老好人
并不是一个逻辑严密
无懈可击的聪明人
而且也不太懂电脑技术
这样的人
不会想出一整套不在场证明的伪证制造
从犯罪动机
现场遗留的证据和不在场证明
几乎都排除了叶元朝犯罪的可能
再加上两次张扬找叶元朝调查时
叶元朝的态度和反应特征
也完全符合他的心理
到此
高栋总算把叶元朝排除在了王保国案子外
但他还有个更大的难题
是谁杀了王保国
目击者看到走路微微左倾
行动匆忙的家伙
是凶手呢
还是个普通的无关过路人
第十集好老师
嗯
把人咬伤了
赔医药费
还会怎么样
他毕竟还是个学生
你们能不能通融一下
他咬伤的是谁你知道吗
他把城管局的一名副局长给咬了
啊
顾原显然没想到陈翔闯出这么大祸
竟然把城管局的副局长给咬了
伤的厉害吗
很厉害
整个耳朵差点被咬断
鲜血直流
人还在医院呢
他为什么昨**跑到城管那边去
说来这个学生也太冲动了
昨天下午城管上街处理违章流动摊点
这学生妈妈是个卖饮水机的
被城管抓到要没收推车
结果**拖着车逃跑
摔了一跤
手摔伤了
车子还被没收
陈翔傍晚接到家里电话
请假回家
知道事情以后
一个人不声不响背着家里人找到城管想把车子要回来
后来就在城管队里跟人发生冲突
他们的一名副局长出来劝架
被陈翔咬住耳朵不放
被拉开后
耳朵就挂头上了
差点没掉下来
顾远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臣下会怎么处理
现在还不知道
我们查了他的身份证
今年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了
城管那边要我们按照刑事案件处理
说他寻衅滋事
扰乱政府部门正常办公
抢夺公有财产
故意伤人罪
我们考虑到他毕竟还是一中的学生
不懂事儿
而且年轻人冲动
所以案件暂时报到了县局
等县里面的意见
顾远站在原地
身体忍不住颤抖
寻衅滋事
扰乱政府部门正常办公
抢夺公有财产
故意伤人罪
任何一条罪名
都足可以改变陈翔这孩子的一生
他能体会陈香昨天的心情
当得知母亲推车被收走
母亲在逃跑过程中一跤摔伤
这个文质彬彬的好学生涉世不深
在青春期荷尔蒙的冲击下
孤身一人来到城管队
想把推车要回来
城管队哪会让你这么一个学生就把推车拿回去
一定是拒绝的
双方最后一定发生了言语冲突
转而发生了肢体冲突
一个瘦弱的学生
面对一群成年人
他在肢体冲突中哪能考虑到这么多
这时候
人本能的动作一摇就出现了
可是
他咬的不是别人
而是城管的一位领导
并且差点把对方的耳朵给咬掉了
归根到底
仅仅是少年人的一次冲动
年轻的时候
谁都冲动过
可惜你的冲动对象错了
是一个你根本无法匹敌的对手
比你厉害一百倍的家伙
可是
如果仅仅因为少年人的一次冲动
而断送他原本充满遐想的人生前程
这应该吗
顾媛真的很心痛
他犯罪时
没有心痛
他杀人时
他看着石板落在胡海平头顶开花时
心里没有任何的怜悯
没有任何的波澜
甚至可以说处于他意料之外的平静
这份平静中
还带了一分快感
可是此时此刻
当得知自己的学生发生了这种事
他就像那块突然失去支撑的青石板
顺着重力直直往下坠
顷刻间就要摔得四分五裂了
他不是一个通常道义上的好人
可他是个实在的好老师
顾远沉默了一瞬
啊
多谢你了
李警官
如果叶叔回来了
麻烦跟他讲下
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
呃
不过这案子
叶叔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建议啊
你们找学校领导
让你们领导找教育局
再找公安局和县里面的领导商量
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通融的办法
啊 谢谢你了
顾远疲惫地挂下电话
开始寻找对策
年级组长老刘刚回到办公室
顾远和陈翔的班主任魏老师马上迎上去
刘老师
派出所怎么说
事情很严重的
陈翔昨晚咬伤了城管副局长
耳朵被咬掉半个
构成轻伤级别了
派出所还说
陈翔刚好年满十八周岁
这
这弄不好得按故意伤害罪关起来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这
毕竟他还只是个学生
平时表现像一直很良好
这点我们所有老师都看得到
昨天的事
肯定是情急之下
青少年冲动造成的
臣想明年全国竞赛肯定能拿名次
刘老师
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才行啊
是啊
沉香一直是品学兼优
如果
如果被关起来
这孩子一辈子都毁了
旁边的其他老师也都附和着
你们先别急
这件事咱们谁都帮不上忙
只有请校长找县里领导协调处理了
校长早上已经去了教育局
等下回来再看情况
这时
门卫给办公室打来电话
说陈翔的妈妈在学校门口要进来
他们忙让门卫放进来
