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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很多事
都是难以去细说个明白的
比如此刻孤身一人踏上老林子的马子
他并非不能等冷七或者说李孟凯一同赶过去
人
本身就是一个趋向于群体的族类
可是
有些事情啊
是说不出来
也是不愿意说出来的
哪怕是自己最亲的生死弟兄
秦岭回来之后
马子心里就从未轻松过
不只是对于上次那场夺走冷清师傅师伯的大奸结束魏枭的直觉
他总觉得有些事情
一直压在自己的心里
从未敞开过的一个角落里
自己的师傅
对于素慧这两个字
在自己面前
总是讳积如深
这让马子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
人的心事愈加浓重
就愈愿意一个人待着
火车上
马子闭着眼
坐在铺子上
静静的回味着来之前遇到的那个瞎眼老头说的话
老头说
万生难
万生缘
人不见
缘不散
此去当如朝闻九歌
一去九重天
人常言
生见欢
死无憾
世间本无烦恼事
无非庸人自扰之
何苦来哉
马子驻足
静静的看着半躺在地上一件破军大厂上面的老头
五味杂陈
只是一瞬
马子展颜一笑
从附近的烟酒室买了几包花生米
一瓶地道的二锅头
放在老头儿面前
躬身了一礼
平静地道
前辈指指
小子心领了
心中烦恼不除
大力还能有生死尽欢无憾的潇洒写意
因果之事
纵是到了前辈如此地步
也难以说得清
又哪里是我一个毛头小子能看得清的
总归还是少不了要去一趟的
老头面放异色
嘴里却不停道
瞎子一个
哪里来的指点
信口胡诌
信口胡诌
你这小子
好端端的不敢露
和我一个瞎子胡侃什么
马子不以为意
笑道
既如此
小子
就此别过
慢
马子一脸诧异
看着那瞎眼老头眯着的空洞洞的双眼
拧开瓶盖
极为享受的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嘴角划到红彤彤的胸膛
老道我不平白受人酒食
给予本是相处之根
你给我酒食
我也予你一件物事
要还是不要
老头一双眼重新焕发了生机一样
紧紧地盯着马子
抹了一下嘴角
开口道
马子急忙躬身
瞎眼老头摸索半晌
掏出一块破布包着的布包
随手扔到马子怀里
又自顾自喝着酒
极为嫌弃的道
走走走走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快走
马子苦思不解
瞎言扰愁
其意
吕氏春秋曰
天有九野
何谓九野
中央曰钧天
东方曰苍天
东北曰变天
北方曰玄天
西北曰幽天
西方曰昊天
西方曰朱天
东南曰阳天
还不回家
古人认为天有九霄
所以常有古人道
月落三株树
日映九重天
马子自然不会愚昧到认为这老头口中所说的九重天便真的是那虚无缥缈的九重天宫
可是这老头何意呢
说话能如此玄之又玄的
先前冷七曾提起过秦岭之时
他也曾遇到过的一个瞎眼老道
火车摩擦着铁轨
火车上的人差不多都睡着了
马子这才想起老道给自己的那个布包
直到现在
他还不曾打开来看
从随身携带的黄布包里偷出来
打开之后
马子的双手突然僵住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那件东西
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煞白
这东西
上次见
是在秦岭六清和尚身边
思绪纷飞
起了波浪的大海一样
不受控制的冲撞颜
念君子温其如玉
在其板屋
乱我心许
我可不是君子
世上无我等这样的君子
所谓君子
贵在尽忠孝节义等事
方于人道无愧
可立身于天地之间
我可曾占尽一样
君子死知己
提剑出燕京
如此可算节义
公子心中之恨
至今江河难洗
如此可算忠
公子无父无母
自幼无双亲
自然无孝可尽
如此说
天下岂不再无小人
不管君子小人
公子一生可否借我一程
哪一程
余生
身在世
心已死
何来余生
马子被乘务员拍醒的时候
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水打了个通透
就连卧铺上的床单也被印下一个黑黑的水印
乘务员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看着马子
关切的道
小伙子
是不是不舒服
马子愣了愣
擦去额头上依然不断冒出的汗珠
苦笑道
老哥多虑了
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老哥身上带烟了吗
借我一支
乘务员呵呵一笑
掏出一包烟晃了晃
道
谁还能不做个梦
走吧
赶巧火车一会儿要停个十分钟
下去透小风也好
马子翻身下床
丝毫没注意到布包里滚落出来的那一截近乎透明的雪白
夜风清凉
马子不抽烟
自然也没有带烟的习惯
呛口的烟草气
马子没有来得阵阵失落
老哥
车上有电话吗
有
不过你用不了
这附近有个小卖部
你去那儿
也不算贵
不过你可得快点儿
算算时间
从冷七回去到如今
刘大爷的后事该办的也都该已经办完了
没人比马子更了解冷七的性子
刘元清的死
对冷七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电话自然是没人接的
且不说这时候冷妻正遇到的浓重的疑云
六清和尚下午到的铺子
晚上就被李梦凯拉着出去了
三爷自认为是见过世面的人
冷七不在的这段日子里
三爷着实觉得过得毫无生据
碰见这样的事情
他哪肯错过
所以便自然而然的错过了马子的电话
马子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你还用说啊
我这还不是怕我阿木妹子饿着
要不然万一等哪天彪子回来了
不得拿我说事儿
马子拍拍阿木的脑袋
接着笑道
吃什么去里面拿
多搬点儿