来的是陈香母亲
他一进办公室就急得忍不住哭起来
哎呀 不是
魏老师
顾老师
我儿子
我儿子能不能放出来呀
你去过派出所了吗
去吧
只见了几分钟
他们
他们说要行军
我 我
顾远忙安慰着让他坐下
妈妈哎
你先别着急啊
这件事情啊
学校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放心啊
哎呀
都怪我呀
我不应该让他舅舅打电话给他的
东西给城管没收就没收了
他在学校读书好好的
回家干什么呀
嗯
昨天他一声不响就出去了
我们都以为是回学校上课去了
没想到
没想到啊
妈妈
这时
下课铃响起
很快
喧闹的办公室吸引了学生的注意
老师们忙关上门
但同学们在各种消息的传播中
依然很快知道了陈翔的事
老师们花了好大力气安慰一番
送走陈翔妈妈
劝她回家先等消息
学校一定会想办法让陈翔出来
陈翔妈妈前脚刚走没几分钟
校长蒋亮到了他们办公室
所有老师都围了过来
急着询问陈翔的处理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我们一中的学生竟然做出这种事
脸都丢尽了
校长开场的一句话基调顿时把老师们都镇住了
校长
陈翔他会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蒋亮瞪了他一眼
看向所有老师
高二年纪出了这种事
值得所有老师的反思
早上我就找过了教育局领导商量处理意见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马上开除这个陈翔的学籍
此后的处理啊
由公安机关
我们学校就不参与了
可他毕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我绝不允许触犯刑法的学生在我们学校上课
他毕竟还年轻
一直以来都品学兼优
年轻人
应该给他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可是他这个错误也太离谱了吧
啊
何况他已经是年满十八周岁
已经走上社会的人了
他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校长
如果学校不管他了
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他一向成绩很好
所有老师都有目共睹
明年的全国竞赛
他一定能拿奖
他考上清华北大都是很有可能的
他会为学校争取荣誉
成绩好的学生就能犯罪吗
这样的学生不是给学校带来荣誉
而是给学校丢脸的
好了 下午啊
教务组你们再开个会商量商量
但是陈翔必须要开除
这点毫无疑问
不用多说了
顾远狠狠咬了咬牙
气急之下
大声吼了起来
就不能给掉火龙吧
一句话
顿时震的整间办公室鸦雀无声
包括办公室外偷听的围观学生
校长闭着嘴
怒气腾腾地瞪着顾远
所有老师都以万分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雇员冷哼一声
转头拂袖而去
一把打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的所有围观同学都尴尬地看着他
他默不作声
脸色冰冷地从人群中穿了出去
直到他走下楼梯
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几个胆大的男生偷偷叫了起来
哇
果
果然是个男人
一开始还说的比较小声
很快声音越来越大
这些男女生都大声的喊了出来
最后在几个带头学生的起哄下
几个文理科班的学生一起朝着已经走到教学楼下的雇员齐声喊
顾老师
你是最棒的
顾远回头看了眼这些学生
吐口气
心情低落地自顾朝着操场走去
另一头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着外面学生的喊叫
胆战心惊
纷纷劝着安抚校长
说顾老师还年轻
平时和学生们走得近
彼此关系好
这才一时激动顶撞了校长
上课铃响过
顾远一个人走在操场上
原本这节本该是文科班的物理课
他实在没心思静下心去上了
反正一定会有其他老师代课的
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蒋亮
你也算个老师
顾远心中出离的愤怒
学生出了事
不想办法挽救
反而第一时间落井下石
要把学生开除
除校
跟他划清界限
完全交由警方处理
看似言之凿凿的表态
实际上就是推诿
选择自私的表现
你这样的人
根本不配当一个学校的校长
当全体师生的表率
你压根儿就是一个官僚
一个只想自己麻烦越少越好
压根不管他人死活的官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